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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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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好一齣雙簧

七個字砸下去。

殿內先是安靜。

然後炸了。

文官們面面相覷,有武將們比文官沉得住氣,但手都往腰間摸了一下,當然,進宮的時候兵器早就繳了,手指搭了個空。

「弒……弒君?!」

「大殿下他……這怎麼可能……」

「混帳!一派胡言!」

最後這句喊得震天響,是兵部的一個佐官,姓趙,顧長生有點印象,以前在武將的宴席上見過幾回,跟李震的關係一直走得很近。

「三殿下,您口說無憑。」

「大殿下戍邊八年,為大幹立下赫赫戰功,您憑一句話就給他扣弒君的帽子?」

趙佐官的聲音在殿裡來回彈,幾個跟李震走得近的武將跟著點頭,嘴巴張了張,想幫腔,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明澤沒有立刻回話。

他低著頭,肩膀起伏了好幾下,然後才抬起臉。

「趙大人,你以為我願意說這種話嗎?」

「那是我親大哥。」

趙佐官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嘴巴張開,又合上。

李明澤閉了一下眼,緩了幾息。

「昨夜子時剛過,父皇身邊的劉公公連滾帶爬跑到我府上,渾身是血,說寢宮出事了。」

「我趕到的時候,大哥全副武裝,帶劍站在寢宮裡。」

他停了一下。

「父皇……已經倒在龍榻下面了,胸口的口子,是劍捅的,大哥手裡那把劍,上面全是血。」

殿裡安靜了一拍。

「我讓人把大哥拿下。他不肯束手,動了手,傷了三個禁軍,最後……是我提前安排在禁軍裡的人把他摁住的。」

「你提前安排?」趙佐官抓住了這四個字,聲音拔高,「你一個閒散皇子,提前在禁軍裡安排人手?你什麼意思?」

李明澤沒躲這個問題。

「趙大人,大哥回京之後做了什麼,你比我清楚。」

他的語氣平了一些。

「他換了御林軍三個營裡的兩個,御書房外圍、寢宮甬道、東西兩閣的值守,全換成了他的人。這些事,六部裡有誰不知道?」

趙佐官的臉色變了。

「我在禁軍裡安排幾個人,不是防別人,是防大哥。」

李明澤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塊被白絹蓋住的龍榻方向。

「可還是晚了一步。」

顧長生站在原地,沒吭聲。

弒父。

這兩個字的分量,放在哪個朝代都是最沉的一顆秤砣。

一旦坐實,李震不是什麼政治犯,是千古罪人,死無葬身之地,三族都得跟著倒黴。

他進宮路上看到的那些細節。

御書房外面洗過的血跡、全部換掉的禁軍面孔、提前落好的千斤閘,光憑「趕到現場制住李震」這個說法,解釋不了所有事情。

從子時「接到報信」到天亮喪鐘敲響,滿打滿算五六個時辰。

一個閒散皇子能把這些事全辦妥?

除非他早就準備好了。

趙佐官還想再說什麼,旁邊一個武將拽了他一把袖子,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

趙佐官的臉漲成豬肝色,嘴皮子哆嗦了幾下,最終沒再吱聲。

慫了。

殿內的質疑聲七零八落地冒了幾句,但聲量一個比一個小,到最後只剩下零星的竊竊私語。

就在這個微妙的節點上。

寢宮的側門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一小隊宮人在前面引路,後面跟著兩個掌燈的宮女,再往後。

王若蘭走進來了。

皇后。

她一身素白喪服,頭上的釵環全卸了,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髮絲散在肩頭,面色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眼圈泛紅。

她一進殿,腳步就頓住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

王若蘭看著龍榻上覆蓋的白布,膝蓋彎下去,跪在了龍榻前方三步遠的地方,身體前傾,額頭觸地。

一聲哭,很輕。

不是嚎啕。

殿裡安靜了。

跟剛才李明澤說『弒君』時的安靜不一樣,那個是震驚,這個是沒人好意思在一個剛喪夫的女人面前出聲了。

顧長生看了王若蘭幾息。

皇后哭了一會兒,被身邊的宮人攙起來。

她的臉上淚痕交錯,但站起來之後,腰桿是直的。

她轉向李明澤。

走過去。

彎腰扶住李明澤的肩膀。

「明澤……你父皇他……」

「母后,孩兒不孝,沒能護住父皇……」李明澤偏過頭,像是不敢看王若蘭的臉。

這一句「母后」。

殿裡不少人心裡咯噔了一下。

王若蘭不是李明澤的生母。

所有人都清楚。

但在這個場合、這個時刻,三皇子叫嫡母『母后』,嫡母伸手扶著這個不是親生的皇子,這畫面擺出來,意思已經不需要多解釋了。

顧長生心裡罵了一句。

好一齣雙簧。

皇后的到場,等於給李明澤的說辭蓋了一個最高規格的章。

皇帝死了,嫡母在,嫡母站在三皇子身邊,那三皇子的身份就從「閒散皇子」變成了「嫡母認可的皇嗣」。

名分這東西,在這個時代比刀子還好使。

王若蘭站直身體,面向百官,「諸位大人,本宮有幾句話,不得不說。」

「今早寅時,本宮在後宮得到訊息,匆忙趕來,到的時候……」她頓了一下,喉嚨滾動了幾分,「陛下已經……」

她沒把話說完,手指攥緊了袖口。

「本宮親眼看到了帶血的劍。也親眼看到了大皇子被制住時的樣子。」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趙佐官的方向。

「趙大人,你說三殿下口說無憑?」

趙佐官的頭低下去了。

「本宮可以作證。」

六個字,把趙佐官剩下的話全堵死了。

顧長生在心裡哼了一聲。

這是證人。

嫡母+皇后的雙重身份,比什麼太監宮人的證詞都管用,她說親眼看見了,誰來反駁?你一個臣子,敢說皇后撒謊?

果然。

殿內的竊竊私語徹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皇后加三皇子,再加上手裡的禁軍和皇城控制權。

這局棋已經落完了。

是被皇后加三皇子這兩重身份聯合壓住了,這時候誰再追問,不是質疑李明澤,是質疑皇后,是在質疑國母。

成本太高。

沒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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