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和八阿哥繼續接著談話, 因為她已經從八阿哥的表情話語之中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從不認為自己這樣做是錯的,理所應當的認為覬覦別人的東西, 斬草除根才是應當的。
三觀不同,再多的話語不能夠敲開他的心防的, 因為那些東西本就是他生命之中習以為常的存在。
如此想著,青鳥倦怠的擺了擺手,聲音沙啞的說道:“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 我從比不得你們的冷血和殘酷。”
青鳥說完,閉上了眼睛, 不再看八阿哥也不再試圖和他搭話,那不想搭理八阿哥的意思也是再明顯不過的。
八阿哥瞧著青鳥這模樣卻是微微的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了兩分疑惑。
實在是在上流社會使這些手段不是正常的嗎?就算是養在深閨之中的嬌嬌女,手上能沒有幾個奴婢的人命嘛。
要想將奴婢掌控的牢牢的就要恩威並施, 在這其中, 殺雞儆猴更是一項極為方便的招數, 鮮血淋漓的場面才能夠讓人恐懼。
以往的青鳥儘量的偽裝著這個時代的人的模樣,卻時常不自知地流露出一份天真, 單純,那是在和平的年代之中, 自由的環境里長大才能夠生長出來的柔軟。
也正是那份柔軟才吸引了八阿哥,人總是嚮往著自己所沒有的東西,有些小清高,小矯情, 但心地柔軟善良的青鳥就是八阿哥無法變成的模樣。
只是後來青鳥動了情,女人一旦動了情,就變得斤斤計較, 而在有眾多選擇的八阿哥看來,那就是胡攪蠻纏,令人厭惡了,最後分道揚鑣,八阿哥也理所應當的認為青鳥所有的柔軟和天真都是以扮演出來的。
直到現在,瞧著青鳥眼中的駭然和無法理解,八阿哥心頭猛的劃過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或許一切都是真的,而青鳥遠比自己所想象的更加的天真單純。
八阿哥有心想要反駁,可越回憶過往,就越佐證了他現在的想法,或許他是真的錯了,畢竟曾經青鳥是真的動情了的。
心中如此想著,八阿哥難得的有了一份遺憾之情,只因為他太渴望別人的認可和愛戴了,而他曾經唾手可得的一份感情卻被他忽視,現在知道了,卻也得不到了。
這一絲遺憾讓八阿哥的眉眼有些悵然,也僅僅只有一瞬,當他走出房門的時候,又變成了那個君子人如玉的八阿哥,眉目之間溢滿了溫柔,令人看著就覺得觀之可親。
青鳥不知不覺的睜開了眼睛,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盯著八阿哥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嘴角微微地扯出了一抹柔情的笑容,可她的眼睛卻那樣的冷,冷到像是亙古t?不化的冰川一般,襯的那麼笑容都變得古古怪怪的。
八阿哥想要自己的寶貝又想要自己的命,青鳥怎能放過他,身邊包裹著無數的加的料的東西讓她一日衰弱過一日的,八阿哥則被她親手融合了許多提純更多的精華。
現在看著只是一場小小的風寒,實則早已經體虛的不行了,她就等著八阿哥給自己賠命。
八阿哥沒有再去見青鳥,也沒有試圖去問她那個異寶究竟給了誰,只因為他知道,越是單純的人,恨起人來,才越發的執拗!
顯然,現在他就是那個被青鳥恨著的人,如此就不必去討人嫌,得到一個不知真假的訊息了,與其被假訊息誤解,不如冷靜的去找出誰才是最終的得寶人。
抱著這樣想法的八阿哥卻沒有那樣的機會了,原本僅僅只是得了一個小風寒的他卻病的纏綿病榻了起來,這可真是驚呆了眾位阿哥。
對,原本大家都以為這只是八阿哥的一次苦肉計而已呀,怎麼突然間就鬧到臥病在床了呢,是藥三分毒,敢鬧到這個地步吧,可不怕玩脫了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眾位阿哥又一次的來看八阿哥,一來看到的就是神態焦急,眼下有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的九二哥和十阿哥。
誰不知道八九十三位阿哥,向來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能夠讓二人如此擔憂,八阿哥難不成是真的病重了?
