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
顧長生剛剛穩固住突破八品鍛骨境的氣息。
爽！
前所未有的爽！
「不愧是蝕龍蠱毒，勁兒就是大。」
他正爽著呢。
「砰！」
院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顧長生回頭。
只見身著華貴宮裝，身姿高挑，面容清冷絕美的女人，就這麼走了進來。
操。
是那個瘋批長公主，李滄月。
媽的。
這女人走路沒聲音的嗎？
他剛剛突破，五感比之前敏銳了數倍，竟然直到對方踹門才發現。
這瘋婆娘的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公主……您怎麼來了？」
顧長生心念電轉。
「聽說你下午去了趟太醫院。」
李滄月視線清清冷冷地掃過一片狼藉的院子。
那三個被搬空了的，原本裝著劇毒藥材的大箱子，就那麼敞著口，明晃晃地擺在院子中央，簡直比什麼都顯眼。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顧長生。
「藥，煉得如何了？」
「藥？」
媽的。
老子自己都吃完了。
哪還有給那老皇帝的？
顧長生心裡罵開了，臉上卻絲毫不慌。
「公主，您來得可太巧了！」
「為了給陛下煉製神藥，我可是耗費了九成九的功力，差點就心力交瘁，一命嗚呼了。」
顧長生直接從那黑煙滾滾的丹爐裡，摳出一團混合著藥渣和泥土。
那玩意兒……
與其說是丹藥。
不如說是一坨剛從下水道撈出來的陳年汙垢。
顧長生獻寶似的遞到李滄月面前。
「公主請看，幸不辱命。」
李滄月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顆丸子，根本沒有接的意思。
她語氣平淡地問：「這就是你從太醫院拿了三大箱禁藥，煉出來的東西？」
「公主有所不知。」
顧長生一臉嚴肅。
「此丹，非同凡響！乃是我根據那本上古醫典的殘篇，嘔心瀝血，九死一生，才煉製出的絕世神丹！」
「此丹名為——『九轉還魂·屎上雕花丹』！」
李滄月：「……」
饒是李滄月心性再如何沉穩，此刻她都懷疑顧長生就是在耍自己玩。
屎……上雕花？
顧長生沒理會她的沉默。
「公主您看，此丹看著醜，聞著臭，實則內有乾坤。」
「它蘊含了九九八十一種劇毒之精華，又以微臣的精血為引，方能將這百毒熔於一爐，化腐朽為神奇。」
「正所謂以毒攻毒，方能拔除陛下體內的沉痾，此丹乃是神物，凡人見之色變，嗅之慾嘔，唯有真龍天子服之，方能經受住這脫胎換骨之痛，重塑龍體康泰。」
一番話說得蕩氣迴腸。
就連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李滄月靜靜地聽著。
就在顧長生以為自己能矇混過關時，李滄月忽然開口。
「藥的事，先放一邊。」
「啊？」
顧長生一愣。
白演了？
這瘋婆娘今天這麼好說話？
正常流程不應該是她質疑丹藥，然後自己再跟她掰扯半天，最後把鍋甩給那本不存在的上古醫典嗎？
怎麼直接跳過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只聽李滄月話鋒一轉，毫無波瀾地開口。
「你今晚回顧府一趟，準備一下。」
「哈，回家？」
顧長生又是一愣，緊接著心中一陣狂喜。
這是要趕自己走了？
讓自己滾回顧家？
難道是這瘋婆娘終於良心發現，覺得強扭的瓜不甜，準備放自己自由了？
他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天高任鳥飛，誰還願意天天對著這個喜怒無常的瘋婆娘。
一想到這。
顧長生心裡瞬間樂開了花。
「準備什麼？公主，是準備盤纏嗎？您放心，我這人很好養活的，隨便給個萬兒八千兩黃金就行，多了我也不嫌……」
李滄月打斷了他的美夢。
「準備大婚。」
「大婚好……啊？」
顧長生的痞笑瞬間凝固。
「公主，您……您剛才說什麼？大聲點，我沒聽清。」
李滄月看著他那副呆滯的模樣，似乎覺得他這個反應有些可笑。
「大婚還有兩日，你該回去準備了。」
顧長生當場石化。
大……大婚？
跟誰？
跟她？！
「啥玩意兒？姐，不是，公主，咱真結啊？」
他一直以為，所謂的賜婚，不過是這瘋婆娘為了迷惑世人，順便把他綁在船上當擋箭牌的一個政治幌子。
大家心照不宣，演演戲就得了。
怎麼還帶假戲真做的？！
李滄月淡淡反問：「不然呢，你以為，本宮在同你玩笑？」
話音未落。
她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哎，公主！」
顧長生回過神來，連忙追了上去。
「公主，您別走啊。」
「這事……這事咱們再商量商量。」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孃還不知道呢！？」
「再說了，咱們這……是不是太快了點？連個戀愛都沒談過，直接就跳到結婚，不符合流程啊！」
「無礙。」
走到門口時。
李滄月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顧府那邊，本宮已派人打過招呼，你直接回去便是。」
「記住，你只有兩天時間。」
「……」
風。
吹過破敗的院子。
顧長生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顆新鮮出爐、溫熱黏糊的九轉還魂·屎上雕花丹，在風中徹底凌亂。
結婚？
跟這個瘋批長公主閃婚？
玩呢？！
「不行，我得趕緊回家看看！」
他不敢再耽擱，也顧不上收拾殘局，拔腿就往府外衝。
……
顧長生走後。
院內恢復了死寂。
李滄月去而復返，身影再次出現在院中的同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其身後。
正是墨鴉。
「殿下，府內外的所有眼睛，都處理乾淨了。」
「嗯。」
李滄月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撚起一點，是藥渣，混合著泥土，還有……一絲極其微弱、但又無比陰冷的氣息。
就是這股氣息。
與她之前在議事廳感知到的一模一樣。
這個顧長生……
「墨鴉。」
「屬下在。」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傳令下去，府中上下，掛紅結綵，按大婚規制準備。」
「府裡，該添些喜慶的顏色了。」
墨鴉的身形，猛地一僵。
喜慶？
長公主府，何曾有過這兩個字？
「還有。」
李滄月繼續吩咐，「將本宮庫房裡，那套鳳棲梧桐的喜服，送到顧府去。」
墨鴉的心頭重重一跳。
鳳棲梧桐！
那不是……陛下為殿下準備的嫁衣嗎？據說是由上百名繡娘耗時三年，以天山冰蠶絲和南海鮫綃織就，價值連城！
殿下竟然要把這個賜給顧長生？
「殿下，這……」
墨鴉忍不住開口。
李滄月打斷了她的話。
「去辦吧。」
「本宮忽然覺得，這樁婚事，或許會比想像中……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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