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嚴防死守下,周珍沒有找到機會靠近。
不甘心的她趁著謝母過來看望她的時候,在謝母面前給何皎皎上眼藥。
“媽,嫂子,這是把我當成了不安好心的賊人,防著我,不讓我靠近她呢。”
謝母心中,更為期待謝知景的孩子,畢竟謝華覺那蠢蠢的模樣,生出的兒子肯定隨他。
她當即睨了一眼周珍,“你嫂子不讓你去,你就別去了,你也快生了,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
謝母瞧著周珍的肚子,忽而覺得有些奇怪,隨意問道:
“你這月份,不是比皎皎還要大上一個月麼,怎麼她都快生了,你這兒還沒什麼動靜?”
周珍心頭猛然一緊,原本到了嘴邊的,貶低何皎皎的話,頓時咽回了肚子。
她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聲音有些緊張:
“醫生不都說了,每個人情況不同,有些人孩子足月好久都沒生下來,可能是孩子想要待在我肚子久一些才不捨得那麼快出來。”
謝母被周珍最後的一句話惡寒到了,她沒有多想,隨意點了點頭,便趕往何皎皎那邊。
周珍應付完謝母,心裡仍然怦怦跳,她在鏡子前撫摸了肚子許久才回到床上休息。
…………
產房外
何皎皎被推進產房時,謝知景的手一直緊緊握著她不放,還是護士呵斥了一聲,他才將何皎皎放開。
何皎皎進了產房後,謝知景就筆直地站在門口,身子緊繃,眼也不眨地盯著產房門口。
謝母勸他坐下等,他只是搖頭,喉結上下滾動,頗為緊張。
謝知景注意力都在產房內,在他未曾注意的角落,周珍扶著牆,緊盯著何皎皎產房的動靜,雙手緊握,眼裡閃過一絲糾結。
最終她做了決定,閉上眼,往牆角一撞,瞬間劇烈的疼痛傳遍她全身,她衝著謝母大喊:
“媽,我好像要生了。”
周珍的話將謝母喊到她身邊,謝母看見周珍身下那灘血,臉色蒼白,連忙喊著護士過來幫忙。
周珍緊緊抓著護士的手臂,“同志,現在我的情況,馬上要生了,你把我送進這個產房裡吧。”
周珍顫顫巍巍地指著何皎皎所在的產房,護士沒有多想,人命關天,她立即將人扶進何皎皎那個產房裡。
謝母與護士剛將周珍攙扶到產房門口的時候,門就開了,何皎皎與一個被襁褓包著的孩子被推了出來。
這孩子在何皎皎肚子裡折騰的很,但生產的時卻沒讓何皎皎怎麼受罪,她剛被推進手術室不久就把孩子生下來了。
“恭喜,是個五斤八兩的兒子。”
周珍眼底有些詫異,何皎皎才進去半個小時不到,就這樣順當地生下孩子?
因著剛剛撞擊牆壁,周珍疼到臉上都扭曲,看向何皎皎那邊的眼神帶著滿滿的不甘。
醫生對著謝知景道喜的時候,謝知景看見被推出來的何皎皎虛弱無力的模樣,心裡一疼,緊抓著她的手不放。
何皎皎見到被謝母攙扶著的周珍,心中打起了警鈴。
周珍在上面一層住著,那層也有產房,按理說生產不可能到他們這一層的產房。
周珍出現在這裡,還是一副要生產的模樣,實在詭異,何皎皎不得不防備。
她對著謝知景招了招手,謝知景握著她的手仍然沒有鬆開,他俯下身貼近何皎皎耳旁。
“皎皎,你說,我聽著。”
何皎皎看了看被放在她身邊的兒子,神色認真:“謝知景,你看好我們的兒子,若是他有個閃失,我們就離婚。”
聽見離婚二字,謝知景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疼。
他握著何皎皎的手,不知不覺中用了一些力氣,將何皎皎的手捏出了一個印子。
“我會好好看著他的,不許再提離婚!”
