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陛下交代要單獨會見駙馬。」
大內總管陳洪恭敬的候在殿門前，看到兩人走來，臉上的笑容更加謙卑。
李滄月停下腳步。
最後看了顧長生一眼。
「注意安全。」
說完。
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顧長生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莫名的安定了幾分。
「駙馬爺，請吧。」
陳洪催促道。
……
文華殿內。
光線有些昏暗。
顧長生跟在陳洪身後。
「陛下，人帶到了。」
陳洪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透著一股諂媚。
「宣。」
龍椅上傳來一個聲音，聽起來一點不虛弱，反而帶著一股子亢奮。
顧長生微微抬頭。
只看了一眼，顧長生心頭便猛的一跳。
我操。
這是人是鬼？
這老皇帝……快乾了。
眼前的幹皇，和上次見面時判若兩人。
他原本還算寬大的龍袍，此時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他的臉頰深深凹陷，顴骨高聳，皮膚呈現一種不健康的死灰色，尤其是那一雙手，搭在龍椅扶手上，乾瘦得像雞爪。
但這副乾枯的身體上，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顧長生心裡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了。
是黑丸子的藥力在燃燒。
那些丹藥本就是透支氣血的東西，老皇帝這段時間為了追求那種年輕有力的感覺，恐怕沒少吃。
現在的幹皇，全靠那點殘存的氣血在硬撐。
「臣，拜見陛下。」
顧長生迅速收斂心神。
「起來，快起來！」
幹皇猛的站起身，動作極快。
他快步走到顧長生面前，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腐朽氣味，混合著濃郁的薰香，直衝顧長生的鼻腔。
「顧愛卿，你可讓朕好等啊！」幹皇一把抓住顧長生的胳膊。
「陛下龍體康泰，神采飛揚，兒臣萬分欣喜。」
顧長生面不改色。
可他心裡卻想。
照幹皇這麼個吃法，離蹬腿兒也不遠了。
「哈哈哈哈！」
幹皇大笑起來，笑聲在殿內震得瓦片似乎都在顫動。
「康泰！」
「朕確實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好！」
他鬆開手，在大殿內快步走了幾圈，腳步又快又亂。
「以前朕總覺得身子沉，走兩步就喘，現在朕覺得渾身都是勁兒，這都是託了你的福啊，駙馬！」
顧長生低著頭，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臣不敢居功，全賴陛下洪福齊天，上天眷顧。」
「上天眷顧？」幹皇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上天若是眷顧，就不會讓朕老去，就不會讓那些逆子一個個盯著朕屁股下面的位子！」他猛的湊近顧長生。「只有你，愛卿，只有你給朕的東西，才是真的。」
顧長生心裡一陣惡寒。
這老瘋子，恐怕已經產生幻覺了。
「聽皇后說，你最近在搞那個什麼……綠雲珍？」幹皇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那種貪婪幾乎不加掩飾。
「陛下，臣近日在民間尋得一奇物，正打算獻給陛下。」
「哦？奇物？」
幹皇怪笑兩聲，「朕看沒那麼簡單吧？」
「陳洪告訴朕，那東西在京城權貴圈子裡都瘋了。說實話，那東西……是不是跟那丹藥一樣，有奇效？」
「確實是有奇效。」顧長生故作遲疑的開口。
「此物生長於極陰之地，卻蘊含至陽之氣。尋常人服用，可強身健體。但若是由兒臣親手調配，輔以陛下正在服用的聖藥……」
「不僅能固本培元，更能……重振雄風，延年益壽。」
幹皇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現在的身體雖然感覺有勁兒，但誰不想變得更猛，對於一個好大喜功、荒淫了一輩子的皇帝來說，沒有什麼比「重振雄風」四個字更有殺傷力了。
「重振雄風……延年益壽……」幹皇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嚮往。「此話當真？」
顧長生瞬間全明白了。
什麼宮門對峙，什麼皇子公主的權力鬥爭，在這老色批眼裡，全都不如他自己下半身的幸福重要！
他之前還以為這老皇帝是政治手腕高超，搞什麼平衡之術。現在看來，他就是單純的怕死，單純的好色！
那黑丸子，恐怕已經把他身體裡最後那點精氣都給榨乾了，現在急需新的補品！
想通了這一點，顧長生心中頓時一片敞亮。
跟這種人打交道，講什麼家國大義，談什麼黎民百姓，那都是對牛彈琴。
得順著他的慾望來！
「君無戲言！臣更不敢欺君！」顧長生昂首挺胸，一臉正氣。
反正這老皇帝也活不了太久，先忽悠著再說。
「好！」
「好一個綠雲珍！」幹皇興奮的搓著手，在大殿裡來回踱步。「長生，你果然是朕的愛卿！」
「你說，要怎麼搞？朕全力支援你！」
顧長生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為難的樣子：「陛下，這『綠雲珍』產量極低，煉製過程更是複雜無比。而且，若是被朝中那些老臣知道兒臣在為陛下煉製這種……咳咳，這種藥，恐怕會引來不少非議。」
「非議？」
「誰敢非議朕！」幹皇猛的站起身，眼中閃過一抹暴戾的兇光。
「朕是天子，朕想長生，朕想重振雄風，誰敢多嘴？王志遠那個老匹夫敢針對你，那就是跟朕過不去，朕就要剮了他！」
提到王家。
幹皇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
顧長生心中冷笑。
果然，這老狐狸對玄武門的事情一清二楚，但他根本不在乎王家的死活，他在乎的是他自己能不能活。
「王尚書可能也是關心則亂，臣並不怪他。」
顧長生大度的說道。
「他不怪你，朕還要怪他！」
幹皇揮了揮袖子，語氣森然。
「教子無方，衝撞駙馬，就是在衝撞朕，朕已經讓陳洪傳令下去，王尚書府沒必要存在了。」
顧長生心裡一驚。
這就滅門了？
這老皇帝的性情，比以前更加殘暴易怒了。
這是丹藥副作用帶來的情緒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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