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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歸來:陰冷權臣的病弱掌中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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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為什麼想娶她

婚期定在十月中旬,宜右身體不好,體力不濟,她也不是正頭娘子,婚事一切從簡。

宜右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也只告訴了胡嬸和柳娘子。胡嬸聽到這個訊息後歡喜的拍手叫好,跳起來抱著宜右,說她苦盡甘來,侯爺是個可以託負終身的人。

柳娘子也為她高興,張羅著給她選嫁妝嫁衣,陪她置辦出嫁要用的東西。

胡嬸知她母親病逝,她孤兒一個,成親有許多事她必不知道。雖為人妾室,但也不能叫人欺負,便攤子也不顧了,一應大小事非要替她張羅過目。說她得了如意郎君,好不容易,不可出差錯。

宜右就在一旁玩笑著問:“算是一門好親事嗎?”

胡嬸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婚儀本子,正翻看著,同柳娘子研究著。

聽到這話,抬頭看宜右的臉,笑不達眼底。

她走上前去抱了抱她:“當然算一門好親事啊!我知到你在想什麼,就算不嫁人,你也能養活你自己。可是啊!宜右,世事艱難!你過得太辛苦了。”

胡嬸看著她,突然就很難過:“初見你時,你瘦得就剩一把骨頭架子。”

胡嬸憐愛的摸了摸她,提起她的來時路,語氣已有些哽咽:“聽人說,你是逃難來的,來這投奔親戚,我就想,你一個女子,帶著一個快瞎的老孃,得走了多少個日夜,多少春秋才到的京城。我又想。得是多堅毅的一個人,才能從虎豹豺狼中活下來,帶著你母親在京中靠自己立足下來。胡嬸心疼啊!”

胡嬸說著說著已熱淚盈眶,不停的扶摸她,替宜右撫去眼淚:“你是個好孩子,值得一個頂好的人來相配你。這個親事,算便宜他侯爺了。聽我的。好孩子進了侯府。把這一切都忘了。頭一件事,養好身子,生個孩子,也算有骨內至親了。”

胡嬸捧著臉宜右,像盯矚自己女兒一樣流著眼淚盯囑她。

宜右替她擦去眼淚,再抹一把自己的,眼淚在眼框裡打轉,她破泣而笑:“好,都忘掉。”

旁邊的柳家娘子也被這溫情的一幕弄得眼淚鼻涕一起流。拿著帕子怪他們兩個把人弄得哭哭涕涕的。三人好一陣,又哭一陣。笑一陣。

宜右的嫁妝是照著胡嬸理出來的單子、一件一件備的,柳家娘子陪著挑的,銀子是盧定襄的,總而言之也照世俗成婚那般,弄得七七八八了。

胡嬸送了一根銀簪子,說是她年輕的嫁妝,讓宜右怎麼也收下,沾沾她兒孫滿堂的福氣。

賀家娘子送了一個玉鐲子。也是她的陪嫁,不貴。宜右一一收好,充作壓箱底的東西。她沒有一件東西是自孃家來的,連同唯一有的耳墜子和金釵都是盧定襄給她的。

那天回家,盧定襄罕見的在家等著。他一向很忙,最近尤甚。有時甚至天明才回來。

“今日怎麼這麼早?”宜右摘下斗篷道:“吃飯了嗎?”

“沒有。”盧定襄坐在桌邊。桌上放雕刻精美的木匣子。

宜右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開啟看看。”

宜右開啟來,一層一層的都是金首飾。有釵有環,有頭面、耳環、攢花珠玉,還有玉佩。是個百寶箱了。

宜右看了看箱子,再看看盧定襄笑了:“怎麼,盧大人嫌騁禮不夠多麼?還添上這麼多。”

“不是騁禮,”盧定襄喝了一杯,:“是給你備的嫁妝。”

宜右愣了愣:“哪有新郎給新娘子備嫁妝的,傳出去不怕人笑話麼?”

“誰敢!”他挑了一根簪替她戴上。“喜歡嗎?”

宜右點點頭:“喜歡,別再買了。屋子都快堆不下了。”

“無防,屋子裡堆不下了,堆院子裡。嫁衣試了麼?不合適的地方讓他們改。”

“試了,挺合身的,日子定得那樣急,你就別難為他們了。”

盧定襄皺了皺眉:“你覺得日子定得急了麼?太蒼促了?”

宜右知他又想多了,拉著他坐下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唉呀!我的意思是你稍安定些!我又不會跑。”

她面色帶笑,語氣帶些調笑。

盧定襄定定的看著她,突然將她抗在肩上,送入房中。

為什麼會娶她呢?盧定襄想,他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按道理,應當置對方於死地才對,亦或者當做看不見,從此形同陌路。

可能是因為於年少時的輕狂,自以為可以把握人心。佯裝喜愛卻是實實在在的記住了她的生辰,喜好。

記得她喜歡淡青的衣裳,喜歡脆亮的金飾,喜歡吃羅鍋餅,喜歡花,喜歡樹,喜歡迎樓的烤炙豬肉。喜歡春日裡的桃花酥,夏日裡的蓮子,秋日的荸薺,冬日的羊肉鍋,喜歡節日,喜歡熱鬧,還喜歡睡覺。

因此在親手送她上絕路後的某一天,中秋節看著月亮,想起中秋圍獵,躲在稻草邊偷偷烤的鹿肉,想起兩個人偷偷講過的情話。

路過翠香樓,記起她說過不好買到的荔枝味的香粉和她秋日裡常用的緋紅脂胭。

早晨起來會記得她說過最討厭早起,尤其是近年關的時候,她得陪母親收貨,算賬,主持家中事務。

七夕會想起他曾許過的諾。會想起她給他繡過的荷包,送他的竹笛。這一應物件都放在庫房箱子底下,若不刻意去翻找,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

盧定襄想,原來看不見並不代表不會再想起。

所以就是在時不時想起她來的日子裡。他踏入翠香樓,問老闆那款荔枝味的香粉。接待他的小廝說

“那款香粉早些年的出的。現在早就不時興了。現下賣得最好的是茉莉香粉。客官,要不要買來送娘子啊?”

這時候,盧定襄才反應應過來。她離開已經好幾年了。他從來都沒有刻意記過日子,只知道她走的時候金秋十月,往後一天冷過一天。她才掉了孩子。衣著單薄。幽州苦寒之地。

她應該活不過這一年。甚至都不知道能不活著出通州地界。盧定襄當她死了,算一算原來她死了好幾年了,墳頭草都長得很高了。

直到她在長安街頭遇見他。

眾人垂首,他疾馬而過。只不過看見她低垂眉眼的一瞬間,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所以後面他跟著旁人巡街,見到她。消瘦的,阿庚奉承的,討好的,彎腰點頭致意,請求自己收下她的胭脂換來一點點庇護。

永遠低垂的頭,彎彎的腰,嶙峋著舉過頭頂的手。他哪怕只瞧見她的一點頭旋,也能即刻認出她,他才意識到自己從未忘記她。

後來種種,他做不到對面不識,想來她應該是極恨自己的,他想瞧瞧她到底有多恨,卻翻來覆去仍舊可以見到她,依舊溫婉,掩飾的喜歡。

年少時的深情用錯了地方,十年前在月老廟前,哪怕不用說出聲,在心底許的也是終身的少年。

他決定成全他們,在二十有七的年紀迎娶原本屬於他的十七歲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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