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留著等自己跟我娘子說。」
顧長生一把攬住墨鴉的腰，將她半抱半扛地架了起來。
「能走嗎？」
「能。」
墨鴉死死咬著牙，冷汗順著蒼白的額頭往下滴。
顧長生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那就別廢話。」
「老子來都來了，難不成現在把你扔回那破爐子旁邊？」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墨鴉虛弱地喘息著，身子大半的重量都壓在顧長生身上，「黑風山外圍，駐紮著三千精銳護衛。」
「三千？」
顧長生眉頭一挑。
「是。」
墨鴉點頭，語氣虛弱卻凝重。
「他們都是豫州刺史暗中豢養的私軍，裝備精良，配有強弓硬弩，甲老他們人手太少，就算煽動了礦奴，也絕對沖不出去的。」
顧長生冷笑一聲。
「三千人，這老王八蛋還真他孃的富裕，養這麼多私軍，他是想造反嗎？」
「提煉血神丹，牽扯太大，他們必須萬無一失。」
墨鴉道。
「行了，知道了。」
顧長生架著她，快步走出溶洞，專挑陰暗的死角走，「既然外面有三千人堵著，那咱們就不出去了。」
「不出去？」
墨鴉一愣，但立刻低下頭，「是，全憑姑爺做主。」
顧長生看了一眼她肩膀上那兩個因為強行腐蝕鐵鏈而撕裂的血洞，鮮血正順著她的內甲不斷往下湧，滴落在青石板上。
她頓時間眉頭皺起。
「停下。」
「你傷口還在流血，再這麼流下去，不用鬼影動手，你自己就得先去見閻王。」
墨鴉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捂住肩膀，連連搖頭。
「屬下還撐得住。」
「撐你大爺。」顧長生罵了一句，「我給你處理傷口。」
「姑爺，現在不是包紮的時候。」
墨鴉咬著蒼白的嘴唇，眼神閃躲，「鬼影隨時會回來，這裡太危險了，等我們逃出去，再處理也不遲。」
「老子的話就是理！」
顧長生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你是想死在這裡，讓我回去怎麼跟我娘子交代？趕緊的，別逼我親自動手扒你衣服！」
墨鴉渾身一僵，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姑爺……您說什麼？」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跟我扭捏？老子連死人堆都爬過，你身上這幾兩肉有什麼看頭？趕緊的！」
墨鴉對上顧長生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下。
她知道顧長生說得對。
最終墨鴉顫抖著手，艱難地解開早已破爛不堪的外衣和玄鴉衛內甲。
外衣褪下。
露出裡面被鮮血染紅的白色裡衣。
化骨釘留下的血洞深可見骨，傷口一路撕裂向下。
眼見於此。
顧長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行，傷口撕裂得太深，已經到了胸口位置，衣服礙事。」
「把肚兜也褪了。」
此話一出。
墨鴉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湧上一抹不正常潮紅。
「姑爺！」
墨鴉死死護住胸口，「要不我自己來便可。」
「你自己來？」
顧長生冷笑一聲，「你看看你現在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連藥瓶都拿不穩！」
「等你弄完，鬼影那老怪物都回來把我們倆串成糖葫蘆了！」
「我來！」
「屬下……」墨鴉語塞。
「別廢話了。」
顧長生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眼下這鬼地方，我上哪去給你找個娘們來包紮？」
「時間緊迫，鬼影那老怪物要是殺個回馬槍，咱們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面對顧長生這般粗鄙卻又強勢的言辭。
墨鴉知道自己根本拗不過他，更何況他說的是事實，時間根本不允許他們在這裡耗下去。
墨鴉羞窘得睫毛都在發顫。
「那有勞姑爺，請……快些。」
她鬆開手，任由最後一件遮蔽物滑落。
顧長生原本只是想趕緊上藥救人。
但當視線落下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還是不可遏制地愣了一下，這女人平時穿著那身緊繃繃的夜行衣，到底是怎麼把這等驚人的資本給藏住的？
這規模，這弧度，簡直……
波瀾壯闊。
「姑爺……」
墨鴉感受到顧長生停滯的動作，臉頰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咳……」
顧長生迅速回過神來，乾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你忍著點，我這藥有點烈。」
「嘶——！」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猶如烈火烹油。
墨鴉疼得悶哼一聲，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骨頭倒是挺硬。」顧長生用紗布熟練地纏繞包紮，「你這傷沒個十天半個月好不了，接下來給我老實點，別動不動就拔刀拼命。」
「屬下明白。」
墨鴉虛弱地回應。
「包好了。」
顧長生打了個死結，轉過身去，「趕緊把衣服穿上。」
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過後。
「多謝姑爺救命之恩。」
墨鴉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已經恢復了幾分氣力。
顧長生轉過頭，看著她那張依舊冷豔但滿是血汙的臉，「要是想謝謝我，就留著點力氣喘氣，別給我半路死掉。」
墨鴉低著頭，沒有反駁。
顧長生走到通道口，探出頭看了一眼外面。
遠處的火光將半個地下溶洞都照得透亮，喊殺聲震天。
「走。」
顧長生一把將墨鴉重新架起來。
「姑爺，我們往哪邊突圍？」墨鴉問。
「誰說我們要突圍了？」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了指火光最亮的方向，「去藥庫。」
「去藥庫？！」
墨鴉猛地抬起頭，「那邊不是走水了嗎？」
「就是因為那邊走水，我們才要去。」顧長生腳下不停，帶著她隱沒在陰影中，「甲字柒號那老頭放火，燒的肯定是外圍的草料場和普通輔料。這幫世家大族和血殺樓搞出這麼大陣仗，真正的極品藥材和好東西，絕對藏在藥庫的內庫裡。」
「可是……」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鬼影那老東西現在肯定急得跳腳，所有的防衛力量都在外圍救火。內庫現在絕對是個空殼子。」
墨鴉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姑爺是想趁火打劫？」
「什麼叫趁火打劫？」顧長生瞪了她一眼，「這叫沒收作案工具，他們拿人命煉丹，老子拿他們點藥材怎麼了？走，趕在鬼影那老怪物回過神來之前，咱們去把他的老底給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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