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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養的笨美人,被太子嬌寵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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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是朕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天還沒亮,蕭衍就醒了。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嬌嬌的睡顏。

她蜷在他懷裡,頭髮散了一枕頭,小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事。

昨晚她說了很多話,說著說著就睡著了,毫無防備地窩在他懷裡,手還攥著他的寢衣,攥了一整夜,到現在都沒有鬆開。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手指白白嫩嫩的,攥著他的衣料,攥得指節都有些泛白了。

他試著輕輕掰了一下,她立刻皺起眉頭,含混不清地哼了一聲,攥得更緊了。

他不敢再動了。

他看了她很久。月光早就退了,窗外的天色從墨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淺金。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輪廓映得柔和而美好。

她的睫毛很長,安安靜靜地垂著,偶爾顫一下,像蝴蝶扇動翅膀。

他想起昨晚她說的那些話——“不管嬌嬌以後變聰明瞭還是不變聰明,不管嬌嬌變成什麼樣子,嬌嬌的心不會變。”

他的眼眶又有些發酸,但忍住了。

今天是大日子,他不能紅著眼睛上朝。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快的吻,輕到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

嬌嬌在夢裡感覺到了,嘴角翹了一下,手終於鬆了。

他把自己的衣角從她手心裡輕輕抽出來,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魏公公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蕭衍開啟門的時候,魏公公端著銅盆和布巾,低著頭,恭敬地喊了一聲:“皇上。”

這個稱呼從今天開始就變了。

不是“殿下”,是“皇上”。

蕭衍看了他一眼,魏公公的眼眶有些紅。

這個老太監在宮裡伺候了幾十年,見過先帝登基,如今又送新帝登基。

今天他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窸窸窣窣的動靜,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是傷感的淚,是感慨的淚——他看著長大的太子,終於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進來吧。”蕭衍的聲音很輕,怕吵醒裡面的人。

魏公公端著銅盆走進去,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捧著龍袍和冕旒。

蕭衍自己洗臉、自己梳頭、自己穿衣,不要人伺候。

他從小就是這樣,身邊從來沒有宮女,只有太監。

先帝問過他為什麼不安排宮女伺候,他說“不需要”。

先帝以為他是讀書讀傻了,不知道女人的好處。

其實不是。

他不需要別的女人靠近他,一個都不需要。

龍袍很重。

明黃色的緞面上繡著九條五爪金龍,前胸後背各有一條正龍,下襬和袖口繡著行龍,每一片龍鱗都是用金線盤成的,在燭火下閃著沉沉的光。

魏公公和小太監跪在地上替他整理袍角、系玉帶、掛玉佩、佩長劍。

每一個環節都有規矩,每一步都不能錯。

蕭衍站在那裡,像一個被細細裝裱的畫軸,任由他們擺弄。

冕旒更重。

頂上是冕板,前圓後方,象徵天圓地方。

冕板前後各垂著九串白珠,每一串都是九顆,九九八十一顆珠子,在眼前晃來晃去,像一道珠簾。

戴上冕旒的那一刻,蕭衍覺得自己的脖子沉了一下。

他微微穩了穩,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

他站在那裡,明黃色龍袍加身,腰間佩劍,頭戴冕旒,珠串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從珠串的縫隙裡穿過去,落在銅鏡上。

鏡子裡的人不像他。

不是老了,不是醜了,是不一樣了。

從今天起,他就是皇帝了。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床的方向。

嬌嬌還在睡,被子蹬了一半,一條腿露在外面,布老虎被她抱在懷裡,臉埋在布老虎的肚子上,睡得像一隻小豬。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小幅度的彎,但魏公公看到了。

魏公公低下頭,把嘴角那點笑藏了起來。

“走吧。”蕭衍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寢殿。

太和殿裡大臣們已經在等著他了。

登基大典的流程很長,長到蕭衍後來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完的。

他只記得一些碎片——從乾清宮出來,坐上轎輦,穿過一道道宮門,每一道門口都有侍衛跪迎,齊聲高喊“皇上萬歲”,聲音一道比一道遠,一道比一道低,像石子扔進湖裡,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太和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從殿門一直排到丹陛下。

他走上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敬畏、有試探、有審視,也有藏不住的算計。

他沒有看任何人,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得極穩。

太和殿的門大開著。

龍椅在殿最深處的高臺上,純金打造,椅背上雕著九條蟠龍,椅座上是明黃色的織金緞坐墊。

他走進去的時候,大殿裡安靜得能聽到冕旒珠串碰撞的細碎聲響。

百官跟著魚貫而入,分列兩側,跪了一地。

魏公公站在龍椅側前方,展開明黃色的聖旨,高聲宣讀。

那些詞蕭衍都聽過,什麼“皇天眷命”,什麼“四海歸心”,什麼“謹於今時祗告天地”,一套一套的,聽得人耳朵發麻。

他站在那裡,面色平靜,目光從珠串的縫隙裡穿過去,落在殿外那片湛藍的天上。

“跪——”李公公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百官齊刷刷跪下來,黑壓壓一片。

“拜——”蕭衍轉過身,面朝南方——那是天的方向,。

“興——”他站起來。

百官站起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萬歲的聲音從太和殿傳到丹陛,從丹陛傳到宮門,從宮門傳到長街。

