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自春聽見他們說的話, 想到在小河鎮遇見的那輛馬車。
高大古樸,通體漆黑,給人的感覺和這方府一樣壓抑。
馬車上的圖紋……
她仔細回想, 在方府花廳的書架上, 好像刻著與那差不多的紋路。
所以那輛馬車其實是方家的, 而當時在馬車上的人就是方棲真?
這麼一來就對得上了。
賣她移行符的修士說過, 方家長子去年進了南洲鎮妖司, 想來官職還不低。
那這方棲真當時帶著鎮妖司的人追查小河鎮地仙廟一事, 說白了就是領導帶人巡查辦案。
而謝照言統領朝廷的督查內衛, 可以說是皇帝的眼線,專門拿來揪那些術士修士的錯漏。
他又與鎮妖司有些私怨,所以不僅千里迢迢趕去小河鎮,還轉身來了這丹清城,來方家估計也是為著找茬。
這彎彎繞繞的還真不少啊。
遊自春突然記起那天馬車從街上過時,車簾被風吹起來,她恰巧看見了車裡坐的人。
她沒完全看見那人的臉, 只瞥見脖頸和衣領。
是個端方清雅的作派, 和那方姑娘一樣, 脖頸上也有一點小痣。
難怪白天她瞥見那方姑娘時,會覺得眼熟, 像在哪裡見過。
這兄妹倆難不成是雙胞胎, 竟然連痣的位置都一樣。
她正想著,外頭的人就又說話了。
那方棲真道:“諸事小心,不可妄言。”
“是!”守衛應道。
遊自春心說這人可真夠忙的,都深更半夜了,還要跑到這兒來給下屬交代工作。
把他丟去上高中純粹當休閒放假了。
等他走後,遊自春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天快亮時, 她又做了個夢。
這次夢的場景是在方府的一處偏院,還夢見了一個陌生人。
她看見個身著青綠衣袍的文弱秀才在樹下下棋,那秀才也發現了她。
他問:“以前從沒見過你,你是方府的客人?”
或許因為是在夢裡,遊自春順其自然地點頭承認,問他:“你是?”
“鄙人姓柳,稱柳秀才便是。”那柳秀才溫笑說,“你一個凡人,怎會跑到方府來?須得小心,方府從不接待外客。”
他說,往棋盤上放了一枚棋子。
遊自春看向他的露出來的右手,面露驚懼:“你的手……”
這柳秀才的右手只剩下森森白骨,根本不見血肉。
柳秀才輕嘆道:“是被人害了,你若願意幫我,就把樹底下的那把匕首挖出來丟掉吧。我會把這樁恩情放在心上,日後報答。”
夢境消散,遊自春醒了。
天光大亮。
前面做的夢她忘得差不多了,唯有柳秀才那樁夢,她還記得清清楚楚。
她心說這方府果真是反派待的地方,在這兒睡覺都淨做噩夢、怪夢。
往後幾天,遊自春被關在這房裡,三餐有人送,雜活有人幫著幹,要什麼給什麼。
除此之外沒人管她。
她白天悶在屋裡,要麼玩,要麼補覺,一到晚上就出去探查情況。
起初她只敢在附近打轉,摸清楚方府的守衛巡查規律後,便開始往庫房探。
這一步步探過去,她大致探清了庫房的情況。
方府的庫房坐落在一方四周圍牆的院落裡。
院子修得很寬敞氣派,假山流水、樹木花圃一樣不差。
但庫房附近就十分空曠了,別說樹,連根草都見不著。
院子門口有修士把守,裡面也有巡守的,根本進不去。
這怎麼辦?
婚不讓退,庫房也進不去,她怎麼弄到那枚戒指。
難不成就給裴倚鶴劇透,直接告訴他她找到了幫他恢復修為的辦法,讓他自己想辦法來取?
等等,對啊,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一開始就該這麼說啊!
萬一他問她怎麼知道的,她就胡謅出一個夢境仙人,說是仙人告訴她的,不管是真是假,都可以試試看。
這樣哪怕她沒打算和他一起行動,也能說服他自己來找戒指。
哎呀!她恨恨捶床。
那靈使一開始說戒指是退婚的賠償,都把她給繞進去了,竟然沒想到只有戒指是關鍵,退婚根本不是必要環節。
思維固化真是要不得!
但現在想這些都是馬後炮了,而且也都是臆想。
就算當時她真這麼做了,裴倚鶴也不一定會信,更不一定會想辦法把戒指弄到手。
畢竟此子恐怖如斯,連那麼厲害的玉佩老爺爺都能說毀就毀。
與其現在擱這兒後悔,她還是先想辦法把那枚戒指弄到手吧。
遊自春想了想,決定利用退婚流龍傲天小說的概念神設定——
只要炮灰給龍傲天男主提出賠償,其中就必然包含能讓龍傲天逆襲的金手指。
她託門口的守衛幫忙,給方大小姐帶話:“既然不肯退婚,那成婚也行。可如今我已經被裴家給趕出來了,也沒修為,形同廢人。我怎麼知道她是誠心,還是單純拿我做個消遣?要真想成婚,就先讓我看看她的誠心,不論什麼物件兒也好,權當定情信物。”
那修士果真去幫她帶話。
他回來後,明顯在忍笑,對她說:“小姐說了,定情信物不好說,但有四個字送你。”
“什麼什麼?”
“痴心妄想。”
遊自春呆住了。
那修士又道:“小姐還說,既然曉得自己是廢人,便安心待著,只打算把你當作個面首,這已是最大的誠心。”
可惡啊!
