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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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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問劍白鷺城

何平的腿軟了。

他扶著車轅,嘴唇哆嗦,回頭看著顧長生,聲音抖得厲害。

「顧、顧郎中……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長生沒回他。

何平又抖了兩下,腦子裡把所有事情串了一遍,越想越怕,聲音都變了調。

「你媳婦……你媳婦是……」

「何大哥。」

顧長生轉過身,語氣沒了往日的吊兒郎當,也沒有刻意安撫。

他拍了拍何平的肩膀。

「你只管運你的貨,今日之事與你無關。」

「帶著你的人往後退,找個結實的掩體躲好,刀劍無眼,別枉送了性命。」

何平看了一眼誓臺方向。

那個站在銅鼎上的身影,正是先前坐在車上咳嗽的顧夫人。

他一路上還嫌這婦人病弱麻煩。

可此刻,那人只是站在那裡,就壓得幾千江湖人喘不過氣。

何平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他沒再多問,連滾帶爬招呼身後的腳伕。

「都別愣著,往車底縮!快!」

十幾個腳伕趕緊鑽進車底,抱著腦袋縮成一團。

顧長生把藥箱擱在地上,指尖扣住幾枚銀針。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誓臺上。

那個位置太顯眼。

四面敞開,沒有遮擋。

三品大宗師確實不怕明槍,可幾千人裡只要有一個瘋子,事情就會變得麻煩。

誓臺上。

李滄月站在銅鼎上,俯視臺下。

幾千張臉擠在一起。

有人驚懼,有人茫然,有人攥著刀柄不敢動,更多的人閉著嘴,低著頭。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無言。

老掌門滿臉血汙,堵嘴的布條已經鬆了半截,歪著頭看她,眼珠子瞪得老大。

再旁邊,三個劊子手都被砸飛出去,躺在地上沒死,但短時間爬不起來。

主臺上。

陸懷鋒握住了劍柄。

四品天象的修為,讓他比在場絕大多數人更清楚那道氣機有多重。

三品大宗師。

這五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每轉一圈,後背就涼一分。

可陸懷鋒還是開口了。

「陛下不在深宮理政,卻微服至此,干涉我江湖之事,莫非,是要與天下武林為敵?」

這話一出來。

臺下不少人的腰桿又直了一些。

李滄月沒有看他。

她的視線從主臺掃到論武臺,又從論武臺掃到誓臺上的銅鼎,最後落回陸懷鋒身上。

「天下?」

她語氣很平。

「這大幹的天下,是朕的天下。」

「你們口中的江湖,不過是藏汙納垢、抗拒王法的遮羞布。拿小門派的命來祭旗,這就是你們的道義?」

陸懷鋒臉色變了變。

臺下有些低聲議論,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謝聽瀾上前半步,聲音拔高了幾分。

「陛下此言差矣。」

「名冊之事,關乎宗門傳承,千百年來江湖自治,各門各派內務自理,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淨江令要弟子名冊、要兵器籍冊、要田產底冊,今日交了名冊,明日朝廷便可憑名冊緝人、抄家、滅門。」

「我等不是抗旨,是自保。」

李滄月偏了偏頭。

「自保?」

「你方才舉著刀要砍人家腦袋的時候,怎麼沒提自保?」

謝聽瀾一時說不出話。

「鐵線門十三口人,掌門加弟子加廚子,一共十三個,淨江令下來七天,他們老老實實去衙門報了名冊,想在兩淮混口飯吃,然後呢?」

李滄月低頭看了趙無言一眼。

「你們清風閣的人,把他綁了,打了,拖到臺上,要拿他的命祭旗。」

「謝聽瀾,你跟朕說說,這十三個人是不是大幹子民?他們守不守得起大幹的律法?他們犯了哪條王法,該被你們綁到臺上砍?」

謝聽瀾臉色鐵青。

他攥緊拳頭。

「陛下說的是律法,臣等說的是江湖。」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朝廷有朝廷的規矩,兩者並行百年,從未有帝王如此逼迫武林!」

