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沒想到蘭氏的效率這麼高, 今天就把管事給她送過來了。
一共有四個人,兩男兩女。程菀將他們帶到會客廳,詢問後發現這幾人分別擅長採買、算賬、人員排程和田莊上的各項事宜。
程菀欣慰。
要不怎麼說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呢,蘭氏在把控後宅方面簡直是高手級別的, 就四個人, 卻能將管理一個家族內外產業需要的所有能力都包含。若她真的想和薛二孃爭中饋, 這四人確實是一個不小的助力。
尤其是那個擅算賬的, 應嬤嬤壓低聲音道:“夫人,他之前就因為做假賬入獄過, 在這方面很是擅長, 若能將府裡的賬本拿來,他一定可以找到二少夫人動過的手腳。”
程菀:“……”怎麼和後世的會計一樣, 進過局子的口碑更好?
她點頭笑道:“大致情況我知曉了,但你們各自的能力我還需要考察一二,日後才能更好的安排。這樣吧,我手下有些田地和鋪子, 你們先練練手。”
也就是她嫁妝裡的產業。
首先是田地,程菀指了兩個人, 讓他們先去周圍調查問詢,看看地裡適合種什麼作物,收成、賦稅、賣價等等情況。
鋪子暫時只有一個麵包鋪, 但馬上就要開張了,準備事項繁多。
要翻新、建窯、備齊原材料等等, 這些就交給擅長採買和算賬的。
活計分配下去,但四個管事連同應嬤嬤全都愣住了。
“夫人,他們是來助您成大事的,又不是給您管嫁妝的!”應嬤嬤覺得程菀腦子簡直進水了, 就她那點嫁妝,和國公府相比就是九牛一毛!
四個管事也同樣如此反應,說實在的,他們能力強,普通內宅夫人的一點嫁妝根本困不住他們。若不是蘭氏提前說了是來協助管理國公府的中饋,他們不會答應這項差事。
程菀看出四人眼中的輕蔑,但她十分淡定,能被蘭氏選來助她奪中饋,說明確實是有真本事的,說不定能幫她把麵包店開成全京城連鎖呢。
她微微一笑,開始熟練畫餅:“大事確實要做,可國公府內人才濟濟,只有展現出真才實幹,老夫人才會信任諸位,將中饋大權交到我手裡。”
四人恍然大悟,明白了,原來這是投名狀。
“夫人放心,我們一定能將你交代的事情辦的妥妥當當!”不就是幾塊田地和一間鋪子麼?小事一樁!
等四個管事離開,應嬤嬤又開始催促程菀:
“夫人,二房那邊已經開始給慕先生送禮了,小郎君的西席還沒有著落嗎?林哥兒本就只比小郎君大兩歲,又一早便去族學開蒙了,聽說在族學時學問還名列前茅。若這次真將慕先生請來,兩人之間的差距便愈發大了!”
想到族學裡隱隱有傳言,說束哥兒是因為比不過林哥兒聰慧,才不敢去上學。
應嬤嬤真是急的嘴裡長泡,小郎君可是世子爺唯一的嫡子。在程府,老爺對庶子的學問都如此重視,為何整個國公府卻完全不關心束哥兒的學業?
程菀點頭,一副無可奈何的窩囊樣子:“我早就同郎君說了,可他說這件事他會處理,讓我別管。要不我再催催他?”
應嬤嬤看見程菀這樣就來氣,若是大娘子在世,早就給小郎君請了十個八個先生了,怎麼可能讓區區一個庶子騎在小郎君頭上?
再一聽程菀的話,應嬤嬤又忍不住想,世子爺如今已經對小郎君不上心了,若真讓含煙那個小娼婦上位了,束哥兒的境地豈不是更糟糕?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含煙的日子好過!
應嬤嬤雄赳赳氣昂昂衝回了東院,又開始和含煙內鬥了。
看著只剩她一人的會客廳,程菀悠悠的喝了口茶,真好啊,每個人都如此忙碌,她就能躺平休息了。
這幾日天天出府,程菀也是有些累了,正當她準備讓人上盤點心,再去東院將她的話本子拿來,好好休息一番時。突然看到萃英走了進來,急急忙忙道:“夫人,老夫人有急事請您過去!”
