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峽谷入口, 便可從山頂將石塊推下,不費一兵一卒,便能伏擊對手。”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一排排裹成胖球的孩童們坐的整齊極了, 昂著頭, 聚精會神聽新來的謝老師講行軍打仗的故事, 這簡直比範老師所說在運河上與水匪鬥智鬥勇還要精彩萬分。
可謝老師所言很可能涉及到不久後的期末聯考一事, 孩子們驚訝之餘,不由變得更加認真。
只見面前不茍言笑的謝老師, 在沙盤中寫上幾個字:“這便是利用天然地形之利, 爭取優勢。”
“可是考試的地方沒有峽谷,也沒有河流 , 如何利用天然地形呢?”束哥兒不懂。
謝鈺之笑道:“有什麼,那就用什麼,現在隨處可見的是何物?”
——是雪。
謝鈺之猜測考試需要協作共贏,但究竟是何種形式, 他也不知道,只能將所有有可能派上用場的知識教導給學生們。
因此, 當考官宣佈完規則,宋陽、太學等人開始計劃如何利用與鬥爭時,束哥兒等人看著馬場院牆處的積雪, 激動的呼吸都急促了。
等到象徵著比試正式開始的鑼鼓敲響時,大家二話不說就往那邊跑。
近來風雪太多, 太學各處都有人清理積雪,可馬場本身就需要障礙物令跑馬具有更多花樣,因此院牆這邊的積雪已經比小腿還要高了。
束哥兒飛快進行分工:
閆輝和顧書雲捏雪球;他、魏志遠以及另外兩個力氣大的同學開始挖坑;而翠翠,則是躲在營帳裡完成秘密武器。
於是, 當其他人勾心鬥角又是搶球又是結伴時,他們在挖挖捏捏;
當其他人已經開啟了混戰送走一批又一批對手時,他們依舊在挖挖捏捏;
等到其他人已經準備進入決戰,直接將清北技校遺忘到九霄雲外時,
終於,坑挖好了,雪球捏好了,翠翠的秘密武器也準備好了——鞠球。
顧書雲參加考試是因為她跑得快,而翠翠,則是因為她有一雙巧手。
從前便時常帶著同學們一起編制竹籃,後來經程菀點撥後,更是能編出玲瓏鏤空球,昔日作為禮物送給給學校捐款的貴婦人們,眾人都誇讚不已。
考試使用的最常見鞠球,於她而言,簡直是小事一樁。
如今許多學院為防止學生翻牆外出,都會在院牆外種上蘆葦菖蒲類的植物,冬日葉子乾枯變成褐色,與牛皮鞣製而成的鞠球外觀十分相似,再將營帳布料扯下一片捏成球形填充其中,最後與鞠球不說一模一樣,至少也像了個七分。
這就夠了。
放在雪地裡,已經精疲力盡,且被好勝心完全驅使的太學與宋陽書院,在看見散落在外的鞠球時,會自動忽略所有的疑點,只以為這是漏網之魚。
“……他們為了將對方直接淘汰,一定會藉此機會打起來,到時候,我們便能過去偷球。”束哥兒不知道宋陽書院的人是什麼秉性,對夏侯毅好勝心強的性子,已經瞭解的一清二楚。
但渴望勝利的不僅是夏侯毅,他們清北技校也同樣如此。
所以,偷球也只是個幌子,最後的目的是將所有人引進他們費心建造的陷阱中。
“我們的校服太顯眼了,不如直接將中衣脫下,套在校服外面?”閆輝突然開口道。
粟米老師不允許他們拜菩薩,以至於他這段時間都將菩薩像躲躲藏藏的,躲藏的經驗一多,他也有了心得:越是顏色相近的,就越不容易被發現。
“嘿,行啊你,這腦袋瓜子確實比我好使了。”魏志遠一邊感嘆,一邊流淚:自己的愚蠢固然心痛,可往日和他一起捱罵的好友突然變機靈了,才更令他崩潰!