那個聰慧敏銳,足智多謀,算計人心的八阿哥真的病了,這光想想都讓人覺得違和呀。
眾位阿哥神態更是謹慎地走了進去,一進去,一股悶悶的藥味兒就傳到了鼻翼之中,緊閉著的窗戶和房門致使空氣沒有流通,濃濃的藥味,還有薰香味衝的人頭暈眼花的。
躺在床上的八阿哥氣息奄奄,臉色蒼白,呼吸微弱,要不是蓋著薄被的胸膛還在輕微的起伏著,恐怕眾人都得以為那就是具屍體。
這模樣顯然不是裝能夠裝的出來的,都是親兄弟,或許有過爭權奪利,恨不得對方早點死的想法,可真瞧見這病得要死了,心中想起的卻是早年時還算溫馨的時光。
哪怕是之前被八阿哥挖了牆角的大阿哥都沒有挑事的意思,反而是沉默的坐到了一旁,神色肅然。
三阿哥瞧著八阿哥這模樣也是手抖的不行,實在是一個還算親近的人,這猛然間病得如此嚴重,給人太大的衝擊感了,明明大家都還是如此的年輕呀。
更像是一個文人的三阿哥,自然有些多愁善感,傷感的都不敢多瞧八阿哥如今的模樣,只是哽咽的囑咐道:“如果需要什麼珍稀的藥材,但爺府裡有的,只管吱嗚一聲。”
最瞭解自己的永遠是敵人,這句話可以套用在四阿哥和八阿哥身上,兩者同樣聰慧隱忍的人,對於彼此可以說是非常瞭解了,當然那是恨不得了解對方的所有思維想法,然後給他下套的瞭解。
如今瞧著八阿哥這模樣,就算早已經預料到了的四阿哥都忍不住感傷的搖了搖頭,一副深受觸動的模樣站在了床前半晌,笨嘴拙舌的嘴唇張張合合了好幾下,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那隱忍的目光,緊緊握緊的右拳,還有微微溼潤的雙眼,都足夠讓旁人看出他的不忍了,這種笨嘴拙舌,反而顯得更加的真誠。
任誰看了都想不到四阿哥有救治八阿哥的東西的,誠然,四阿哥確實是受到了一些觸動,但同樣他也深知,八阿哥是一個多麼能夠操控人心的對手。
能夠在原本的歷史之上給雍正使了那麼大的絆子,現在特異人士四處出沒的時候,就更不知道他能夠走到哪一步了,這樣一個強而有力的競爭對手死亡,感傷感傷,掉兩滴鱷魚淚就可以了。
真要救了他,將來對方讓自己下手可不會手下留情,更別提莫名其妙的八阿哥就好了,誰還能不知道這裡頭有貓膩,再讓皇阿瑪一查,真查著自己什麼馬腳的時候就好笑了。
如此想著的四阿哥理直氣壯的坐在一旁,安靜的等待著諸位阿哥一一看過八阿哥,大家再敘一敘塑膠兄弟情就夠了。
做著一副黯然傷神的模樣,回到府中的四阿哥讓四福晉內心隱隱有些擔憂,即使有再多的顧慮,可她依舊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夠高興,如此冒一些風險也沒有什麼的。
四福晉說服著自己,衝著四阿哥毫無為難的說道:“爺從來都是一個真誠又執拗的人,有著自己的底線,如果也想要去幫八阿哥的話,不必憂慮什麼的,妾身會和您共進退。”
四阿哥聽著這槽點諸多的話語,有些納悶的看向了四福晉,對方眼神清亮,包含愛意,手卻不自覺地微微蜷縮著,顯然沒有她所說的那樣輕鬆。
明顯是為了自己高興,才故意地做出一副輕鬆自如的態度來,也僅僅只是為了自己高興,就能夠冒一份風險,哪怕那份風險本來不應該冒的。
四阿哥一時間不知道該為這份心意動容,還是納悶自己在四福晉眼中的形象怎麼能夠好到如此地步。
奪嫡之事向來不是玩笑,一個不對勁墮入泥地之中,受到眾人踐踏,那可是輕鬆的事情,有機會除掉競爭對手,又不是他下的暗手,他有啥捨不得的?
心中如此誹傍著,但不得不說,在另外一個人的眼中,自己是完美無缺的人,還是讓人心中滿成就感的。
更別提這個問題所衍生出來的得有多深的感情,才會有這樣的誤解呀,只需這樣一想,就讓四阿哥心如同泡在蜜水之中的一樣,甜甜軟軟的。
只覺得進一步瞭解了自己在四福晉心中的地位的他四阿哥抱緊了四福晉,在她耳邊輕聲的呢喃著說道:“我是有一些感傷,但最重要的還是我們一家人的安全,哪裡能夠為了一個外人而將我們置於險地之中呢?”
這話說的既表明四阿哥,確實是四福晉所想的那種感性的人,又表明了四福晉他心中的重要性,一家人三個字,說起來輕飄飄的,聽著卻是心跳如鼓呀。
四福晉被這故作無意的三個字給哄得飄飄然,嘴角幸福的微笑更是怎麼都消不下去,也因此,四阿哥卻渾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在四福晉面前的代稱是更為自然的“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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