何皎皎嘶了一聲,眼角泛起了紅,“謝知景,你輕些,弄疼我了。”
謝知景見何皎皎因生產而顯得格外柔弱的模樣,他心裡泛起的痛楚又消散。
他替何皎皎揉了揉紅了的手,見她臉色好些才看向何皎皎旁邊的小嬰兒。
他有些不能接受眼前這個醜醜的,跟猴子似的嬰兒是他跟何皎皎的孩子。
明明他與何皎皎模樣都不差,為何他們的孩子卻長得一言難盡。
“抱著他。”何皎皎對謝知景說。
他動作有些僵硬,將孩子從何皎皎旁邊抱起來,小小的一團,待在他胸前安靜又乖巧。
謝知景想,醜就醜了點吧,日後他替這孩子攢多些家當,也能靠著家當找到個媳婦。
何皎皎已經被推回套間休息,得知訊息的謝老太太親自煲了雞湯,拎過來給何皎皎。
謝老太太一進到病房,把雞湯放在何皎皎床頭,見何皎皎狀態還行,就從謝知景手上搶過她的重孫子。
有人能接手兒子,謝知景當然很樂意,抱著兒子在媳婦床邊,總是不太方便的。
他給謝老太太搬了張椅子,自己則坐在床邊,將何皎皎扶起來半躺著,一勺一勺地給她雞湯。
謝知景的動作放得很輕,生怕動作一粗魯,傷到了何皎皎。
何皎皎小口小口地喝著雞湯,喝了小半碗她就不樂意再喝了,謝知景縱使有些擔憂,也沒強逼著她喝完。
能給孕婦補身子的又不是隻有雞湯,媳婦不愛喝雞湯,他當然是給媳婦尋些她樂意吃的補身體的食材。
謝母仍然在產房那邊守著,周珍這胎生得有些艱難,需要家屬等著,她再是惦記她的大孫子,也不能抽身去到何皎皎身邊看大孫子。
周珍平日裡再是不著調,她也不能在她生孩子的時候放著不管。
謝老首長得知長孫媳婦生了個男孩後,忙完公務後匆匆到醫院,探望何皎皎母子。
他看著曾孫,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笑意,給孩子起名謝衍之。
何皎皎對此沒有意見,倒是遲來一步的謝父有些不滿,他兒子就是老爺子取的名字,如今有了孫子,他還是沒能給孫子取名。
奈何他這個當兒子的忤逆不了當老子的,只能接受了老爺子給他孫子取的名字。
謝父從部隊請假外出到何皎皎病房裡,已經是傍晚,晚飯都是在醫院的食堂解決的。
他在病房裡眼巴巴看著謝老首長抱著孩子,而他進來這麼久,連孩子一根手指都沒碰到。
房間裡一大群人圍著看新生兒,謝知景因何皎皎那一通威脅,幾乎是眼也不眨地盯著兒子。
何皎皎瞧了一眼謝知景緊盯著孩子的側臉,倦意湧上心頭,心裡緊繃的弦一鬆,沉沉地睡過去了。
謝知景的眼睛仍然看著謝衍之的襁褓,右手卻一直握著何皎皎的手心,哪怕她已熟睡,他也不捨得鬆開。
何皎皎這一覺睡得並不長,卻格外踏實,覺得手裡握了個暖手寶,熱乎乎的。
何皎皎醒來時,謝母才從外面進來,她的臉上滿是疲倦。
她見何皎皎剛起來,被自己兒子摟著喂東西,而謝衍之已經在她身邊的小床熟睡,她關心何皎皎一句,看了一眼大孫子,就輕手輕腳地從房裡退了出去。
單位裡最近正是忙的時候,假不好請,謝母明天還得照常上班。
周珍那邊生產不順,拖了許久,她這才剛得空趕過來看看大兒媳婦和剛出世的大孫子。
雖然只瞧了一眼,謝母覺得安安靜靜的謝衍之,實在招人疼,那模樣簡直跟謝知景小時候一模一樣。
比起周珍那邊生下來就哭個不停的小孫子,她還是更喜歡眼前這個大孫子,乖巧的樣子,讓她看著,心裡就軟成一片。
何皎皎是順產,在醫院待了兩天就出了院,回謝家坐月子,而周珍因為傷口撕裂,暫時還不能跟著回謝家。
出院那天,何皎皎戴好帽子圍巾,便想讓謝知景抱著孩子,她自己跟在後面慢慢下樓。
謝知景卻沒聽她的,將孩子遞給接他們出院的表姑,他抿緊唇,看了一眼裹得嚴嚴實實的何皎皎,二話不說,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
何皎皎沒有一點準備就被謝知景抱起來,驚呼了一聲,緊緊摟住謝知景的脖子。
