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撲到寒玉匣子前,雙手抓著匣子邊緣。
為了這顆內丹。
豫州刺史動用了上萬礦奴,在黑風山深處挖了整整三年。
為了煉製血神丹,他甚至動用血殺樓的底蘊,才勉強將這顆妖獸內丹上的火毒壓制住。
這是樓主突破三品大宗師的希望!
全沒了!
百年謀劃,一朝成空!
「噗——」
鬼影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兩步,差點栽倒在地。
「誰!」
鬼影仰頭嘶吼,「到底是誰幹的!」
他猛的轉頭,死死盯住角落裡那個還在冒著白煙的牆洞。
「追!」
「老夫要活剝了你們,點天燈!」
……
暗道內。
顧長生抱著墨鴉,順著溼滑的巖壁一路下滑。
坡度很陡,速度飛快,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
「姑爺,這通道深不見底。」
墨鴉抓緊了顧長生的衣服,聲音在風中有些發飄。
「抓緊我。」
顧長生雙腳猛的蹬在兩側的巖壁上。
萬毒真氣覆蓋在腳底,在堅硬的岩石上犁出兩道深溝,藉此減緩下墜的速度。
滑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嘩啦——」
兩人重重的砸進了一片冰冷的水域中。
水花四濺。
這黑風山地下的暗河,水溫低的嚇人,河底佈滿了鋒利的暗礁,尋常武夫要是毫無防備的跳下來,很可能被湍急的水流拍碎骨頭。
墨鴉本就重傷未愈,被這冰寒的河水一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連嗆了幾口水,整個人軟綿綿的往下沉,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
顧長生一把將墨鴉托出水面。
「咳咳……」
墨鴉嗆了兩口水,大口的喘息著。
「這還真是地下暗河。」
顧長生踩著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到水流湍急的聲音。
「姑爺,您剛才用的……」
墨鴉緩過勁來,語氣裡滿是震驚。
「連玄鐵巖都能融化,這等毒功,屬下在玄鴉衛的卷宗裡從未見過。」
「沒見過就對了。」
顧長生託著她往岸邊遊。
「你家主子天天把我當廢柴養在府裡,我要是不留點底牌,早被京城那些想爬她床的世家公子哥弄死了。」
「殿下沒有把您當廢柴。」
墨鴉下意識的反駁,「殿下其實很看重姑爺的。」
「看重個屁。」
顧長生游到岸邊,單手撐著溼滑的石頭爬了上去,順手把墨鴉也拽了上來。
「她那是看重我這塊擋箭牌好不好用,老子隱藏實力,就是不想攪和進你們大幹皇室那些爛攤子裡。」
墨鴉微微一怔。
「姑爺隱忍多年,就是為了避開朝堂紛爭?」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懂?」顧長生嗤笑一聲,「老子只想安穩苟著,我來豫州只是為了收購蝗蟲,誰能想到還能撞上豫州刺史這老王八蛋造反?」
墨鴉沉默了。
她比誰都清楚殿下在京城的處境。
「豫州局勢複雜,眼下只有姑爺您能破局。」
「少給我戴高帽。」
顧長生擰乾衣服上的水。
「她就是想借我的手,把豫州這幫貪官汙吏連根拔起。」
「這幫孫子也確實該死。」
顧長生罵罵咧咧的,「抓了幾萬流民當礦奴,就為了提煉精血煉丹,那鬼影老狗也是個奇葩,拿妖獸內丹煉藥,也不怕吃出病來。」
「姑爺,鬼影肯定會順著暗道追下來。」
墨鴉強忍著肩膀上傷口崩裂的疼痛,提醒道。
「這老怪物精通追蹤之術,只要有一絲氣味,他就能像瘋狗一樣咬住不放。」
「他敢下來,我就敢讓他有來無回。」
顧長生冷笑一聲。
「這裡是地下暗河,空間狹窄。」
「他要是敢在水裡跟我動手,老子就讓他嚐嚐萬毒經第三重的威力。」
「把這河水全變成毒湯,醃死他個老王八蛋。」
墨鴉聽得心頭直跳。
這位姑爺行事,當真是狠辣果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順著水流走。」
顧長生摸索著巖壁往前走,「地下暗河必有出口,只要能出去,天高任鳥飛。」
兩人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河水刺骨的冰涼。
顧長生倒還好,有藥王煉體術撐著,這點寒氣算不了什麼。
但墨鴉本就受了重傷,琵琶骨被穿透,又失血過多,此時被冷水一泡,渾身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顧長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撐不住了?」
「屬下……沒事。」墨鴉咬著牙,聲音都在打顫。
「少逞強。」
「傷口沾了陰河的水,寒氣入體,我用毒氣幫你把寒毒逼出來,忍著點疼。」
顧長生走到她身前。
指尖溢位一縷黑氣,點在她的肩膀上。
墨鴉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暖流遊走四肢百骸,驅散了體內的寒氣。
「爺。」
「別說話分心。」
顧長生沒好氣的打斷她。
「老子剛突破,真氣還沒徹底穩固,這會兒渡給你,等於是在割肉,你要是再敢廢話,我就把你扔河裡餵魚。」
墨鴉乖乖閉上了嘴。
黑暗中,兩人不知走了多久。
水流聲逐漸變得平緩。
前方隱隱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有光!」
墨鴉精神一振。
「看來快到出口了。」顧長生加快了腳步。
然而,當兩人終於走出暗河,來到那處發光的地方時。
顧長生的腳步猛的頓住了。
墨鴉也愣在了原地。
他們眼前的,是一個比之前那個藥庫還要大上十倍的巨型地下溶洞。溶洞四周的巖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出幽綠色光芒的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的如同白晝。
但這並不是讓兩人震驚的原因。
真正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的,是溶洞中央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血色陣法。
陣法中央,懸浮著一尊足有三丈高的青銅巨鼎,鼎身刻滿了猙獰的惡鬼圖案,無數條暗紅色的管道從四面八方延伸過來,連線在巨鼎的底部。
管道里,正源源不斷的輸送著粘稠的紅色液體。
那是血。
人血。
「這是血殺樓的萬血化靈陣!」
墨鴉震驚道。
「這幫畜生……」
「這得填進去多少條人命?」
顧長生盯著那尊青銅巨鼎,眉頭死死的擰在了一起,「看來我們歪打正著,跑到豫州刺史和血殺樓真正的老巢來了。」
就在這時。
青銅巨鼎後方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道修長的身影,那人穿著一身猩紅色的長袍,臉上戴著一張似笑非笑的白玉面具。
面具下傳出的聲音雌雄莫辨,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妖異。
「兩位。」
「深夜造訪,弄出這般大的動靜,倒是擾了在下的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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