不行!他也要證明自己的能力,腦子不夠,武力來湊。
所以當盛怒的齊沛和夏侯毅等人,試圖從雪坑中爬出來時,魏志遠簡直拿出了以一敵萬的氣勢,不停用雪球進行掃射,不讓任何人接近——
這是束哥兒想到的,比試不能真的傷人,積雪也不夠,所以雪坑並不算很深,這些人肯定會爬出來,但只要拖延住最後一些時間,時辰一到,優勝就是他們的。
束哥兒和顧書雲四人前去運球,直接將宋陽和太學的營帳拆了,用粗布做成簡易袋子,將兩邊的球狂掃一空。
魏志遠和閆輝、翠翠站在自己的營帳前,抓著地上的雪球不斷攻擊,他們知道,只要有人從雪坑t?中爬起來了,再想阻止難度就大了,必須趁著他們冒頭那一刻,趕緊砸下去!
於是夏侯毅剛冒頭,便被砸中;齊沛剛翹起屁股,也被砸中……整個場面如同打地鼠一般,起伏凹凸。
可雙拳難敵四手,他們再怎麼抓緊時機,只有三個人也控制不了對面十四個人,眼看著越來越多人從坑中站起來了,魏志遠手被凍麻了,雙腳沒了知覺,頭髮眉毛上滿是雪花,大喊:“謝束!快啊!”
束哥兒只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邁著小短腿,拼命往前衝。
終於,四人拖著球到達了營帳,他忙喊道:“快進來!”
魏志遠等人趕到,七個人圍成一個圈,將所有的鞠球護在背後。
夏侯毅是第一個趕來的,急的直接去扯束哥兒的腿,束哥兒跟著父親習武這麼長時間,早已不是那個金尊玉貴的小少爺了,立即和夏侯毅打了起來。
其他人也同樣如此,眼看著馬上要輸時,大家就會按照束哥兒提前叮囑的,將手邊的球扔一個出去,想要轉移這些人的注意力。
齊沛大喊:“不要犯蠢,我們最終目的是要將所有的球搶回來,不要因小失大。”
束哥兒也跟著喊:“你才蠢!時間很快就要到了,你們和我們纏鬥並無必勝的把握,還不如先將輕易可得的球拿到手,至少最後不會空手而歸。”
攻心為上,確實有人被矇蔽住了,等到他們跑去撿球的間隙,原本被拖得快要鬆手的閆輝得以喘息,趕緊補上空缺繼續堅守。
就這樣,一邊守一邊扔,等到損失了四個球后,終於傳來熟悉的鑼鼓聲:“時間到!”
這一刻,束哥兒等人全都累的直接癱瘓在地,連手指都沒力氣動彈一番了。
齊沛還想搶,被夏侯毅掐住了胳膊:“都說了時間到了,你這是舞弊!”
他雖然不滿自己又一次輸了,可也是因為他技不如人,若還舞弊,那便是又無能又無德了。
齊沛都快要氣死了!
不是說清北技校與太學勢如水火,這群人怎麼回事,全都胳膊肘往外拐?
“束哥兒,快起來,考官來了。”怕被師長瞧見,宋黎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但還是對著仰面倒下的束哥兒伸出了手。
束哥兒笑出了一口小白牙。
隨著兩隻同樣冰冷的小手在半空中交疊,身後傳來考官的宣唱聲:“最終成績,清北技校:四十六球;太學:三球;宋陽書院:一球!”
——
當束哥兒等人開始反擊時,所有人都緊張的來到了場邊,就連聖上都從座椅上直起了身,那一刻,眾人便心知肚明,這一科的最終贏家,必定是清北技校。
果不其然,等到場邊的漏斗空了又滿,所有考生比試完畢,不論是謀劃表現,亦或者是最終拿到手的鞠球數量,清北技校都是名副其實的魁首!
“贏了!!”一聲歡呼,孩子們全都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
有人注意到,明明勝利的隊伍只有七個人,可清北技校抱在一起的孩子,卻有二十五個人,難不成是因為太興奮了,抱錯了?
