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83章 燈亮著,人沒了

馬蹄踩在石板上,聲音悶。

街面上沒什麼人,偶爾一兩盞守夜的燈籠掛在簷角,被風吹得輕晃。

顧長生撥馬跟上李滄月,側頭朝青鸞那邊看。

「人呢?」

青鸞跟在馬側,聲音壓得很低,「北巷,拐進第三條橫街了,腳步快,沒停頓過。」

「方向?」

「一路往北。」

顧長生摸了摸下巴。

這老小子被一群持刀的人按在地上,愣是沒抖出一句實話,謊扯得滴水不漏,銅模子被收走了照樣能把自己摘乾淨。結果現在,真就乖乖回那個所謂的家了?

換個膽子大的,被這麼一折騰,早該慌了。

除非他手裡還捏著牌。

顧長生偏頭看了一眼李滄月,「去看看。」

李滄月已經撥了馬頭。

「跟上。」

她沒多餘的話,一夾馬腹,當先走了。

身後的玄鴉衛分成兩股,一股走明路,順著正街往北繞,另一股沿著巷牆暗插過去。

馬蹄聲壓得很低,鐵掌踩在石板上,悶悶的,融進夜風裡。

……

北巷深處。

孟福全拐進巷口的時候,步子比出三皇子府的時候快了一倍。

走得不慌。快,但穩。

腳掌貼著牆根走,右手一直搭在腰間那個布袋子上面,每走幾步就側頭掃一眼身後的巷口。

沒人。

或者說,看不出有人。

孟福全在太醫院混了那麼多年,後來又替三殿下跑暗線,什麼樣的跟蹤盯梢沒見過。今晚那個年輕的駙馬爺把他堵在三皇子府後門口,一條一條的盤,他全撐住了。

但他知道,那個人不信。

三殿下府上是絕對不能回了。

今晚那一場搜府,雖說沒翻出東西來,但殿下的脾氣他清楚,出了事,第一個要剪掉的就是知情太多的線頭。

他孟福全,就是那根線頭。

不能再待了。

活著留在城裡,等於給三殿下腰上掛了一顆炸雷。

北巷第三戶。

孟福全推開那扇破木門。

門後是個逼仄的小院,三間土房,一口缸,一棵歪脖子棗樹。右邊那間屋裡傳出斷斷續續的鼾聲,是他養著的一個啞巴老頭,按月給銀子,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落腳點三年前就安排好了,專門應付今天這種局面。

進了正屋。

反手將門閂插死。

孟福全走到桌邊,劃亮火摺子,點了油燈。

他沒有急著走。

燈端起來,特意挪到了窗戶邊上。

燈光透過薄薄的窗戶紙,打出一個暖黃色的方塊。

外面盯著的人,如果有的話,看到燈亮了,看到窗紙上映著人影晃動,會等。

等就好。

孟福全轉身走到裡間的床榻邊。被褥掀開,手摸到第三塊床板底下的接縫處,往右推了兩寸,露出一塊顏色稍深的暗磚。

三指併攏,按了下去。

「咔。」

極輕的機括聲。

床底下有塊青石板往旁邊滑開了半尺寬的口子,一股潮溼的土腥味從底下湧上來。

暗道不寬,堪堪容一個人側身透過,往下走三十多級臺階,接一條橫向的地道,一路往北,出口在城外北郊一片亂墳崗子後面。

這條暗道六年前挖的。

當時他跟一個退了伍的工兵營老卒合計著乾的,兩個人白天裝修宅子,晚上往下挖,挖了整整四個月。

完工那天,孟福全請老卒吃了頓酒,酒裡擱了藥,把人埋在了出口那片墳堆裡。

這條道,活著的人裡只有他一個知道。

六年了。

一次都沒用過,一直留著。

留到今天。

孟福全摸了摸腰間的布袋子。

銀票,夠跑路的。

還有一個火漆封口的小鐵盒。

鐵盒裡裝著的東西,才是他真正的命。也是他最後的籌碼。

三殿下六年來經手暗線的所有關鍵時間、人名、路線,孟福全一筆一畫抄下來的,用自己編的暗碼寫在一張羊皮上,折成拇指大小,塞在鐵盒裡,火漆封死。

沒人知道這個東西存在。

三殿下不知道。

周長史不知道。

給人當刀用了六年,他不是沒腦子。

這東西在手上,萬一將來有一天被逼到絕路上,它就是他跟任何人談判的本錢。

當然,最好永遠用不上。

孟福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盞油燈。

亮著。

沒動。

滅了燈才招眼,亮著燈,外面的人覺得你還在屋裡待著,不會急,老手都這麼幹。

孟福全扶著石板邊緣翻下暗道,腳踩在泥土上,無聲的。

兩隻手伸上來,把青石板往回拉。

「咔嗒。」

地面的接縫合攏了,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黑暗從四面八方擠過來。

孟福全從布袋裡摸出一根備用的火摺子,點著了,舉在面前。火光照出狹窄的甬道,兩側是夯實的泥壁,頭頂用木板和石條撐著。

他弓著腰,快步往前走。

身後,北巷第三戶的正屋裡,那盞油燈還亮著,安安靜靜的。

……

巷口。

陸七蹲在北巷橫街口一棵歪樹底下,背靠著牆,右手虛握著腰間的刀柄。

他盯著第三戶那扇破門。

燈亮了。

亮了有一會兒了。

窗戶紙上映著光,看不清人影,但燈端的位置偏右,說明人在窗邊,大機率坐著。

旁邊一個衛士湊過來,壓得極低的聲音:「七哥,要不要過去敲門?」

「等。」

「可這人要是從後面……」

「我說等。」

陸七沒回頭。駙馬爺和殿下還沒到,這會兒衝進去,萬一裡頭有暗門暗道,打草驚蛇,人從後面跑了,他陸七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了。

「你帶一個人去後牆那邊,貼著,聽動靜。」

衛士領命,貓腰摸了過去。

陸七一個人蹲在原地。

巷子裡安靜。

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他不喜歡。

按理說,一個人大半夜從外面趕回家,進了門,點了燈,然後呢?喝口水,脫鞋,上床,總得有動靜吧。桌椅碰一下,水壺倒水響一聲,床板子吱呀一下。

什麼都沒有。

燈亮著,但屋裡沒有一點聲響。

陸七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指,歪頭去看後牆方向。

那兩個衛士已經貼到位了,其中一個舉了下手掌示意,後面沒動靜。

沒動靜。

門口沒動靜,後面也沒動靜。

燈亮著。

人呢?

如果您覺得《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6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