聲音很大,大到蕭衍覺得整個京城都在震動。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龍椅,坐下。

龍椅比他想象的要硬,坐墊是織金緞的,看著厚實,其實沒多少棉。

但他沒有皺眉,甚至沒有動一下。

他坐得很穩,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從冕旒的珠串後面穿過去,看著殿內跪伏的百官。

他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登基大典結束後,第一道旨意就宣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妃蘇氏,溫婉賢淑,德蘊柔嘉,侍上以敬,撫下以慈。今朕承天命,登基大寶,宜立皇后,以正內廷。蘇氏應立為後,母儀天下。欽此。”

宣旨的太監話音剛落,大臣們面面相覷,交換著眼色,沒有人出列反對,但也沒有人出列附和。

禮部侍郎周大人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五十多歲,在禮部待了大半輩子,最懂規矩。

他出列,躬身行了個禮,語氣不卑不亢。

“皇上,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蕭衍看著他,“說。”

周大人直起身,目光掃了一眼殿內群臣,然後落在蕭衍臉上。

“皇上,蘇氏為後,臣以為不妥。”

殿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蘇氏雖被太后收為養女,但究其出身,生父不詳,生母為太后身邊的婢女。以這樣的出身母儀天下,恐難服眾。”

蕭衍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很輕,但殿內安靜,所有人都聽到了。

周大人又說:

“且蘇氏自幼中毒,心智受損,此事天下皆知。大梁的皇后,是一國之母,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若心智不全之人居於後位,天下人會怎麼看?鄰國會怎麼看?臣以為,皇上應另擇賢德之女為後,蘇氏可封貴妃,恩養宮中,已足矣。”

他說完,跪了下來。

殿內又安靜了片刻,然後陸陸續續有人出列,跪在周大人身後。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蘇氏確實不宜為後。”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蕭衍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跪了一片的大臣,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但有人站出來了。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沈家的後人——皇后的侄子,沈老將軍的孫子。

他大步出列,行了個軍禮,聲音洪亮得像在戰場上報軍情。

“皇上,臣以為蘇氏為後,名正言順!”

周大人轉過頭看他,皺了皺眉。

沈將軍不管那些文官的規矩,他是武將,說話直來直去。

“蘇氏的父親蘇時宴,是臣祖父麾下的第一謀士。當年北狄來犯,臣祖父被困山谷,蘇時宴捨命相救,替臣祖父擋了一箭,穿胸而死!這樣的人,不是忠義是什麼?這樣的父親,他的女兒,怎麼就不能母儀天下了?”

殿內嗡嗡地議論起來。

這事知道的人不多,蘇時宴只是個謀士,官職不高,死的時候也沒掀起什麼波瀾。

但沈將軍當眾說出來就不一樣了,這是拿命換來的忠義,誰都不能抹殺。

又有幾個人站了出來,都是太子的武將,也有幾個文官。

益王——新封的鐵帽子王,拄著柺杖出列,他的傷還沒好全,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腰板挺得很直。

“臣附議。皇后娘娘臣見過幾次,皇后娘娘心地純善,待人以誠,從不計較得失。這樣的人做皇后,是天下人的福氣。”

有人支援,有人反對,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

蕭衍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吵成一團的朝臣。

他沒有開口,他在等。

等他們吵夠了,吵累了,他再開口。

他是皇帝,不需要跟他們爭辯,不需要說服他們。

他只需要宣佈。

魏公公看了蕭衍一眼,蕭衍微微點頭。

魏公公上前一步,展開第二道聖旨,高聲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殿內瞬間安靜了,所有人跪下。

“追封蘇時宴為忠義侯,賜諡‘忠節’。其妻沈繡,追封為一品誥命夫人。欽此。”

聖旨唸完,殿內鴉雀無聲。

追封,這是皇帝早就擬好的旨意。

不是商量,是通知。

蕭衍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冕旒的珠串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蘇時宴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只是一個謀士,官職不高,俸祿微薄。北狄來犯,他沒有躲在後面,他上了戰場。沈老將軍被困,他沒有自己逃命,他衝上去擋了箭。他是替朕的外公死的。他的女兒在孃胎裡就沒了父親,是因為朕的外公,是因為這個國家。”

殿內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細碎聲響。

“蘇時宴的妻子沈繡,是太后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貴妃來送毒酒,那杯酒是給太后的。阿繡替太后擋了。她替太后死了。她的女兒在孃胎裡就中了毒。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是因為她的母親替太后擋了那杯毒酒。是朕的母后欠她的,是朕的外公欠她的,朕欠她的——”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蕭衍頓了頓。

“朕這輩子都還不清。”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殿內一片死寂。

蕭衍的目光從珠串後面掃過殿內每一個人的臉。

那些人有不甘,有震驚,有不可置信,但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駁。

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反駁,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怎麼反駁。

皇帝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朕欠她的,朕這輩子都還不清。

你還敢說不配?

第三道旨意緊隨其後。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冊封生母沈氏為太后。欽此。”

這道旨意沒有任何人反對。

太后是先帝的皇后,是新帝的生母,名正言順,天經地義。

大臣們跪地叩首,沒有人多話。

殿內安靜了片刻。

然後第四道旨意——也是今天最具分量的一道——被魏公公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魏公公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廢除六宮,永不選秀。後宮唯皇后一人,終身不納妃嬪。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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