「你嘴裡的並行百年……」

李滄月拉長了尾音。

「南疆三十六寨,並沒並?漠北鐵騎踏境的時候,江湖各派出了幾個人?兩淮水災,漕上十三舵的糧船有沒有漲過三倍的價?」

「並行百年,無非是朝廷用得上你們的時候你們躲,用不上你們的時候你們橫。」

臺下又安靜了許多。

這話難聽,卻沒人能接。

清風閣執法長老凌懷義站在一旁。

五品指玄。

凌懷義盯著李滄月的後背看了十幾息,終於動了。

「妖后休要猖狂!」

長劍出鞘。

一道青芒劃過正午的日光,劍尖直奔李滄月後心。

五品指玄的劍氣凝成一線,快得讓臺下大半人只來得及看見殘影。

顧長生手指一彈。

銀針還沒出手,那邊已經結束了。

李滄月沒有回頭。

她反手一揮。

三品大宗師的罡氣從掌心湧出。

凌懷義的劍氣剛碰到那道罡氣,立刻碎開。

緊接著,罡氣順著碎裂的劍氣反推回去。

長劍斷成三截。

凌懷義手腕骨傳來一聲脆響。

下一刻。

李滄月一掌拍出。

那一掌沒什麼多餘動作,平平推出去。

凌懷義的身體猛然弓起。

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論武臺邊的石柱上。

後背貼著石柱慢慢滑下。

凌懷義嘴張著,像要喊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血從嘴角和鼻子裡同時湧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然後人就不動了。

誓臺上的白綢染了一片紅。

全場幾千人。

沒有一個人說話。

顧長生把銀針收回袖子裡。

他就知道用不上自己。

三品和五品之間,隔著一個天象境。

凌懷義那一劍在李滄月面前,沒什麼用。

可顧長生掌心還是出了汗。

他怕的不是李滄月打不過。

他怕這些人真瘋了。

臺上。

趙無言堵嘴的布條徹底滑了下來。

他看著凌懷義貼在石柱上的屍體,又抬頭看著站在銅鼎上的李滄月。

嘴張了半天,冒出來一句。

「操。」

校場裡的安靜維持了十幾息。

隨後,被謝聽瀾打破。

他看著凌懷義的屍體,眼眶通紅,喉結滾了兩下。

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還帶著顫。

「大家都看到了。」

「她今日來,就是要趕盡殺絕。」

他轉身面對臺下幾千人,手指指著李滄月的方向。

「她身邊根本沒有大軍,就是孤身一人。」

沈橫江拔出厚背大刀。

他粗糲的嗓門震得最前排的桌案嗡嗡作響。

「不錯,三品又如何?我們這裡有兩名四品,一名五品巔峰,加上幾千弟子!」

沈橫江把刀往前一指。

「今日若不殺她,大家誰也別想活著走出白鷺城,一起動手!」

臺下。

沒有人動。

剛才嚷得最兇的年輕劍客低下頭,盯著自己面前的酒碗。

旁邊勸過他的老江湖,把手從刀柄上慢慢移開,放到桌面上。

有人往旁邊挪了半步,裝作在看地面上的螞蟻。

有人端起酒碗,發現手抖得厲害,又把碗放了下去。

凌懷義的屍體還貼在石柱上。

五品指玄,一掌斃命。

誰想上去試試第二掌?

沈橫江掃了一圈。

滿場無人應聲。

他的刀舉在半空,收不回去,也劈不下去。

主臺上,陸懷鋒的劍推出了三寸。

又默默推回去半寸。

李滄月從銅鼎上走下來。

她走到趙無言面前,蹲下身,親手解開老掌門背上的繩子。

趙無言渾身一抖,抬起頭。

「陛、陛下……」

「起來。」

趙無言掙扎著站起身。

膝蓋疼得直抽氣,可他還是硬撐著站住了。

李滄月站起身,轉向主臺。

「朕今日只帶了一個人來。」

她頓了頓。

「夠了。」

顧長生咬著一根草莖,聽到這句話,輕輕笑了一下。

臺上臺下幾千人沒有笑。

李滄月的視線落在陸懷鋒身上。

「陸懷鋒,你的劍,是想拔,還是不想拔?」

陸懷鋒的手停在劍柄上,進退兩難。

旁邊。

沈橫江的厚背大刀還舉著,刀鋒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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