昨日謝老夫人便提前知會程菀了,讓她這幾日不用去東院。言下之意便是老夫人和曾孫許久未曾單獨相處了,要好好培養感情,閒雜人等切勿去打攪。
現在突然喚她,很可能是束哥兒出了什麼情況。
程菀半點沒磨蹭,提起裙襬加快腳步去了正院。
剛一進去,就看到下人們都被支了出來,站在外頭,程菀更加確定心中猜想,走到緊閉的房門前,輕敲三下。
方嬤嬤推開門,看到是程菀,莫名心中鬆了口氣:“大少夫人,您終於來了,小郎君……情況有些不對。”
程菀跟著她走進去,只見在房間中央,反蓋著一個竹編籮筐,裡面是一隻母雞。而束哥兒正坐在榻上,手裡正握著個什麼,低著腦袋,程菀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聽到小孩不停的呢喃著:
“要,要,不能丟下……”
“老夫人。”方嬤嬤輕喊一聲,正坐在束哥兒對面的謝老夫人看見程菀來了,忙過來,將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昨天束哥兒三番叮囑,今日膳房的人確實帶著t?母雞來了。知道小郎君要孵雞蛋,採買特意在農戶家裡選了只有抱窩傾向的母雞。
將母雞放在裝著雞蛋的窩裡,它確實願意孵,但在趴下去之前,卻用爪子將其中一顆雞蛋踢開了。
束哥兒以為母雞是不小心,連忙將雞蛋給它撿了回去。
誰知母雞又一次踢開,束哥兒再撿,它再踢;再撿,母雞就發怒了,撲騰著要將雞蛋啄爛,束哥兒連忙去護著那顆蛋。
一旁盯著的下人一邊保護小郎君,一邊將暴怒的母雞制服,採買的人膽戰心驚的解釋:“莫不是這蛋壞了,聽聞……”
他話還沒說完,束哥兒就急切道:“沒壞!它沒壞!它是好好的!”
昨日母親都帶他照過了的,上面有黑點有血管,明明是有小雞的,不是壞的!
“不能丟下它,它也是小雞,它還活著的!”束哥兒固執的重複道。
謝老夫人連忙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想讓採買再弄一隻母雞來。
可誰知一向乖巧的束哥兒,好像完全聽不進謝老夫人的話一樣,沒有半點回應,只是口中一味的重複著不能將蛋扔下等等話語。
下人們沒有多想,畢竟小孩子鬧脾氣的多得是。但謝老夫人一眼就看出,束兒這是魘著了,連忙屏退下人,又著人去將程菀請了過來。
“五娘你快去看看有沒有法子,我跟他說了好久的話,束兒一點反應都沒有。”謝老夫人急的眼底已經有了淚花。
程菀點點頭,“我先看看。”
她走到束哥兒面前,彎下腰,發現束哥兒今天的情況和那天不同。
那天看到書,他嚇到嚎啕大哭,躲到角落裡想將自己藏起來。
現在他沒有哭,但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沒有聚焦,嘴裡說的話也像是無意識的,很顯然是陷入了某種情緒或者記憶中。
程菀看著他手中的雞蛋——即便是現在這種情況,束哥兒也只是虛虛握著,彷彿生怕自己太過用力,會將裡面的小雞抓疼。
“束兒,你是想要將這裡面的小雞孵出來嗎?我有辦法呀。”程菀語氣輕快的說道。
謝老夫人也連忙開口:“束兒昨日不都跟曾祖母說你母親很厲害,什麼都會嗎?咱們聽聽她有什麼法子好不好?”
