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越發襯得他高大挺拔,眉眼間挾著威壓,直讓人膽戰心驚。
許清禾只怔楞了一瞬就回過神來。
她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微微勾了勾唇,“怎麼?醫院裡的血不夠?終於想起來我這個不吃草只挨草的移動血包來了?”
而此時的阮念念正準備叉一隻小柿子往嘴裡塞的時候,就聽見應該去取小蛋糕的許清禾大放豪言,差點兒被一口小柿子噎到。
她不用看都知道門口站著的人是誰。
可眼下這情況,她露面好像不太好,撞見兩人吵架挺尷尬。
就在她猶豫著要先離開還是先藏起來的時候,就聽見傅慎寒嗓音低啞地問了一句,“沈倦是誰?”
這話一出,房間裡一片寂靜。
阮念念下意識地看向許清禾,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
而此時的許清禾像是沒有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意一僵,一時間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見許清禾沒說話,傅慎寒的臉色已然沉了下來,連帶著嗓音都低啞得厲害,幾乎是一字一句道,“我問你話呢?沈倦是誰?那個跟我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建築系博士生是誰?”
這話問出來,許清禾整個人就像是一朵盛開正豔的牡丹花被迎頭澆下冰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蜷縮,露出猙獰可怖的傷疤。
傅慎寒看見許清禾瞬間的變化,只覺得胸口像是捱了一把刀,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真是可笑啊!
他以為得知真相那一刻就已經足夠痛苦了,卻沒想到單單是看見許清禾露出這種表情,他就疼得快要死了。
“所以,你拿我當替身?”
‘替身’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
而此時的許清禾這會兒才像是真正反應過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亂七八糟的情緒一併清理了出去。
算了。
知道就知道了。
紙……終究包不住火。
再說,她也不欠他什麼,不光白給他妹妹抽血,還白讓他睡了一年。
“是。”
斬釘截鐵的一個字,像是子彈一樣正中胸膛。
傅慎寒向後踉蹌了一步,險些沒站穩。
他堂堂傅家太子爺,這輩子都沒有這般狼狽過。
哪怕他知道答案,卻還是啞著嗓子問她:“所以……你有沒有哪怕一丁點兒地喜歡過我?”
許清禾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唇角動了動。
傅慎寒幾乎是帶著幾分卑微的渴求,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回答有!”
說!
說她有那麼一丁點喜歡過他!
哪怕只要她只要點點頭,他也可以既往不咎!
許清禾抬眸看他,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傅慎寒頹然地鬆開她的胳膊,慘然一笑:“許清禾,算你狠。”
他轉身離開,任由眼淚流下,卻不敢抬手去擦。
他現在已經夠慘的了,不能再有讓她嘲笑自己的機會。
壞女人啊,竟然玩弄他的感情。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她!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裡面的外賣員提著小蛋糕被哭得滿臉淚的傅慎寒嚇了一跳,連忙繞著他出了電梯,一路小跑去送蛋糕。
傅慎寒邁進電梯才敢抬手將眼淚擦乾,卻聽見女人輕快的嗓音:“哇,蛋糕來了,謝謝。”
傅慎寒攥緊了手指,‘砰’地一下砸在了電梯鏡面上。
鏡子裡那雙通紅的眼碎成無數片,也劃開了他的手背,鮮血滴落。
而此時的酒店房間裡,阮念念見許清禾滿臉歡快地提著小蛋糕進來,一臉的欲言又止。
“……你就這麼讓他走了?”
“不然呢?”許清禾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拆開包裝紙,“留他下來吃蛋糕?”
阮念念看著她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清禾叉了一塊蛋糕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念念,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跟他本來就是各取所需,他圖我的血,我圖他的臉,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可我看得出來他喜歡……”
“喜歡我?”
許清禾笑得嫵媚,“念念,我就問一個問題,你家二爺會同意你給他妹妹輸血嗎?”
這話一出,阮念念就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是啊。
霍凜他捨不得。
因為他喜歡她。
可傅慎寒舍得……
所以,這算哪門子的喜歡?
……
阮念念又陪許清禾坐了一會兒。
許清禾把那一整塊小蛋糕吃完了,又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窩在沙發裡刷手機,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嗤笑,看著比阮念念這個來安慰她的人還鬆弛。
阮念念坐在旁邊,看了她好一會兒,確認她是真的沒有在強撐,這才慢慢地舒了一口氣。
“那我先走了?”
