就程枝青這幾天的觀察而言,喪屍在白天會比在晚上的時候更活躍,尤其是中午時分,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驚動它們。
它們行動很快,明明個個身殘體破,跑起來卻一點阻礙感都沒有,這種狀態下,她不一定能跑得過。
但晚上的喪屍行動卻遲緩了不少,那些輕微的響動也不會驚動它們,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像是在晚上聽感被大幅度削弱了一般。
程枝青猜測它們這反差應該是溫度或者光線造成的,中午溫度最高光線最強,反之亦能對上。
這對程枝青來說還算是個好訊息。
她找到正在廚房煮粥的周林,指了指旁邊已經見底的水缸,
“周林,這麼些天了,水見底了,我想你也知道,我們,還有李雲和小豆子,都是離了水就活不了的。”
“我們必須出去找水才行。”
周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水缸,再看了看外面的屋子,眼裡閃過一絲複雜又糾結的神色。
半晌,程枝青這才聽到他沙啞道:“娘,我跟你一起去。”
其實她完全是可以自己去的,可週林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出去面對那些喪屍。
於她而言,她與周林本質上沒有什麼關係,若不是原身本就存在的母子感情和記憶影響,她也不會管他們。
不過既然她借了她的身體活,她就暫且得替原身管管。
周林不像程枝青,程枝青那是從小到大看了不知道多少部喪屍片被薰陶長大的,幾天就適應了。
他這種在古代土生土長的原住民,哪兒見過這麼血肉橫飛的場景,這麼幾天了那手都還是抖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他不適應喪屍,喪屍就能把他給適應了。
這世道,周林必須學會拿起武器,不能讓她去保護他們,而是他保護她們。
畢竟她現在也是周林名義上的娘。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程枝青也把這幾天的發現全告訴了他。
周林聽得很認真,只是在說‘喪屍’兩字的時候有些彆扭。
他不知道娘為啥這麼稱呼那些怪物,不過跟著娘念總是沒錯的。
“所以我們今天晚上就行動,你到時候挑上兩個空水桶,我在前面開路,你跟著我就行。”
程枝青不放心,又重複了一遍:“千萬不要碰到那些喪屍,不要驚動它們,只要聲音不太大,它們不會動的。”
周林點點頭,把她的這些話全都記在了心裡。
“還有,最重要的,如果真的驚動了它們,別的什麼都別要,找地方躲起來,全力跑,不要被它們咬到或者抓傷!”
“不然你也會變成那種不人不鬼的怪物!”
程枝青把自己能想到的一股腦全跟周林說了,重要的地方都重複了好幾遍,力求他能記住。
說罷,她這才到廚房的角落,拿來了兩個空水桶,用扁擔兩頭牢牢栓住,隨後遞給了周林:“我們今天晚上就出去。”
周林接過,隨後重重點了點頭。
他們今天要去的水井是村裡最早挖的,井水是地下水,水量很足,十幾年了也未見乾涸。
因為是村裡唯二的水井,那裡附近都被籬笆圍了起來,只有一道能一人透過的門。
平常沒人打水的時候,那門也是關起來的。
所以程枝青不擔心會有喪屍不小心掉進去汙染水源之類的。
不過具體情況還需要他們到了之後才能知道。
他倆今晚的行動並沒有告訴李雲,一來是怕她會擔心,二來李雲剛生產完,大憂大慮不利於她的身體恢復。
太陽落下後不久,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今天的月亮只有淺淺一道月牙掛在空中,四下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能藉著那一點點殘存的月光,勉強看清楚周圍。
程枝青這會兒已經在院子裡了,她看著面前自己準備好的工具,心裡難免還是有些慌亂。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喪屍,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武器幾乎只有一把原身常年用的菜刀,這還是當時原身丈夫用來殺豬的,刀很鋒利,這麼多年了也沒有用壞。
菜刀的手柄處被她纏上了一根手臂長的木棍,程枝青試了試,非常稱手。
除了這個之外,她還把唯二的鋤頭用磨刀石磨了一整個下午,雖然之前已經用到豁了口,但現在也能湊合用了。
不多時,李雲的屋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輕響聲,周林躡手躡腳地開啟門,又輕輕地關上了。
他看到地上擺著的東西,心下了然,走過去將水桶挑在肩上後,拿起了一旁的鋤頭。
看到程枝青點頭後,周林便沉默地跟在她身後,院子木門後的架子她剛才就挪開了,現在的木門正好能開啟一條一人透過的縫隙。
程枝青深深撥出一口氣,走出了院子。
等到周林也出來後,她快速將木門關上,隨後拿出一把大鎖,鎖了起來。
若他們能回來,這鎖開了最好,若他們回不來,這鎖好歹算是個保護,至少李雲她們母子能多活幾天。
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都很走運,竟然沒有遇上什麼喪屍在附近,只是地上那一團又一團發黑的乾涸血跡,表明了這裡曾經發生過多麼慘烈的事情。
外面的空氣裡夾雜著濃烈的血腥氣和若有若無的腐臭氣味,程枝青的胃裡翻江倒海,似乎要把這些天為數不多的存貨都吐出去。
她死死攥著手裡的菜刀,硬是把那股噁心感壓了下去。
回頭一看周林,他現在的表情也不算很好,像在極力忍耐著,但並未發出一點聲音。
兩人小心翼翼,緊趕慢趕,路上的時間十分煎熬,精神力高度緊繃的狀況下,時間每一分都像是過得特別漫長。
終於,程枝青看到了隱匿在夜色下那口井的輪廓。
周林大喜,步伐都快上了幾分,抬腳就想往那水井走去,卻被停下來的程枝青一把薅住。
他不解地蹙眉,聲音壓得極低:“娘,怎麼了?那水井就在那兒啊。”
程枝青指了指空曠的四周,沒有任何遮擋物,唯獨那口水井,直挺挺地立在那兒。
她小聲道:“周林,兩個人過去目標太大了,我先過去看看,你看我手勢,等我確定沒危險你就過來。”
周林點點頭,看著程枝青慢慢走了過去,繞著籬笆小心觀察了一圈後,這才朝著他招了招手。
他趕忙跑了過去。
籬笆門是拿繩索纏上的,上面還有一些幹了的血跡,顯然是有人想解開躲進去,但沒成功。
程枝青直接用菜刀一根一根挑斷,有那力氣去解也沒那時間。
她和周林一前一後進了籬笆圈內,才把門小心關上。
周林快速打好水後,程枝青看了看,水很清澈,目測沒被汙染,兩人又小心翼翼地貓著腰從水井邊緩緩朝著來的方向回去。
只是突然,遠處傳來幾聲悶響,隨後又傳來刀劍兵戈的砍伐聲和一聲聲淒厲慘叫。
程枝青看著遠處亮起的火光,那火光似有隱隱靠近之意。
她暗道一聲不好,趕忙拉著還在小心前進怕水灑了的周林,飛快朝著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娘?你……”周林話還沒說出口,就迫不得已被一股大力拽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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