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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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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聽話的狗

李滄月腳步沒停。

「掀什麼?」

「憑你手裡的玄鴉衛,現在把寢宮圍了,把那對母子全扣下,殿裡那幫人沒一個敢放屁。」顧長生語速很快,「禁軍雖然被換了一批,但真打起來,玄鴉衛碾他們跟玩兒似的。你現在手裡有兵有人有刀,缺什麼?」

李滄月走到迴廊拐角處,腳步慢了下來。

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了一句:「掀了桌子,然後呢?」

「我以什麼名義?」

李滄月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說他們演戲?證據呢?」

「那具龍榻上的屍體,就是他們最大的證據,收拾得乾乾淨淨,傷口對得上,供詞對得上,皇后親眼作證。」

「我用玄鴉衛殺了他們,我是什麼?」

她停了一拍。

「弒殺新君,囚禁太后,手握兵權的亂臣賊子。到時候天下兵馬勤王,討伐的不是李明澤,是我李滄月。」

顧長生沉默了兩拍。

他不是沒想過這些。

只是剛才在殿裡看著王若蘭那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心裡窩火,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掀了。

他剛才在殿裡看她沉默了那幾息,以為她是在猶豫,在權衡。

不是。

她壓根就沒猶豫過。

這幫人要的不是刀,是「名正言順」。

皇后作證,李震弒父,李明澤是唯一人選。

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名』,你有一萬把刀,砍不動一個『名』字。

「他們把局做得很死。」李滄月繼續往前走,「現在動,是逆勢而為。不如順著他們,讓他們把戲唱下去。」

顧長生跟上她的步子,消化了幾息。

「你進宮之前就想好了?」

李滄月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偏了一下頭,看了他一眼,「你懷裡的東西。」

顧長生的手不自覺地碰了一下腰間。

鐵盒。

孟福全交出來的那個鐵盒。

裡面的帳本、私信,還有那張薄絹,北燕皇族的私印、三皇子生母的真實身份。

……

另一邊。

皇宮深處。

李明澤快步趕到王若蘭身側,彎腰行了個禮,「母后,您辛苦了,殿前那一關,總算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王若蘭沒回頭。

李明澤以為她沒聽清,又湊了半步。

「那幫老臣,還有兵部那群莽夫,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吱聲,全啞巴了。」

沒人搭理他。

他舔了舔嘴唇,又補了一句,「母后放心,大哥李震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弒君的帽子扣得死死的,從今往後……」

話沒說完。

一腳踹在他胸口上。

悶響。

李明澤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砸在地磚上,嗓子裡一股腥甜頂上來,咳得彎了腰。

他愣在地上。

王若蘭已經轉過身來了。

臉上沒有眼淚,沒有悲傷,什麼慈母的影子半點都不剩。

「誰讓你殺老大的?」

李明澤張了張嘴,沒出聲。

「本宮讓你奪權,讓你把他控制住,誰準你殺了他?!」王若蘭的聲音拔了一截,「一個活著的、犯了弒君罪的大皇子,比一具屍體有用一百倍,你什麼腦子?!」

李明澤後背瞬間溼透了。

他連滾帶爬地跪好,膝蓋磕在地磚上,咚的一聲。

「母……母后……兒臣……兒臣也不想的!」

「是大哥反抗得太厲害,禁軍的人……失了手。」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往上飄,「對,是他們失手了,兒臣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失手?」

王若蘭低頭看著他。

「李明澤,你是在騙本宮,還是在騙你自己?」

她走近一步。

「你手下那些人什麼貨色,本宮比你清楚,沒有你的令,他們敢碰大皇子一根頭髮?」

李明澤額頭貼在地磚上,一下接一下地磕。

「兒臣該死,兒臣該死!」

砰,砰,砰。

「請母后恕罪!」

王若蘭沒接話,走到軟榻邊,靠了下去,左手支著頭,右手擱在膝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明澤。

殿裡安靜了一陣。

安靜到只剩他的喘息聲。

殿內又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然後王若蘭抬了一下腳。

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抬了一下。

李明澤看見了。

他的喉結上下翻滾。

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東西。

不是怕。

是被摁在泥地裡的人才有的那種恨。

但只有一瞬。

他把它壓下去了。

然後膝行向前。

一步一步,挪到王若蘭腳邊,雙手捧住那隻穿著素白繡鞋的腳踝。

王若蘭躺在榻上,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

「你知道本宮為什麼留著你?」

李明澤沒有吭聲。

「因為你聽話。」王若蘭用指尖繞著自己散在肩頭的髮絲,「比老大聽話,比老二聽話,比滿朝文武加起來都聽話。」

「……是。」

「但聽話的狗,也得看清楚主人在想什麼,主人沒讓你咬,你先咬了,那就不是忠心,那叫添亂。」

「兒臣……知錯了。」

「知錯。」王若蘭笑了一聲,「你每次都知錯。」

李明澤愣了一下,剛要抬頭。

「唔……」

李明澤悶哼了一聲。

「李明澤,本宮把話說清楚。」王若蘭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那把椅子,是本宮讓你坐,你才能坐,本宮不讓你坐,你就是條狗。」

「一條連叫喚都不能由著自己的狗,聽明白了沒有?」

「明、明白了……」

「再敢自作主張,下一次,本宮讓你去底下,陪你的好大哥。」

「兒臣再也不敢了……」

王若蘭皺了下眉,「擦乾淨臉,去靈堂接著跪,演好你的孝子,哪天本宮覺得你唱得不好了,就讓你去地底下,陪你那個好大哥。」

李明澤從地上爬起來。

沒擦臉。

臉頰上一道鞋印,紅腫著,混著汗水。

他躬身,退向殿門。

手搭上門框的那一刻,他停了。

回頭。

看了一眼榻上的女人。

雙眼裡翻湧的東西又冒上來了,沉甸甸的,壓在瞳孔最深處。

但他又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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