許清禾抬頭衝她擺了擺手,笑得沒心沒肺:“走唄,別在這兒杵著了,你老公一會兒該查崗了。”
阮念念被她這副插科打諢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拿起包站起來:“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許清禾衝她揮了揮手,又把注意力轉回手機螢幕上。
阮念念拉開門走出去,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她還聽見許清禾在裡面哼歌,調子輕快,聽不出半分異樣。
她在門口站了兩秒,確認裡面確實沒有別的動靜,這才轉身往電梯口走。
……
酒店大堂的光線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阮念念走出電梯的時候,歐陽蘭正靠在門口的柱子旁邊,低頭盯著手機螢幕,兩隻大拇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按,螢幕上是一排五顏六色的糖果方塊,消消樂的特效聲此起彼伏。
“阿蘭。”
歐陽蘭頭也沒抬:“夫人,等我一下,這一關快過了。”
阮念念也沒催她,就在旁邊站著等她。
歐陽蘭又點了十幾秒,螢幕上炸開一片五彩斑斕的光效,她這才滿意地‘嘖’了一聲,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抬頭衝阮念念咧嘴一笑:“走吧夫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大門。
夜風裹著深秋的涼意撲面而來,阮念念攏了攏外套領口,腳步沒停。
歐陽蘭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習慣性地往停車場方向掃了一眼。
這一掃,她的腳步就頓了一下。
停車場入口旁邊停著兩輛黑色的普通轎車,車身乾淨,沒有任何標識,但車窗貼了深色膜,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這種車停在五星級酒店門口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那兩輛車停的位置不太好。
一輛卡在消防通道出口的側前方,另一輛停在監控探頭的正下方,恰好擋住了一部分視野。
歐陽蘭在霍凜身邊待了這麼多年,對這種東西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她的目光又往遠處掃了一下。
街道對面拐角處還停著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引擎沒熄,尾燈亮著,像是在等人。
歐陽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聲張。
“夫人,車停得有點遠,我去開過來,您在這兒等我一下。”
阮念念點頭:“好。”
歐陽蘭轉身往停車場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腳步踩著輕快的節奏,右手卻不著痕跡地摸了一下腰間。
她走到停在監控探頭下方的那輛黑色轎車旁邊,腳步沒有停頓,直接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車窗沒有立刻降下來。
歐陽蘭也不急,又敲了兩下。
過了幾秒,車窗降下一道窄縫,露出一截握著方向盤的手。
“哥哥,請問你帶打火機嗎?”
歐陽蘭的聲音又甜又軟,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嬌憨。
車裡的人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會是這麼一句。
車窗又降了一點,露出一張三十來歲的臉,表情淡淡的,抿了抿唇,伸手從儲物格里摸出一個打火機,遞了出來。
“謝謝哥哥。”
歐陽蘭接過打火機,指尖剛碰到金屬外殼,下一秒,手腕猛地一翻,精準地扣住對方的手腕往下一壓。
‘咔嚓’一聲脆響,對方的手腕脫臼,整個人往前一栽。
歐陽蘭另一隻手已經探進車窗,一把拔下了車鑰匙,緊接著拉開車門,攥住那人的頭髮,連拖帶拽地把他從駕駛座裡薅了出來。
“砰!”
那人摔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歐陽蘭的膝蓋已經頂上了他的後背,將人死死壓住。
幾乎是同一瞬間,停車場上另外幾輛車同時動了。
車門彈開的聲響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此起彼伏,五六個人從不同的方向衝出來,步伐一致,目標明確。
“喲。”
歐陽蘭把壓著的人往地上一拍,站起來,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這是要打群架啊?來啊……”
她話音剛落,第一個人已經衝到了面前,拳頭裹著風砸向她的面門。
歐陽蘭側身避開,反手一肘砸在那人肋下,悶響聲中,那人捂著胸口往後退了兩步,又被她一腳踹中膝蓋彎,整個人單膝跪地。
第二個從側面撲上來,手裡握著一根伸縮棍。
歐陽蘭不退反進,矮身切入他懷裡,肩膀頂住他胸口,雙手抓住他握棍的手臂往上一託,膝蓋抬起來正中他小腹。
那人悶哼一聲,伸縮棍脫手飛出,歐陽蘭順手接住,回手一揮,棍梢掃在第三個人的肩膀上。
那人吃痛低吼一聲,攻勢頓住。
歐陽蘭握著伸縮棍在手裡轉了一圈,歪了歪頭,嘴角咧出一個笑意。
“就這點本事?誰派你們來的?是霍虞那個廢物,還是霍瀾山那個老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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