公佈最終結果的當頭,此時所有學校又像開場那樣站在了一起,束哥兒等人有多高興,太學和五大書院的師長就有多憤怒。
尤其是方先生,面上裝的雲淡風輕,袖中的手都要扭曲了。
直到看到捧著最終排名的考官走近,他才勉強壓下幾分怒火:不過是一場粗人比試,連真正的射御都算不上,小孩子搶球的猴把戲罷了,他的學生,定能在其他幾科上拔得頭籌,這才是正經能耐。
方先生冷哼一聲,又恢復了往日的淡然置之,甚至開始想待會兒聖上誇讚,他該如何從容有度的回應。
可考官開口第一句,就令方先生當即怔住——
首先公佈的是禮,在這方面,只要是世家子弟,除了夏侯毅這種十分厭惡此等繁文縟節的,都表現很不錯,束哥兒、周堯……總共三人並列榜首。
方先生臉都青了,直到聽到樂的魁首在太學,這才緩解三分。
但下一句緊跟著就來了:“算術首名,清北技校,趙鐵牛。”
“什麼?!”
霎時間,連帶著方先生在內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大家確實不重視算學,但在考試內容科目公佈後,可是煞費苦心,尤其是太學和五大書院,甚至花重金去司天監和戶部聘請官員來教導,清北技校憑什麼拿第一?他們有名師輔導嗎?
再一聽趙鐵牛這無比粗俗淺陋的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官家子弟,說不準還是從鄉下來的蠻童,他憑什麼能奪下魁首!
本次考生眾多,為了區分大家的實力,避免同等級的人過多,這次考官特意設定了附加題。其他學子學完大九九後,應付前面的算術不成問題,可連附加題都能一個不錯的,也只有鐵牛了。
考官:“有疑問的,稍後試卷會進行公佈,可自行查閱。”
眾人這才壓抑住疑惑,可下一個“驚喜”接踵而至:“文這一科,榜首乃太學周堯,宋陽書院林彥舟;亞首……還有一名異等獎:清北技校,謝束。”
此刻,別說其他人,就連程菀,清北技校所有學子,以及束哥兒本人都震驚了。
像是知道這個獎項會引起多大的波瀾,趕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聖上率先開口:“異等獎是朕欽點的,若有異議,可待宣讀完後,暢所欲言。”
就像數有附加題一樣,文也有。
如今科考最看重學子所做策論,以這些孩童的年紀,策論肯定是做不了的,但能根據這個形式,讓他們描寫自己的抱負與志向。
這個主題對於清北技校的孩子來說,一點都不陌生,畢竟平常日記寫不出來,又怕和旁人雷同,便會瞎寫一些自己做過的白日夢。
其他學子雖不寫日記,但也同樣如此。
學海無涯苦作舟,若不是心中有所念想,誰又能堅持住日復一日的苦讀呢?
有的想當官為民,有的只想讓父母高興……夢想不管大小,都同樣耀眼,其中,有一篇最讓考官驚詫。
“……我當乘坐如山嶽一般的海船,載料八千有餘,自北海揚帆出海。
首至契丹,告其國人:在景朝,無論貧富貴賤,稚子皆可入學受教,鄉間也遍佈學舍……
繼而抵達高麗,聽聞此地雖以高麗參為至寶,可鄉間百姓卻常被世家權貴逼迫栽種此參,以至田間荒蕪,食不果腹。他們詢問景朝百姓可也是此種光景?我言非也,鄉野之間,歲歲五穀豐登,田畝間男女皆展笑顏……”
景朝如今並無“載料八千有餘”的海船,也就意味著,這是一篇以孩童視角,看似在漫遊周邊各國,實則在暢想未來的景朝是何種盛況。
考場上,束哥兒在看到“抱負”二字時,十分疑惑,除了為母校爭光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抱負是什麼。
可他聽過範老師上的課,知道許多船員的抱負,是能航行載料八千以上的船隻,乘風破浪;
他陪著母親去過很多地方,知道母親的抱負,是希望將清北技校開到鄉間,令貧苦孩童也有學可上,有一技之長;
鐵牛、翠翠還有許多同學都是他的好朋友,他知道他們最盼望的,便是吃得飽,穿得暖,不再挨餓受凍。
落筆前,束哥兒尚不明確何為抱負,
寫完後,他的迷惘逐漸堅定,他的抱負便是希望所有這些美好的夢,到最後都能實現。
這若是成人所作,可能有阿諛奉承之嫌,但這卻出自一個五歲孩童之手。
沒有任何華麗詞藻的修飾,全是最直白的稚嫩言語,甚至有許多字都不會寫,塗塗改改,考官連蒙帶猜才能明白其中含義。
可越如此,便越能代表一個孩童的赤忱與真摯,他筆下所描寫的景朝,又何嘗不是所有人都盼望著的盛世呢?