話說完,等待了五秒左右,束哥兒才慢慢抬起頭,說話的語氣有些奇怪:“可是母雞把它丟下,不管它,小雞很害怕,小雞會死的。”
“母雞把它丟下或許是雞蛋太多了,它孵不過來吧。不過沒關係,咱們不用求它,自己想辦法也可以救活小雞的。”
程菀在他對面坐下,“正院的人我都不熟,束哥兒你更熟悉一些,你讓人弄一個小的水缸過來,再去膳房要一些穀殼……”
程菀公事公辦的指揮起來,好像她專程是為了孵蛋而來的。
束哥兒被程菀認真的態度影響,也顧不上其他了,專心致志的聽完,小短腿蹬蹬蹬的跑去外面喊人。
謝老夫人連忙讓方嬤嬤跟過去。
小郎君親自出馬,東西很快就備齊了。
束哥兒年紀小,怕他著涼,屋子裡是有暖炕的。
程菀便讓人將炕燒熱,一邊演示一邊對束哥兒講解:“首先把穀殼倒在最下面,蓋上一層衣裳,再把雞蛋放上去,大頭這邊要朝上……”
擺放起來很容易,最麻煩的是溫度,炕要一直燒著,但不能過熱,“可以將雞蛋放在眼皮上,覺得溫而不燙,就是最好的。過半個時辰,就要試探一番,太熱,便停火降溫,冷了就要加火;而且每隔兩個時辰,雞蛋要從炕頭到炕尾不斷變化,還需要翻蛋……”
早在第一次,程菀惹哭了束哥兒同他道歉時,謝老夫人就覺得她的態度很奇怪,好像壓根沒把束哥兒當小孩。
這次也是如此,她說的很詳細很認真,並沒有因為束哥兒年紀小就敷衍他。但這說的也太快了,謝老夫人覺得她都記不住。
她剛準備開口讓程菀慢一些時,卻被程菀用眼神制止了。
束哥兒原本聽得很專注,很快他發現母親說的他無法全都記下來,本能的想讓曾祖母和方嬤嬤幫忙,程菀搶先開口:
“束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你選擇了孵這個雞蛋,就代表了它是你的責任,你會為這隻小雞負責的,對嗎?”
“我會!”束哥兒急急忙忙的點頭,他一定會的,他不會讓小雞死的,“可是母親,我記不住。”
程菀不經意道:“還記得我昨日在馬車上跟你說的話嗎?記不住,就畫下來。”
對,他要畫下來,畫下來小雞就不會死了。
束哥兒急忙開口:“曾祖母,我想要筆和紙。”
聽到束哥兒仰頭說出這句話的這一刻,謝老夫人只感覺心間狠狠一震,激動的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自從那件事後,束哥兒對讀書學習展現出了非同一般的抗拒,她不敢也捨不得逼迫曾孫,只能將書房封了;不允許任何人在正院談論與此有關的任何話題;也不提送束哥兒去啟蒙的事……
可是很多事不是你不去想,就能當她不存在的。
束哥兒是國公府的嫡子嫡孫,不管謝鈺之日後有沒有其他的孩子,都不可能越過他去。他的身份非同一般,面對的壓力自然也更大。若是束哥兒的情況一直不好該怎麼辦?若是這事傳出去了又該如何?
午夜夢迴時,謝老夫人急的整宿無眠。
這些日子,看著程菀帶著束哥兒出去玩,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人也比從前開朗活潑了,謝老夫人心裡自然是高興的。她希望束哥兒的情況能越來越好,但又怕希望落空。
所以此時聽到束哥兒的話,她沒有像往日那般立馬答應,而是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遍:“束兒你說什麼?曾祖母沒聽清。”
束哥兒:“我想要紙和筆,我要把母親說的話畫下來。”
“哎!好!好!有,你要多少都有!!”謝老夫人都不讓方嬤嬤動手了,自己親自將紙筆取了過來,“束兒想寫什麼,曾祖母替你磨墨。”
寫什麼?
束哥兒臉上出現茫然,這一刻,好像有什麼不好的記憶從腦海中閃現。
可還不等他真正想明白那是什麼,程菀開口了:“還記得咱們釣魚那日認的小鴨子嗎?”
阿拉伯數字母親教過很多遍,他記得牢牢的,束哥兒摒棄腦中的雜念,忙抓起毛筆,在紙上寫了個2.
“很好,那就這麼記,只要將時間記住就好了。”
束哥兒一絲不茍的將母親說的數字都畫了下來。
程菀看著他認真的嬰兒肥小臉,有些疑惑,束哥兒這是太在意小雞了,所以才對字跡沒反應?還是說他怕的不是字跡,只是書本這種具體的物品?