遊自春憤憤捶牆。
就因為她不是真正的龍傲天嗎?
她不甘心就這樣放棄,隱忍道:“就算是面首,也會賞點玩意兒吧。”
帶話的那個修士忍不住笑了:“你接受得可真快。”
遊自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這下兩個都笑了。
那修士又幫她帶話,回來後他說:“小姐說,等成了婚,一切都好說。”
不要啊!
遊自春算是琢磨出來了,什麼下月就成婚,根本就是那方大小姐說著玩的。
她不是不退婚,而是被她損了面子,在故意耍她。
遊自春擔心再拖下去,很可能會被識破身份,更怕方家這樣耗著,是在與裴家暗暗聯絡。
她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先下手為強。
“那……”她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栽在庫房院子裡的那些樹,有意問道,“你們府裡有櫻桃樹嗎?”
“櫻桃樹?”那兩個修士對視一眼,“倒有,你問這做什麼。”
“這時節櫻桃恰好熟了,不賞玩意兒,那讓我去摘些櫻桃吃可以麼?整天待在這房裡好悶啊,指不定哪天早上你倆一開門,就看見我吊房樑上打鞦韆了。”
那倆修士笑得停不住,眼淚都出來了才去幫她帶話。
這次他倆帶回了好訊息。
這倆修士一高一矮,高修士道:“小姐準了,不過叫我倆守著你,讓你別想著跑。”
“可以可以!”遊自春連連點頭。
來到方家的第四天,她可算出了門。
她跟著那兩個修士左彎右繞,去的方向正是庫房所在的院子。
這在她意料之中。
昨晚上她去探庫房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庫房院子的牆角有好幾棵櫻桃樹,紅豔豔的果子綴在樹上,像是招搖的火。
走到一半,那兩個修士突然停下,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緊張。
高個修士迅速拉開一邊的房門,矮個修士把遊自春往裡一推,並道:“別出聲。”
房門輕輕關上,悄無聲息。
遊自春也跟著緊張了一把,她不知道他倆是怎麼了,可這種事聽話準沒錯。
她死死閉著嘴巴,一動不動。
藉著那條窄窄的門縫,她模糊看見不遠處的走廊拐角出現一波人。
領頭的是個儀容肅然的中年男人。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
他們都穿著差不多的黑紅配色法衣,最前面那個腦袋上還壓著個形容猙獰的面具,看起來像是小說裡的祭司法師。
“老爺。”門外的兩個修士恭敬道。
這人就是方家家主?
遊自春心一緊,忙垂下視線,不敢多瞧外面,畢竟有時候視線也會引起人的注意。
那方老爺目不斜視,也沒應聲,彷彿沒看見他倆。
他問:“法師,驅邪儀式準備得如何?”
他身旁的大法師身子微躬:“還有些法器剛送來。”
方老爺:“讓他們動作利索些。”
大法師衝身旁的一個法師遞去眼神:“去催一催。”
“是!”那法師轉身往府外走。
他徑直出府,府門處停著幾輛馬車,正有幾個法師搬運法器。
“動作都快些,方老爺在催了。”他裝模作樣地催了兩句。
一個搬法器的笑道:“這儀式不是過兩天才開始嗎?怎的現在就催。”
那催人的法師說:“搭法壇要時間,師父還得給法器開光,這也得要點時間。這是方老爺頭回找咱們幫他做淨靈法事,咱們可得用點心,別讓師父丟了面。”
“知道知道,放心。”
那法師點點頭,正要走,突然感覺後頸子有點疼,像是被什麼給扯了下。
他下意識摸了把,摸著根軟粘的線。
他剛想拽下來,就覺腦子一沉。
法師轉過身,往另一邊的街道上走去。
有其他同伴發現了,抬頭問他:“噯,你往哪兒跑?”
“師父讓我去買點東西。”法師說,語氣略顯呆板。
他頭也不回,順著街道往前,穿過人群,走到一家客棧,徑直上了二樓。
最後他停在一間房門外,還沒動身,門就打裡頭拉開了。
一張模樣出挑的臉陡然闖入視線。
但這法師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趙車伕打角落裡走出來,憂心忡忡望向開啟門的裴倚鶴。
裴倚鶴抬手,手指上纏著根亮晶晶的絲線,那絲線極細,肉眼很難看見。
這是那蜘蛛精的蛛絲,用它的妖丹變換出來的,有麻痺和窺視的功效。
趙車伕問:“這樣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裴倚鶴收攏蛛絲:“放心,就發現了又如何。”
他在這丹清城守了兩天,可方府看守太嚴,輕易進不去。
直到今天早上,他在街上撞著那些法師。
一打聽,他才知道那方家家主每年都要請人來做淨靈法事。不過他常請的那人在年初意外身亡,今年才另請法師。
他略作思忖,索性把那蛛妖的妖氣附在其中一個法師身上。
藉著這妖氣,他大致摸清楚了這些法師的底細,也對方府有了一二瞭解,如今方才收網。
“趙大哥,這人就託你照看一段時日了。放心,他頂多昏睡幾天,只要稍微注意著點,其他事都不消管。”裴倚鶴說著,扯下了那法師的外袍。
趙車伕憂心忡忡:“這倒是小事,可……定要小心。”
“自然。”裴倚鶴把外袍往身上一套,仔細觀察過那法師的模樣,隨後從芥子囊中取出張易容符。
他催動符籙,下一瞬,那張臉就開始變換模樣。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穿越成退婚流男主的養妹》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9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