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沒人敢相信挖掘墳、斫棺、戮屍這幾個字，這真的是一個天子對臣子，一個學生對老師做出來的事情。
難道萬曆不知道「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萬曆是生怕他們朱家皇室太穩定，親自上手挖朱家的根基。
諸天時空的老祖宗也明白了為啥是萬曆親自反攻清算張居正，這種事真的不是政敵能幹出來的，誰幹誰死。
大明曆代皇帝們只覺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腦子突突的疼，有時候就怕自己子孫又蠢又壞，救都救不回來那種。
春秋年間
伍子胥嘲諷的看著萬曆，這種蠢貨不值得張居正如此大才輔助，張居正趕緊趁著有時間另選明主。
「將軍，是否還繼續挖墳？」副將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副將的話將伍子胥拉回了現實，沒錯伍子胥正在幹挖墳的活，還是挖楚平王的墳，萬曆只是有想法，但是他伍子胥是說到做到。
「挖，怎麼不挖，都別給老夫停下來，繼續挖，我一定要鞭屍三百，為我父兄復仇。」
他伍子胥就是這麼一個真正的男人，說出去的話一定要讓其實現，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副將斟酌著語言，小心勸諫道：「將軍，這一挖史書定然記載，您的名聲恐怕有損。」
伍子胥冷笑一聲，自他父兄死了之後，他活著只有一個目標，復仇，復仇，還是他孃的復仇！
「小子，老夫教你一課，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老夫強吳的目的就是為了伐楚，為了替我父兄報仇。」
「今日大仇即將得報，老夫絕不可能停手，什麼煌煌史書，老夫不在意。」
「老夫只有一個目標，將楚王拉出來鞭屍三百，任何人不要想試圖用道德禮法約束老夫，因為老夫沒有道德。」
副將聞言徹底沉默了，一個時代的頂級大佬的復仇就是如此樸實無華，說要鞭屍三百，那就一定要鞭屍三百。
什麼垃圾禮法，什麼垃圾道德，那是用來束縛弱者的規則，而強者從不在意，因為強者制定規則。
副將覺得自己悟道了，他要成為伍子胥這樣的人，既然不能名垂青史，那就遺臭萬年。
「將領有令：繼續挖，不要停！」
隆慶年間
隆慶帝朱載坖艱難的嚥了口口水，他看看天幕，再看看下方的張居正張師傅，他感覺自己有點無顏面對張居正。
徐階、高拱目露同情的看著張居正，他們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他們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不是為了得到一個斫棺戮屍的後果。
他們可以跟張居正鬥，跟張居正合作，但不論如何那只是政見的不同，他們內心其實都十分羨慕佩服張居正，因為張居正堅守了讀書最初的理想。
可是一個全身心為朱家奉獻一切的男人，他死後竟然要被親手扶持的人斫棺戮屍，這已經不是寒一人之心，這是將天下人的報國之心徹底寒透。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中好像一道光熄滅，不論文武他們的信念遭受了毀滅，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氣氛開始在朝堂蔓延。
坐在龍椅之上的隆慶帝朱載坖看的最清晰，他將所有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他知道作為大明皇帝他需要做點什麼，來挽回幾將朱姓皇室即將失去的人心。
朱載坖一步一步從龍椅上走了下來，走到張居正面前，整理衣冠之後，他按照古禮向張居正施以君拜臣之禮。
「張師傅，朕有愧於先生，朕的皇子朱翊鈞有愧於先生，朕在這裡代大明皇室向先生道歉。」
「朕朱載坖謝謝先生未來為大明，為天下萬民做的一切，是大明辜負了先生。」
聽著朱載坖情真意切的話，張居正垂下去的眼眶之中含滿了淚水，知道未來之事，他不難過嗎？他內心不悲傷嗎？
他自己未來清算、挖墳都不算什麼，可長子張敬修冤死，張家一十七口餓死猶如重擊在張居正的心間，他內心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一絲猶疑。
為挽救一國之人，犧牲張家一族之人，這真的是他堅守的大道理想嗎？
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猶疑，在朱載坖拜下來那一刻都被壓在心底，或許萬里肥宅朱翊鈞不值得，但眼前的隆慶帝朱載坖值得。
「皇上，臣無悔。」張居正沙啞著聲音，回答了朱載坖的問題。
隆慶帝朱載坖聽到張居正的回答，眼眶也是微微一熱，他沒想到張師傅聽到這樣的訊息，還能是如此的回答。
朱載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抬起頭重新看向滿堂的朝臣，他發現剛剛那股絕望的氣氛已經去了一半，接下來另一半他也要解決，大明人心絕不能散。
朱載坖緩緩的開口道：
「皇太子朱翊鈞，性本頑劣，溺於逸樂，不遵典訓。
朕遣多位名師教誨，許其改過自新，然其怙惡不悛，罔顧人倫，荒廢學業，有失儲君之德。
為固大明國本、正禮儀之綱紀，今廢黜朱翊鈞皇太子之位，降為皇子，遷居別宮。」
隨著朱載坖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震驚的抬起了頭看向朱載坖，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君臣尊卑了，這訊息實在是太炸裂了。
雖然朱翊鈞才五歲，根本不可能有隆慶帝說的那些事情，但這不是朱翊鈞未來幹了嘛。
「皇上，萬萬不可，儲君之位豈能因臣...」張居正急忙開口勸諫。
朱載坖這事幹的有點太漂亮了，作為當事人的老張感動的趕緊開口，這可使不得啊，皇上。
「張師傅，無需再勸，朕意已決，此事不容更改，大明需要的是一個賢良之君。」朱載坖抬手打斷了張居正的話，這件事他朱載坖幹定了。
「皇上，臣...臣何德何能。」張居正這一刻心徹底被收了回來。
「張師傅，還有諸位臣工，朕知道自己才疏德淺，但朕希望列位臣工能放下內心包袱，為大明出一份力，發一份光，朱載坖在這裡拜託了。」
徐階、高拱等人看著朱載坖，好似第一次認識這位天子，只能說真不愧是道爺的兒子，夠聰明，夠果決，這一手直接挽回了大明岌岌可危的人心。
「臣等願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所有朝臣心服口服的向隆慶帝朱載坖行禮，這一刻的朱載坖人格魅力達到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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