束哥兒記好後,小心翼翼將紙摺好,又跑去炕上照顧自己的小雞寶寶,和往常一般乖巧可愛,彷彿剛才夢魘一般的情形從沒發生過。
“五娘,今日這事多虧有你。”謝老夫人拉著程菀的手,眼裡滿是感激與熱切。
程菀搖頭:“這是我該做的。”
“但是老夫人,我希望您能告訴我,束哥兒為何會這樣?”從謝老夫人的表現能看出來,這種事之前肯定也發生過。大娘子從前的陪嫁那邊,還沒有訊息傳來,程菀不能幹等著,她要想辦法先自己打聽。
謝老夫人有些遲疑,但想起程菀這些時日的表現,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你隨我來。”
方嬤嬤留在這裡照顧束哥兒,兩人走到無人的房間,謝老夫人才開口:“先前,束兒曾去過族學。”
謝家子都是三歲啟蒙,束哥兒三歲那年也去過族學。原想去拜見先生,奉上束脩,便能入學讀書。
可那日,程家突然來訊息說蘭氏高燒不退,情況很不好。大娘子只能趕回去一趟,讓人給謝鈺之傳信,待他下值後就去學裡將束哥兒接回來。
謝家族學規矩嚴明,除特殊情況外,只有學生自己能進入書院,連書童伴讀都只能在門外等候。可束哥兒年歲小,身份特殊,又沒正式入學,按理說該有人一直陪同著他才對。
但那日不知為何,偏偏將束哥兒一人留在了房間裡。正巧碰上天氣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去給謝鈺之傳信的小廝因為下雨摔倒在了路邊……謝鈺之事先沒收到訊息,等到回來後發現束哥兒不在,問了下人,才忙趕去學裡。
“一個三歲的孩子,獨自一人在房間裡關了那麼久,你也能猜到後面的情況了。”想起那天的情形,縱使已經處置了一大批人,謝老夫人眼底依舊有著濃濃的怒氣。
程菀明白了,難怪束哥兒見母雞踢走雞蛋,會有那麼大的反應,他是想到了當時的自己。
有些孩子沒心沒肺,可有些孩子卻過分細膩,束哥兒明顯屬於後者。
過去的事,很難說究竟是誰的責任,但幸好,程菀十分可靠。
謝老夫人看著她,下定了決心t?:“日後,你若無事,便將束兒帶去東院,同你一起用午膳吧。”
程菀雙眼猛地亮了。
這段時日謝老夫人對她的態度,雖然比剛嫁過來時友善了許多,但程菀明白,她還是不夠信任自己的,才會每次外出時,都頻繁叮囑,讓奶孃等人寸步不離的盯著他們。
可現在,她竟然願意讓束哥兒單獨去東院用飯。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這個實習老師,終於得到校長的初步認可了啊!
程菀笑眼彎彎,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謝謝老夫人,這段時間束哥兒要照顧雞蛋,老夫人您不嫌棄的話,我還是過來陪著您一同用膳吧。”
謝老夫人點頭,她確實對程菀的看法好了許多,不由囑咐道:“束哥兒重要,但你和子邵也需加把勁,給束兒多添幾個弟弟妹妹才好。”她覺得束兒還是太孤單了,要是能多幾個玩伴,說不定能好的快一些。
可束兒這樣,又不適合和外頭的孩子一起玩。
偷偷在吃避子湯的程菀只能隨口應付,正準備找藉口離開時,又聽謝老夫人問道:“束兒的雞蛋,真能孵出來?你是如何知道這些法子的?”
她真的有些好奇,別人家娘子都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昔日大娘子更是其中佼佼者。可到了程菀,昨日修窯,今日孵雞……程家對庶女的教育,如此與眾不同嗎?
程菀:“……”她不僅會孵雞蛋,還會用雞糞漚農家肥呢。
但這些肯定不能說,她笑出一口小白牙:“老夫人,我都是隨口編的。如果雞蛋孵不出來,到時候趁著束哥兒睡著,偷偷放只小雞進去就好了。”
謝老夫人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
她可不希望以後出門交際,別家少夫人都在作詩彈琴,只有他們謝家的少夫人在教人養雞!
——
終於逃過了謝老夫人後,程菀回到東院,開始給謝鈺之寫字條。
之前夢中的情節,以及根據她的觀察,謝鈺之對束哥兒都是比較冷淡的,對她也不可能有什麼很深的感情。為什麼希望她寫信呢?
程菀暫時猜不到,但她能寫的,也只有束哥兒的事。
正好束哥兒在孵雞蛋,於是從這天開始,一連好些天,程菀寫信的主題都是:小孩與雞。
以至於收到信的謝鈺之滿頭霧水,差點以為謝家開了個養雞場。
可是這日,當程菀寫完信,照例讓藜麥送出府後。沒過多久,應嬤嬤怒氣衝衝的回來了,一手拽著藜麥,一手拎著食盒。
“夫人,您這是做什麼!”她將食盒重重的砸在桌上,厲聲質問道。
自從那日聽說程菀給謝鈺之送吃食後,應嬤嬤就上了心,這幾日一邊和含煙搞內訌,一邊盯著程菀。
昨日見藜麥拿著食盒出門,她就找了小廝悄悄跟了上去,當發現藜麥去的地方是世子爺的官署後,應嬤嬤特意隱忍不發,埋伏在國公府外,今日將藜麥當場抓了個正著。
“您分明答應了太太,不做不該做的事,您這是辜負了太太和程家對您的信任!”
