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月眼神一冷。
「拿上來。」
侍女不敢怠慢，連忙將帖子遞了過去。
李滄月展開帖子掃了一眼，隨即冷笑一聲，把帖子扔在桌上。
「王衝請你去春風樓吃飯。」
「王衝？」
顧長生聞言，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就是那個在尚書府被我罵的狗血淋頭的『孝子』？」
「帖子上說，是為那天在尚書府的事給你賠罪。」
李滄月嘲弄的說道，「王家那對父子，向來有仇必報。王衝那個草包紈絝更是小肚雞腸，這時候請你吃飯，肯定沒安好心。」
她看向侍女，語氣變得嚴肅。
「不用理。」
「你去告訴送信的人，就說駙馬身體不舒服，要休息，不見客。」
「是。」
那名侍女剛要領命退下。
「等等。」
顧長生突然開口叫住了侍女。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封被李滄月扔下的請柬，翻開看了看。
請柬上的字寫的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子囂張勁兒，落款處是「王衝」兩個大字，旁邊還蓋著一枚鮮紅的私印。
「娘子，這頓飯，我怕是得去。」顧長生合上請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為什麼要去？」
李滄月眉頭緊鎖。
「大皇子明天就到京城了，現在城裡局勢不明朗，王家在這時候請你，肯定沒安好心。那個王衝雖然是個草包，可他背後是王志遠，甚至還有……那個在背後出主意的聞人牧。」
她走到顧長生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是覺得本宮護不住你？還是覺得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能對付得了王家的暗算？」
顧長生看著李滄月，心裡微微一動。
這女人雖然嘴上說的兇，但話裡話外都是在擔心他的安全。
不過……
這頓飯，他還真非去不可。
顧長生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在尚書府涼亭裡，那個叫聞人牧的老頭。
《南疆異聞錄》裡寫著，三尸腦神散，入體三日後藥力發作，需要用母蠱的聲音催動，才能確立主僕關係。
算算時間，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要是他不去，聞人牧那個老毒物肯定會懷疑。
一旦讓他們覺得自己不受控制了，或者毒藥沒用了，接下來的麻煩就會沒完沒了，甚至會打亂他和李滄月剛定下的綠雲珍計劃。
只有讓他們以為自己已經被藥控制住了，他們才會放鬆警惕，露出更多的馬腳。
想到這裡。
顧長生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娘子，您這可冤枉我了。」
顧長生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娘子剛才也說了，王衝是個草包，草包請客，那肯定是好酒好菜。」
「我這幾天為了寫計劃書，腦子都快炸了，正好去蹭頓飯，放鬆放鬆。」
「你……」
李滄月被他這副吊兒郎當的理由氣得說不出話。
「顧長生，我在跟你說正事，春風樓那種地方什麼人都有，要是出了事……」
「要是出了事，那也是王家招待不周。」
顧長生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雖然輕鬆，但眼神卻很堅定。
「再說，娘子既然知道大皇子明天回京，就更該明白，現在示弱才是最好的辦法。」
他晃了晃手裡的請柬。
「要是我關門不出，反而顯得咱們心虛，像是怕了他們王家。」
「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去，讓他們看看，咱們長公主府的駙馬，不光有本事，膽子也大。」
李滄月沉默了。
她盯著顧長生看了很久，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顧長生臉上掛著笑，除了那副有點欠揍的自信，看不出半點破綻。
過了好一會兒。
李滄月才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人，總是有那麼多歪理。」
她轉過身，背對著顧長生，「既然你非要去，那就去吧，不過不能一個人去。」
說完。
她微微側頭，對著陰影處吩咐道：「玄鴉衛聽令。」
「屬下在。」
幾道黑影出現在書房的角落。
「今晚去春風樓，你們換便裝暗中跟著駙馬。要是王家敢動手，不用請示，直接殺無赦。」
李滄月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遵命！」
顧長生聽著這殺氣騰騰的命令，心裡一暖，但臉上卻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連連作揖。
「哎喲，多謝娘子！」
「有娘子這句話，我今晚就是去刀山火海，也能橫著走了。」
李滄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少貧嘴，晚上去的時候記得換身衣服，別穿得跟個乞丐似的，丟本宮的臉。」
「得令！」
顧長生笑嘻嘻的應了一聲。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李滄月。
「娘子。」
「又怎麼了？」李滄月有些不耐煩。
「晚上記得給我留門。」
「滾！」
聽著這聲呵斥，顧長生心情極好的跨出了門檻。
他對那個還跪在地上的侍女墨鴉揮了揮手。
「去，回覆王家的人。」
顧長生眯起眼睛，看著天邊漸漸升起的太陽，「就說本駙馬今晚一定準時到，讓他把好酒好菜都備齊了。要是酒不夠烈，菜不夠硬，本駙馬可要掀桌子了。」
……
入夜。
華燈初上，京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春風樓在朱雀大街的街尾，比不上醉仙居那麼高檔，但更熱鬧，而且……玩得更開。
此時。
春風樓最豪華的天字號雅間內。
王衝正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那枚漆黑的骨哨，在他周圍，坐著四五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哥。
這些人大多是跟著王家混的世家子弟，平時都聽王衝的。
「王少，那顧長生真的敢來？」
一個滿臉麻子的青年湊過來，一臉諂媚的問道。
「哼，他敢不來？」
王衝冷哼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狠毒，「本少爺親自下帖子，是給他臉了。他要是不來，就是看不起咱們這些世家子弟，到時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那是那是。」
「不過王少，咱們今天怎麼整他？灌他酒，還是……」
「灌酒有什麼意思？」
王衝神秘的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骨哨，「今晚，本少爺要讓他給咱們表演個絕活。」
「絕活？」
眾人都好奇的湊了過來。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王衝將骨哨貼身收好，看了一眼門口，「過了今晚，他就是本少爺腳邊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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