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個人才。」
「多謝殿下誇獎！」
顧長生立馬打蛇隨棍上，笑嘻嘻地拱手道，「我也覺得我在化學……哦不，在煉藥方面挺有天賦的。要不殿下您再支援我點藥材？我琢磨著這配方還能再改進改進……」
「你想把整個京城都毒翻嗎？」
李滄月冷冷地打斷了他。
「那倒不至於。」顧長生小聲嘀咕，「也就是想防個身……」
李滄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這傢伙行事荒誕，滿嘴胡言，但他今晚所展現出來的這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能力，卻讓她不得不重新評估他的價值。
那個南疆異聞錄……
或許，他真的能研究出點什麼名堂來？
「既然顧侯爺和夫人都『安睡』了。」
李滄月轉過身，向院外走去，聲音恢復了清冷，「那今晚這回門宴，也就免了。」
「收拾一下，跟本宮回府。」
顧長生一愣：「回府？回哪個府？」
「公主府。」
李滄月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說道：「顧府現在全是毒氣，你是想留在這裡把自己醃入味嗎？」
「而且……」
她走到門口，微微側頭，餘光掃過顧長生。
「血殺樓既然接了單，就不會輕易罷手，你這顧府的守衛如今睡得跟死豬一樣，不想死的話，就老老實實跟本宮回去。」
「這裡剩下的事情，交給墨鴉處理。」
說完。
她徑直走出了院門。
顧長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回公主府？」
「這也行。」
「呆在公主府，至少比在這安全。」
顧長生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熄滅的爐子。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是被一個專業的殺手組織給盯上，待在守衛形同虛設的顧府，確實跟找死沒區別。
……
與此同時。
京城，某處不見天日的地下暗閣。
燭火昏黃。
映照著兩張截然不同的臉。
血殺樓副樓主厲千絕，一身錦袍，面容狂傲，正端著一杯熱茶，悠然自得地等待著好訊息。
「大長老，你說你，越老膽子越小。」
厲千絕吹了吹茶沫，對著坐在他對面的一位灰袍老者嗤笑一聲。
「區區一個紈絝狀元，又是回門之夜，防備最是鬆懈，李滄月也不在府上，殺之如屠狗。這萬金的生意，你不敢接，我接了，今夜過後，這萬兩黃金便是我囊中之物。」
被稱為大長老的鬼影，身形枯瘦，藏在陰影裡，只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他發出一聲冷笑。
「李滄月的人，可不是那麼好殺。」
「呵，一個女人罷了。」
厲千絕滿臉不屑，「等我的人提著顧長生的頭回來，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鬼影不再言語，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品著。
暗閣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就在這時。
「砰！」
暗閣的石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一名負責傳遞訊息的探子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大長老，不……不好了。」
厲千絕眉頭一皺，臉上浮現出不悅，「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是不是任務完成了？人頭呢？」
那探子跪在地上。
「人……人沒帶回來……」
「嗯？」
厲千絕臉色一沉，「失手了？」
「不……不是失手，是全軍覆沒了。」探子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什麼？！」
厲千絕猛地站起身，強大的氣勢瞬間爆發，將身前的茶杯震得粉碎。
「全軍覆沒？李滄月出手了？」
在他看來，除了那位深不可測的長公主親自動手，這京城裡，沒人能留下他派出的金牌殺手小隊。
「不……不是長公主……」
探子顫抖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長公主殿下……是後來才到的。」
厲千絕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雙目赤紅。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說！」
「是顧長生。」
「他？」厲千絕愣住了，隨即怒極反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他能做什麼？難道他還能飛天遁地不成？」
「據咱們安插在顧府外圍的人傳回來的訊息說，咱們的人是被顧長生那個紈絝，用一鍋煮壞了的薰香，給燻暈的。」
「而後被長公主府的人活抓進詔獄。」
話音落下。
厲千絕提著探子，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噗——」
一聲突兀的輕響打破了寂靜。
對面的鬼影，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緊接著。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那乾瘦的身體因為笑意而劇烈地抖動著，發出一陣陣壓抑不住的、如同夜梟般的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
鬼影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
「好一個萬無一失！」
他指著臉色鐵青的厲千絕，極盡嘲諷；「厲副樓主要殺的人，名震江湖的金牌殺手，竟然竟然被一個廢物用一鍋煮壞的薰香給放倒了？」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說的，殺之如屠狗？」
「厲千絕，你這回，可是把我們血殺樓百年的臉面，都丟到護城河裡去了！」
「你！」
「轟！」
厲千絕的理智被這刺耳的笑聲徹底點燃。
他惱羞成怒，反手一掌，直接將身旁那張堅硬的梨花木桌子拍成了漫天齏粉！
奇恥大辱！
這絕對是他執掌血殺樓以來，遭受過的最大的奇恥大辱。
「傳我命令！」
他對著門外嘶吼道。
「啟動『地』字號！」
「另外，通知潛伏在公主府的『子鼠』，讓他做好準備，不惜一切代價，我要顧長生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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