應嬤嬤憤怒極了,她沒想到五娘子竟然敢如此膽大包天,陽奉陰違!
可令她震驚的是,程菀比她還要憤怒,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直接將食盒開啟,把裡面的信件拍在桌上:“應嬤嬤想冤枉我,好歹也看看這裡面寫的是什麼吧?”
寫的是什麼?
應嬤嬤知道里面有信,可她急著回來找程菀的麻煩,根本沒看信裡的內容。
她以為左不過是一些勾引男人的酸話,此時開啟一看,才發現裡面寫的都是關於束哥兒的內容。至於程菀自己,一個字沒提……霎那間,應嬤嬤老臉一白。
“我擔心郎君對束哥兒不夠關心,便日日寫信,好讓他們父子之間能夠親近些。可應嬤嬤卻不分青紅皂白,罵了我的丫鬟,劫了我的東西,還要過來找我的麻煩!”
“應嬤嬤架子可實在太大了,你這種人,我可不想用也不敢再用了。藜麥,備車,我們現在就回程家,讓太太主持公道!”
程菀說完就走,也不管應嬤嬤在後面如何哀求,真讓人駕車回了程府。
蘭氏在家聽說程菀回來了,滿頭霧水,剛想問發生了什麼,程菀就衝了進來,一邊哭,一邊把應嬤嬤的所作所為說了出來,“太太,我可是牢記您的吩咐,真心真意為了束哥兒籌謀啊,這個老貨卻故意找茬,她這是想害死我啊!”
看著桌上的信件,應嬤嬤無比慌張的臉色,蘭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說實在的,蘭氏也有些意外,沒想到程菀能為了束哥兒做到這個份上。
“這事確實是應嬤嬤的不對,母親會替你教訓她,日後保證不許她再如此行事了。”
程菀不答,一個勁的哭,彷彿受了莫大的委屈。
蘭氏心中鄙視,心想真是無用,都是世子夫人了,還被一個奴才欺負成這樣,也不嫌丟人?
但面上還得耐著性子解釋:“聽說杏花街的那間鋪子,你打算開張了,如今準備的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程菀的哭聲更大了,“太太找的人,自然是極好的,辦事很是妥帖。但您也知道,我手裡頭沒什麼銀子,這翻新、採買全都是大筆的開支,也不知道鋪子還能不能開起來……鋪子開不起來,還要被平白無故的冤枉!母親我……”
真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只知道錢錢錢!
蘭氏深吸一口氣:“怎麼會開不起來呢?告訴母親,需要多少銀子,我補給你,就當是慶賀開門大吉。”
程菀這才慢慢的止住了哭聲,笑道:“謝謝母親,母親真好。”
應嬤嬤也是大好人啊,知道她開鋪子花了不少錢,這就想法子來給她賺外快了!
蘭氏原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成想程菀又開口了:“應嬤嬤怪我倒沒什麼,可是藜麥是無辜的啊,太太您看,她的手都被應嬤嬤捏腫了。”
一個丫鬟,捏腫了能如何?
蘭氏不耐煩至極,卻只能讓應嬤嬤給藜麥道歉,程菀在一旁補充:“還有醫藥費。”
應嬤嬤風光一世,從前在程府時,藜麥給她提鞋都不配,沒成想到了今日,卻要給這個小娼婦低頭賠罪!
等出了正院,程菀看著興奮勁掩飾不住的藜麥,忍不住笑道:“就這麼高興?”
藜麥重重點頭:“娘子,奴婢覺得好痛快啊!”
她喊著娘子,顯然是想起了過往在程府的時光。
柳姨娘剛死時,她和娘子就像路邊的野草,不管誰都能踩上一腳。雖然後頭娘子帶著她日子慢慢好起來了,她也從來沒想過,還會有應嬤嬤向她低頭的這一日。
“傻姑娘,以後還會有更痛快的呢。”程菀問出自己一直的打算,“藜麥,若是麵包鋪子開起來了,你想不想去替我管著鋪子,當個掌櫃?”