她看了看錶姑抱著孩子,站在不遠處笑眯眯看著她,她臉上有些掛不住,拍了一下謝知景的肩,“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謝知景並未放她下來,只低頭看她一眼,“皎皎,你在坐月子,不能吹風更不能受累,我抱你下去。”
話罷,謝知景手臂收得更穩了些,神情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何皎皎便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
謝知景一路將何皎皎抱到下面停著的吉普車裡面,他抱著何皎皎的手很穩,讓何皎皎格外有安全感。
而何皎皎早已經將臉埋在他胸前,不肯看向外面,任由他將她抱進車裡。
他們下到大廳的時候,大廳的人幾乎都對他們投來不可思議的目光。
就連戴著紅袖章的督查人員也一臉嚴肅,走到何皎皎與謝知景面前。
那位紅袖章眉頭快要擰成疙瘩,語氣嚴肅:“同志,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這屬於作風問題。”
何皎皎的臉唰得一下就變得羞紅,這年頭格外保守,哪怕是夫妻,在公共場所牽個手也會被人議論。
她想要從謝知景懷裡下來,謝知景卻面不改色地按住她的動作,他單手穩穩抱住何皎皎,從口袋裡拿出軍官證,遞給紅袖章。
“同志,我們是夫妻,不算作風問題。”
紅袖章見了軍官證,臉色沒有那般嚴肅,他將軍官證開啟看了一眼,就還給謝知景。
“同志,就是夫妻,也不能在公共場所親密,這次就算了,你把她放下來,好好走路。”
“同志,實在不好意思,我愛人剛生產,身子虛,醫生叮囑不能受累。”
紅袖章這才看到旁邊的婦女手上抱著一個娃娃,想必就是這兩人的孩子。
他又想到剛剛軍官證上寫著的西南軍區,紅袖章的臉色和緩下來,這年頭,邊防軍人不容易,夫妻聚少離多是常事。
這位軍官也只是心疼剛生產的愛人才會不顧外界異樣的眼光抱著愛人出院。
他側身讓開路,語氣裡依然硬邦邦的,但沒有再揪著不放,“下不為例。”
謝知景抱著何皎皎進了後座,他與開車的小戰士換了個位置,他親自開車,將車速放得很慢,特意繞開顛簸的路。
何皎皎坐得有些無聊,打起了瞌睡,就連表姑懷裡的謝衍之都睡得很香。
自從何皎皎回謝家休養後,孩子一直安置在她臥室的隔壁房間。
謝知景唯恐孩子夜間哭鬧打擾到何皎皎睡眠,晚上由他帶著孩子在隔壁房間睡覺。
謝家早早備齊了孩子要用的東西,奶粉也備了許久。
謝知景捨不得何皎皎夜裡起身,餵奶、拍嗝、換尿布這些事,他全都攬了過去,堅決不讓何皎皎沾手。
白天謝衍之就會被謝知景抱到何皎皎房裡,他坐在母子倆的旁邊,靜靜看著何皎皎哄孩子。
謝老太太與謝母一樣稀罕何皎皎生的孩子,謝老太太每日總要上來看好幾次重孫子,而謝母廠裡任務正緊,看孫子都是趁著午休匆匆回來看一眼。
令謝老太太唏噓的是,曾經她以為長孫這輩子會孤身一人,未曾想到如今妻兒在懷。
哄孩子的那架勢,比皎皎這個當孃的還要熟練,孩子一個皺眉,他就知曉孩子是餓了還是該換尿布了。
都說誰帶孩子誰憔悴,這話不假。
哪怕謝衍之是個令人省心的乖孩子,但嬰兒餓得快,一晚上總要折騰醒好幾回。
謝知景才帶著謝衍之睡了半個月,眼下已有了青黑,難掩疲憊。
何皎皎有些看不過眼,想要白天由她看著孩子,讓謝知景補覺,謝知景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她生孩子很傷身體,身子正是最需將養的時候。
月子裡若落下病根,那是一輩子的事,他不願她累到。
帶孩子無疑是件勞心傷神的事情,就連他這個操練慣了的男人都有些吃不消,又怎麼能讓她在坐月子的時候帶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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