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他猛然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三百多斤的身子晃了晃，卻穩穩站住了。
「我的腿不酸了？」
錢大人活動了一下筋骨，滿臉狂喜。
「怎麼了錢大人？可是還有哪裡不適？」
劉侍郎趕緊湊上前，滿臉驚異。
「去你的！」錢大人一把推開劉侍郎，「老夫這消渴症折磨了十幾年，整日裡頭重腳輕，雙腿發軟，現下竟全好了，通體舒泰，連喘氣都順溜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衝著高臺上的王若蘭連連磕頭。
「多謝皇后娘娘救命之恩，多謝娘娘賜下仙丹！」
磕完頭。
他又轉向顧長生，一把抱住顧長生的大腿。
「駙馬爺！您可是下官的再生父母啊！這綠雲珍，當真是救命仙丹，神物！絕對的神物啊！」
顧長生嫌棄地把腿抽出來，往後退了半步。
「錢大人客氣了，是娘娘的恩典，加上你命不該絕。」
「長生說的沒錯。」
王若蘭長舒一口氣，重新端起皇后的架子。
「錢愛卿你吉人自有天相。」
「這綠雲珍乃佛門至寶，能救你一命，也是你的造化。」
「娘娘聖明！」
錢大人激動得老淚縱橫。
局勢徹底逆轉。
先前的驚恐一掃而空。
官員們看向綠雲珍，態度大變。
能解奇毒！
能治十幾年治不好的沉痾！
連錢胖子那種半截身子入土的病秧子，吃完都能原地蹦高，這不是神物是什麼？
「娘娘！臣妾剛才沒吃出味道，不知可否再賞賜幾隻？」長興侯夫人第一個反應過來，眼巴巴地看著高臺。
「是啊娘娘。」
「微臣最近也覺得心口發悶，求娘娘賜藥！」
「微臣也求娘娘賜藥！」
群臣紛紛出言懇求。
劉侍郎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面色慘白，進退兩難。
顧長生瞥了他一眼。
「劉侍郎，你剛才不是說這東西有毒嗎？要不，你也吃一隻試試，看看你體內有沒有潛伏的陰邪之氣？」
劉侍郎渾身一哆嗦，連連後退。
「本……本官身子骨硬朗得很，用不著！」
顧長生冷嗤一聲，不再理會這個跳樑小醜。
此時。
李滄月站在不遠處。
她看著顧長生在人群中侃侃而談，幾句話就把死局盤活了。不僅保住了皇家的顏面，還把黑鍋扣回了敵人頭上。
她掌管玄鴉衛多年，見慣了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卻從未見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
她收回視線，目光投向大殿外。
顧長生說過，腐心散被解開的那一刻，下毒之人必定會有所感應。
那個叫聞人牧的老毒物，能一眼認出腐心散的人絕非等閒之輩，對方絕不敢多留。
李滄月招了招手。
一名玄鴉衛校尉悄無聲息地貼了過來。
「殿下。」
「後山的通道封死了嗎？」李滄月壓低嗓音問道。
「回殿下，全封死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很好。」李滄月眸光轉冷，「收網。只要見到形跡可疑之人，死活不論。」
「遵命。」
校尉領命退下。
顧長生走到李滄月身邊，壓低聲音。
「人跑了？」
「跑不掉。」李滄月看著他，「玄鴉衛已經佈下天羅地網，他插翅難逃。」
顧長生點點頭：「接下來，咱們該去會會那位聞人先生了。」
李滄月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朝殿外走去。
顧長生跟在她身後，腳步輕快。
這場萬佛法會，香火錢賺得盆滿缽滿。
接下來，就該收割人頭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殿。
山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慈恩寺的後山。
樹影婆娑。
聞人牧臉色陰沉。
從大殿裡逃出來後，他本想順著後山的小路直接下山。
可剛走到半山腰。
他就發現幾條隱蔽的山道上全都有人把守。
那些人穿著黑衣，佩戴著制式短弩，互相之間用特殊的手勢傳遞資訊，行動極其嚴密。
玄鴉衛。
聞人牧一眼就認出了這些人的來歷。
他嘗試著從側面突圍，剛一露頭，三支弩箭就貼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對方根本不跟他接戰，只要他一動，就是一輪齊射，硬生生把他逼回了這片林子裡。
整整一個時辰。
天黑了，玄鴉衛的包圍圈非但沒有縮小，反而越拉越大，把他死死困在這裡。
「大意了。」聞人牧咬著牙。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顧長生不僅是個懂毒的高手，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動玄鴉衛封山。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回去向李震稟報。
這個顧長生，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其背後必定有隱世老怪指點。
聞人牧加快了腳步，身形如鬼魅般在樹林間穿梭。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閣下走得這麼急，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是不是太沒禮貌了？」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樹後傳來。
聞人牧猛地望去。
顧長生慢悠悠地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截隨便折斷的樹枝，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大腿。
「駙馬爺好手段。」
聞人牧冷冷地盯著顧長生，「老朽真是看走眼了，堂堂鎮國公府的紈絝少爺，居然懂得南疆毒門的手段。」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顧長生停在距離聞人牧十步遠的地方，「腐心散玩得挺溜，怎麼著，大皇子讓你來砸場子，你就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糊弄他？」
聞人牧冷笑。
「成王敗寇，今日老夫認栽。」
聞人牧攥緊了手裡的喪門釘，「不過，你想留下老夫，怕是沒那麼容易，玄鴉衛雖然厲害，但老夫若想拼命，拉上你墊背還是做得到的。」
「拉我墊背？」
顧長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把手裡的樹枝隨手一扔。
「聞人牧，南疆毒門第三十七代傳人，五品指玄境的修為，一身毒功練得人不人鬼不鬼，這就是你的底氣？」
聞人牧瞳孔收縮。
連他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誰！」
聞人牧厲聲喝問。
顧長生沒回答他，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你這輩子玩毒，殺了不少人。」
「今天，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毒宗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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