掌櫃?!
藜麥這下是真的傻了,像個呆頭鵝一般盯著程菀,都不知道該如何說話了。
“不急,你慢慢想。若是不願出去,就待在我身邊,等日後我買了宅子,你就是管事嬤嬤,什麼都不必做,只需算算賬,陪我說說話便好了。”
程菀想自己過上好日子,也希望她身邊的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應嬤嬤今天犯了這麼大的錯,蘭氏估計還要訓上許久,程菀藉口走動,帶著藜麥去了東廂房。
不遠處有個小丫鬟正在廊下澆花,見程菀來了,她趁四下無人,偷摸溜了過來,遞給程菀一個紙團。
上次,程菀寫信讓小丫鬟將鄭徵的事透露給程蓉,她原以為程蓉但凡有點腦子,都會遠離鄭徵。
可此時展開紙團一看,程菀笑了:“真是膽子大。”
她沒想到程蓉膽大到了這個份上,明知鄭徵的為人,寧南侯府的貓膩,還不肯抽身而退。是程蓉真有什麼倚仗?還是她已經沒辦法抽身了?
但左右她已經仁至義盡,如果程蓉真和鄭徵有了什麼,蘭氏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程菀將紙團銷燬,又在廊下走了走。
過了會兒,前院來了人,說國公府的馬車車輪鬆了,需要修理,若是程菀要回去,便先乘程府的馬車。
程菀頷首:“有勞。”
程府比不上國公府家大業大,馬車總共只有兩輛,程菀平時出門少,對馬伕不熟悉。
今日上馬車時,發現馬伕是個十分俊秀的年輕郎君,這本沒什麼,只是她瞧見,他的腰間還掛著一個木雕。
程菀只隱晦的看了一樣,那人卻十分敏銳,立馬笑著同她套近乎:“夫人您也喜歡木雕?這是我自己雕的。”
他說著,又從袖口拿出一個,打算遞過來。
程菀拒絕了:“無事,我只是隨意一看。”
作者有話說:
小天使們,下本預收求收藏呀:《權臣他總想赴死》
文案:
蕭候霽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重生。
他被譽為大雍戰神,平外敵、收失地。
所有人都視他為保護神。
但等到無仗可打的時候,所有人又不t?再需要他。
面對君王的猜忌、殘破的身體、滿祠堂的牌位,蕭候霽決意赴死。
他變賣了財產,安頓好了舊部,一杯毒酒下肚,死——沒死成?
一睜眼又回到了三日前,可能是毒酒過期了,正當他準備換一杯藥性更強的時,管家突然來報:
“將軍,您二伯的堂妹的姨媽家的表弟來投奔您了!”
——
孟青冉原本在村裡殺豬,號稱“寵妃拯救”的系統找上了她,讓她去攻略大權臣蕭候霽。
系統:1,給他生孩子,讓他有家人,
2,讓他有活下去的希望
孟青冉:想有家人為什麼要生孩子,我來當他的家人不就好了?
於是她扛著殺豬刀,男扮女裝去了京城認親。
至於活下去的希望嘛——
突然多了個表弟,蕭候霽原想安頓好他後再去赴死。
可是第一天,孟青冉:表哥,我以前在鄉下殺豬,現在想去國子監讀書。
蕭候霽只能先放棄買毒酒,去找進國子監的門路。
一個月後,孟青冉:表哥,同窗都笑話我不會騎馬。
蕭候霽只能放棄輪椅,開始鍛鍊身體,教她騎馬。
一年後,管家驚呼:將軍,二皇子和三皇子在國子監打起來了,都要來咱家提親!
蕭候霽這才明白表弟原是表妹,可二皇子昏庸,三皇子魯莽,都不是良配。
他只能放棄挑墓地的計劃,開始替孟青冉挑選京中英年才俊,
但選來選去,到了最後,他竟捨不得將她交給任何一個人……
——
論如何拯救一個總想赴死的權臣
孟青冉:給他多找點事做,就沒空死啦。
——
候:等候;霽:風雪停歇、雲開日出的春天。
可京城的冬日比塞北還要冷,蕭候霽原以為自己等不到春天了,
直到那日,孟青冉拎著殺豬刀出現在他面前:表哥,你的春來了!
小太陽比格型女主×戰爭應激創傷男主
如果您覺得《繼夫人只想雞娃》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9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