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冷汗從毛孔裡爭先恐後地湧出,浸透了薄薄的布料。
指甲陷進掌心裡,尖銳的疼痛從掌心傳來,卻壓不住那股從五臟六腑翻湧上來的恐慌。
可她越是拼命壓制,身體的反應就越不受控制。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霍瀾山看著阮念念的反應,臉上的笑意又大了幾分。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坐在隔壁的霍虞。
霍虞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
一條簡訊傳送出去。
他唇角微微勾起,目光轉向宴廳門口的方向。
只要馮建國一出現,這場戲就好看了。
就算霍凜再有本事,也堵不住這悠悠眾口。
可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的臉都快笑爛了,也沒見宴廳門口有動靜。
他臉上的笑慢慢地僵住,當即茫然地扭頭去看霍瀾山,卻正好對雙一雙冷冽冰寒的眼眸。
霍虞不由得嚥了口唾沫,連忙起身,快步走出宴廳去看看什麼情況。
那個姓馮的老東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拿了他的好處,竟然不老老實實給他辦事!
可他剛推門出去,腳步就猛地釘在原地。
只見馮建國被人捆成了粽子,嘴裡塞著一團布,眼睛瞪得溜圓,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聲。
而在他身邊站著一個五六十的男人,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錢……錢叔?”
霍虞的瞳孔驟然收縮。
錢叔是霍老夫人身邊的人,在霍家待了三十多年,說是管家,實則是霍老夫人的心腹。
他的一言一行,從某種角度講等同於是老夫人的意思。
錢繆微微頷首,嗓音一如既往地不冷不熱,“大少爺,老夫人讓您幫她給三爺帶句話……”
霍虞的喉嚨發緊,“什麼話?”
“老夫人說讓他安安生生過日子,她老人家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說完,他微微俯身,轉身拖著馮建國,施施然走出偏廳。
霍虞在原地站了好大一會兒才回了宴廳。
霍瀾山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說話,餘光掃見他進來,微微側過臉。
霍虞遠遠地衝著他搖了搖頭。
霍瀾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老三……”
霍老夫人嗓音淡淡地開了口。
“母親,您說。”霍瀾山笑得溫和恭敬,彎下腰湊近,姿態放得極低。
霍老夫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等壽宴結束了,你就回去吧。”
霍瀾山的笑容微微一僵,“母親,我還想陪您一段時間。”
霍老夫人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不用了。”
“母親,我……”
“老三。”霍老夫人打斷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霍瀾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直起身,看著霍老夫人,眼底的情緒翻湧了幾下,又被他壓了下去。
“母親當真如此絕情?”
霍老夫人嘆了口氣,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疲憊,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酸澀。
“孩子,明明是你先絕的情。”
霍瀾山垂下眼,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好,那就如母親所願。”
……
晚上十點,壽宴結束。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去,豪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出霍家老宅。
霍瀾山站在門口,目送最後一輛車消失在夜色中,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他靠在柱子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偏頭點燃。
火光在指間亮了一瞬,映得他那雙桃花眼越發幽深。
“三叔。”
霍虞從身後走過來,臉色還有些發白,“那個馮建國……是錢叔動的手。”
霍瀾山的眉頭皺起來。
“老夫人的人?”
霍虞點頭,聲音壓得很低,“錢叔還讓我給您帶話。”
“什麼話?”
霍虞抿了抿唇,“老夫人說……讓您別鬧了,安安生生過日子。”
霍瀾山沒說話,將煙送到嘴邊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緩緩噴出來,在夜色中散開。
他今天晚上派出去的那十幾個人,一個都沒得手。
他原本以為是霍凜安排了後手。
如今看來,不是霍凜。
是老夫人。
他的好母親,不動聲色地拆了他所有的局。
“三叔,現在怎麼辦?”霍虞小心翼翼地問。
可還沒等霍瀾山回答,手機就在這時震動了起來。
他垂眸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華平打來的。
“喂,阿平……”
“老畜生!說你沒種你還真就是個沒種的!派這兩個傻逼是來給我和阿勁送菜的嗎?”
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歐陽蘭的叫罵聲。
霍瀾山微微挑了挑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華平的電話沒錯。
看來是落在歐陽蘭手裡了。
“你這孩子,怎麼火氣這麼旺?”霍瀾山輕笑了一聲,嗓音依舊溫潤如玉,甚至還帶了幾分無奈的笑意,“我自問當初也沒怎麼虧待你……”
“你個老畜生,當年把我送到老男人床上的時候,我才十八歲,你這叫沒虧待我?”
霍瀾山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溫潤。
“阿蘭,我當時也很心痛,可對方指名要你,我也……”
“我去你媽的心痛!”
歐陽蘭的幾乎是破口大罵了,“你個老畜生!死了合該被野狗分食!你不得好死!”
霍瀾山面無表情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手機揣進口袋,臉色有些陰沉。
走廊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霍虞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了他的黴頭。
而就在這時,恰逢霍凜攬住阮念念的手出來,四目相對,霍瀾山的唇角微微上揚,只是這笑意卻未達眼底。
“今晚這出空城計,是你故意的?”
霍凜懶得跟他廢話,攬著阮念念轉身就走。
“阿凜。”
霍瀾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我倒是能等個一年半載的。”
他的嗓音微頓,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兜,笑得滿臉溫和。
“可阿凜,你還有一年可活嗎?”
如果您覺得《霍二爺,新婚請剋制!》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8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