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看著他們，笑而不語，只是指了指食堂的方向。
這群人立馬會意，爭先恐後地想先一步擠進去。
只是還未等第一個人成功擠進食堂，就被來到這兒的村安隊成員揪了出去。
“都給我排好隊了！”
“在上週村要講規矩，進食堂先排隊，一個一個進去！”
來人正是吳忠。
他帶領的小隊今日被錢虎派來食堂維護秩序。
吳忠那大塊頭往這兒一站，那些人中幾乎沒有人敢與他對視，皆被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而那個被村安隊揪出去的人，更是惶恐地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見吳忠邁著步伐朝他一步一步走來，那人慌了，開始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只是退到牆角，退無可退了，而吳忠的身影已然在他面前。
那人被嚇得有些發抖，賠笑著道：“大，大人，你有何事嗎？”
吳忠看著他，突然笑了，露出了自己標誌性的一口大黃牙：
“你是第一個，上前面排著去。”
他用手輕輕推了推那人，那人一時不察，被這力道推得有些腳步趔趄，隨後才忐忑地走到了食堂的大門口處。
第一個已經有了，後面的隊伍自然而然就排上了。
期間，食堂內都不時有人從裡面出來，有拿著包子的，也有空著手出來的，不過他們身上飄出來的一股股香味，無一不證實他們已經吃過了。
上週村內的村民雖然對這些人有些好奇，但也沒耽誤做工的時間，只是路過的間隙便看了幾眼。
雖說這群人昨日睡了一次好覺，精氣神足了不少，但是這幾個月來的身體虧空，還是讓不少人都瘦骨嶙峋，形如枯槁。
等所有人都排好隊後，吳忠對著隊伍最前方的那人道：“可以進去了。”
那人如釋重負，他像是逃似的進入了食堂中。
後面的人走進食堂雖也有些慌亂，但好在隊伍還是勉勉強強穩定住了。
五百多人的隊伍很長，從這往末尾處看，一眼看不到頭。
吳忠收回了視線，他囑咐了外面幾名村安隊的人看好排隊的秩序，自己則是邁步走進了食堂。
來到食堂裡面時，之前那些進來的人也都已經排好了隊，隊伍的第一個人已經在食堂的視窗前了。
依舊是周霜和李雲。
早上的餐品沒有那麼豐富，只有白粥和窩窩頭，以及少量的素餡和肉餡的包子。
這些人來的有點晚，包子幾乎就剩下一點了，估摸著還不夠幾個人吃的。
饒是這樣，他們也陷入了困難的選擇中。
今日朝食的價格，都寫在了食堂視窗上面掛著的告示牌上，一目瞭然。
只是對於他們而言，除了白粥之外，其他的他們都需要慎重考慮。
畢竟他們現在只剩下了七工分，買了一碗白粥後，也就剩六工分了。
何況午時也要吃，那時候工分票就更少了。
更別提晚間還要上交一工分房屋的租賃費。
雖然這些看上去都很好吃，但那人還是隻買了一份白粥。
其他人也是如此，只有少部分人，咬牙買了包子。
齊松年就在那少部分人中，他也是為數不多幾個自己單獨一間房的。
他想著，既然程枝青昨日都已經說過了，需要自己賺取工分票，那上週村內一定就有賺取的途徑。
他也就不必委屈自己了。
他本身就是阜陽縣城裡回春館的館主，醫術自詡能算得上是阜陽縣裡數一數二的，在這兒當個郎中，怎麼著每日也能賺些工分票吧？
齊松年這樣想著，也就心安理得地吃起了手上的包子。
在場的眾人中，也有與他想法類似的，不過不多就是了。
…
一行人吃完飯後，吳忠便和張鳴一道把他們帶去訓練場那邊了。
雖然之前程枝青已經將那些阿拉伯數字所對應的內容都讓林雲生寫到了告示牌上，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的。
這一次林雲生在訓練場上的教學，這些人必須得參加。
工分可是與上週村內的大小事物息息相關的，這不認識怎麼能行？
於是乎，一行五百人懷著忐忑的心情，站在了那訓練場上。
林雲生早就在那兒等候多時了。
“諸位，這阿拉伯數字是簡化版的數，通俗易懂，工分票上的皆是。”
“至於這對應的……”
林雲生坐在看臺之上，講得詳細又認真。
臺下的人聽得清清楚楚，一些之前就雲裡霧裡的，這會兒也能認識幾個阿拉伯數字了。
林雲生將他連夜寫出來的幾百張阿拉伯數字對應表，發給了在座的一眾人。
他對著表上的數字，又一個個拆分開來，給臺下的那些人唸了好幾遍。
直至他在人群中揪了幾人，他們都能認得並講出來後，林雲生這才停下了。
他這一下便講了一個多時辰，比他之前抽空在村裡講的時候可長多了。
教完阿拉伯數字後，程枝青這會兒才出來。
她讓林雲生先下去歇息會兒，接下來的招工會便由她來進行。
臺下的一群人還沉浸在那阿拉伯數字中呢，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臺上已經換了人。
程枝青拍拍手，看臺兩邊就上來了好些人，這些人的到來，總算是吸引了臺下一眾人的注意。
“諸位，你們應該都知道，上週村裡是用工分票的，工分票要由諸位自己賺取。”
她的視線掃過臺下眾人：“至於這工分票賺取的途徑，我今兒個已經帶來了。”
臺下的一眾人紛紛側目，他們左看看右看看，也沒看出來什麼，目光又放在了看臺上。
程枝青給了身旁的那些人一個眼神，不多時，看臺上的人動了，他們支起了一張一張小桌子，在中間留下了一條兩人小道以便透過。
程枝青讓他們一一向前來介紹。
“我們這兒是城牆建造部，需要有力氣的，石匠木匠泥瓦匠……也都需要，工分按照工種分配，每日至少五工分！”
“我們食堂要廚子來做菜，每日五工分，還要洗碗工，負責洗碗和打掃食堂衛生，每日四工分，食堂包餐！”
“我們這兒是上週村住房建築部，需要……”
“……”
一時之間，上週村各部門的需求都輪流說了出來，包括每日做工所得的工分票。
臺下的人蠢蠢欲動，他們剛剛已經選好了自己要去做什麼。
只是程枝青還未發話，他們也不敢貿然衝去看臺上。
看著臺下躁動的眾人，程枝青唇角微勾：“很好，看來諸位都已經選好了。”
她大聲道：“那麼現在，我宣佈上週村招工會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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