改卷考官久久凝視,最後經五人一致同意,將此卷同前三甲一同呈給聖上。
天子親閱前三甲試卷是科考規定,放在這小型聯考上,是聖上對國事煩悶,尋個樂子打發時間罷了。
原本只是瞟一眼的功夫,可當他看見被考官重新謄寫一遍的束哥兒試卷後,隨意翻過的手卻突然停滯住了。
而此時站在馬場內的所有人,在聽考官念出文章內容後,原本溢位的憤怒與詫異,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謝束前列諸題,應答未妥,但憑此文章,朕特批異等獎,諸位可還有疑議?”聖上站起身。
眾人:“我等無惑。”
哪怕是方先生,這一刻也只剩下心服口服。
別說陛下,換成他,若是沒有和清北技校的過節在,這份文章,他恨不得直接點為頭名。
“少成若天性,習慣成自然。今次聯考之舉,意在勉勵爾等稚童勤學向道,望爾等篤志讀書,他日學成匡扶社稷,光耀家國。”
皇上話落,視線在清北技校的方向停留兩息,而後t?聖駕起行。
皇上雖然離開了,但眾人還沒打算這麼快散去,一時間,清北技校前後左右被圍了個水洩不通,全都是各個私塾前來恭賀。
誰能想到一場聯考,風頭全被清北技校給出完了!
尤其是那些一開始還對程菀各種看不上眼的先生們,這會兒也不得不承認,不管人家是不是旁門左道,至少在教孩子這方面,真的沒得說。
聖上誇讚了一次又一次,之前他們還能欺騙自己是程菀運氣好,正好讓束哥兒抽中了籤,若是換成別人上場,說不定也能打敗突厥,為國爭光。
可這次他們是眼睜睜看了個一清二楚,別說什麼為國爭光了,自己的學生在清北孩子們面前,那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若換成五大書院,他們還能往生源方面找原因,可人清北技校也大部分是些窮苦子弟啊,尤其是那個叫鐵牛的,聽說連爹孃都沒了,半年前才啟蒙的。
他們的學生,哪個不比鐵牛讀書久?
這還找學生的問題做什麼?還是多反省反省自己吧!
是不是他們根本不懂該怎麼教書?還是因為經常打孩子,直接把人給打傻了?
程菀是個特別懂得見好就收的人,今日聯考,技校已經足夠惹人注目了,一般情況下她會直接帶著孩子們離開,但此時,她簡略回答了眾人的問題後,就招招手,將今日所有的優勝學生叫來了跟前。
鐵牛和束哥兒還好,因為時常接受誇讚,眼下雖然高興,還能平穩應對。
可魏志遠和閆輝等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平常被這麼多人盯著,那都是在書院裡犯了錯,被先生打板子時被其他同窗圍觀。
這還是第一次,他們不是出醜受責,而是憑藉出眾表現,贏得萬眾矚目!
這一刻,魏志遠等人直接站起了軍姿,小胸膛挺得高高的,眼神看上去無比堅定,實則心裡早已暈乎了,心想,這便是父親時常說的光宗耀祖嗎?這滋味……太爽,太上癮了!
早知道當好學生這麼爽,他們當年還逃什麼課啊。
程菀又拍了拍顧書雲和翠翠的肩膀,笑道:“不知道諸位可曾留意,此二位並非稚童郎君,乃是兩位小娘子。”
鞠球比試完後,齊沛就因為顧書雲是女子要向考官舉報。
氣的魏志遠都想給他一拳頭了:“你可真是個陰險小人,方才想砸顧書雲,就因為她是女子,覺得她好欺負。發現欺負不了,就要開始舉報了?”
將齊沛氣的嗷嗷叫,因為鬧得動靜太大,不少人都知曉了,可他們沒想到,翠翠也是小娘子。
方才比試結束,考官發現那多出來的一個球實則是偽裝之後,眾人便明白過來,若是沒有這顆球,清北的計劃不會那麼順利,卻原來,也是出自女子之手嗎?!
不論這些人真實想法如何,這一刻,都是滿臉震驚的向翠翠二人道喜。
這便是程菀突然這麼做的原因,眾人當然不可能因為兩個小娘子的優勝,就改變對女子入學院的態度。
但這件事終會透過這些人,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若是明年還有聯考,至少在那時,能在人群中看到其他女學生的身影……這便足夠了。
——
“都這個時辰了,怎麼還沒回來?”粟米急切不已,但今日太學外來人太多,程菀說怕有人渾水摸魚,特意讓大門緊閉,都不能外出查探情況。
“粟米,膳房那邊說菜快要冷了,現在還要熱嗎?”藜麥揚聲問道。
“先等……”話到一半,粟米突然聽見外頭傳來喧譁的腳步聲,立即改口道:“快些熱,夫人他們回來了!”
說完,便朝大門口奔去。
不僅她,藜麥、劉義、沈北等,連帶著膳房裡能抽開空的婆子們,都飛快的往外跑,滿懷期待想知道這次聯考的最終結果。
“夫人!”門開啟,確實是夫人和孩子們回來了,可映入眼簾的卻是眾人一張張滿是低沉的臉,粟米的歡喜瞬間卡住,連腳步都停滯了。
“夫人,怎麼了?是出了什麼紕漏嗎?”粟米小心翼翼問道。
身後跟著的藜麥忙道:“結果不如預期也無礙的,就當是增長見識了,明年還有機會的。”
排在第三位,眼見著該輪到自己安慰了,可嘴笨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沈北,憋了片刻,只能說出一句:“至少咱們人最多,陣勢沒有輸。”
霎時間,沈北受到了所有人的白眼,什麼叫人最多,這是要去打群架嗎?
就在這時,程菀突然笑了,粟米以為夫人是被沈北這個呆子氣笑了,哪知下一刻,卻聽夫人道:“好啦,別讓老師們跟著擔心了,快把東西都拿出來吧。”
方才在回來的路上,魏志遠拉著大家一起偽裝,說要嚇一嚇老師們,孩子們今日可是大功臣,程菀不能掃興,只好跟著配合。
一聽這話,留守學校的眾人更加怔愣了,吵著要嚇唬老師的魏志遠,反倒是那個最沉不住氣的,飛快從身後拿出一張紙,遞到眾人面前:“老師,我成了榜首!”
“還有我,我也是!”
“我有兩個第一名,還有個異等獎呢!”
如今沒有獎狀,但有與之類似的優牒文,也就是一張文書,每個學院都會在上面蓋上印章,但這次是由聖上指派禮部主辦的,印章自然來源於禮部,並且標明瞭考試科目和名次。
除此以外,每科前三甲都有不同的獎勵,束哥兒拿了兩個第一和異等獎,拿到手的文房四寶和官刻經書都抱不住了,最後還是用小包袱裝下的。
“好好好!太好啦!”
哪怕已經在太學高興過一輪了,但那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盤,怕太過得意,會被旁人記恨,等到此時終於回到自己學校後,孩子們才敢開始肆意慶祝。
又是唱又是跳的,最興奮的魏志遠和閆輝幾人,興奮的已經開始在地上翻跟斗了。
大家不僅是為自己獲得優勝而喜悅,更因為自此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敢輕視他們清北技校!
哪怕清北技校在世人眼中還只是微末之流,和民間的普通私塾差不多,遠遠比不上五大書院,更遑論太學和國子監了,可經此一役,清北技校的名號必定傳遍整個京城。
從今往後,其他學院看得起他們也好,看不起也罷,時至今日,清北技校已然站穩腳跟,再也容不得任何人視而不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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