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瞧了心疼，將孩子留在寢殿，徐容祁躺在外側，他與何皎皎中間是小小一團的徐景瑤，他的身子有些僵硬。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身子繃得很直，在床上規矩過了頭：“皎皎，要不把景瑤放在小床上，她實在是太小了。”
哪怕平日裡抱著徐景瑤的次數不少，很熟練，但與這個小傢伙一起睡覺還是頭一回。
徐容祁皺著眉頭，她實在太小了，睡在他與皎皎身邊，他怕壓到這小傢伙。
何皎皎藉著月色，依稀瞧見徐容祁那繃得筆直的身子，她忍不住彎了嘴角，“哥哥替我把她抱到小床上吧。”
徐容祁如釋重負，起身，將徐景瑤從床上抱起來，可他剛將孩子抱離床上，原本沉沉睡著的徐景瑤立刻張開了眼睛，小嘴一撅，就哭了出來。
臉上是委委屈屈的神色，似乎在問他為何要將她抱走。
徐容祁見旁邊不客氣抿嘴輕笑的何皎皎，又瞧了瞧委屈的徐景瑤，他輕嘆了一聲，又將她放回了床上。
他只將長臂一伸，越過中的小傢伙，虛虛攬住何皎皎的肩。
這一夜徐容祁睡得極為拘謹，幾乎沒有換過動作。
起來的時候，徐容祁覺得身子都有些僵了。
何皎皎那時睡得正香無知無覺，倒是徐景瑤白日裡睡得多，徐容祁起來上朝的時候也醒了。
她醒了也不吵鬧，只是一雙眼睛轉呀轉，好奇地打量周遭。
徐容祁在何皎皎唇上輕輕印下一吻，又將醒了的徐景瑤抱起來，遞給乳母，這才去上朝。
雖然昨夜睡得不安穩，但他的心情出奇得好。
就連看見密摺上，顧懷川與駐守的邊軍應外合，一舉搗垮蠻族的老窩，不日即將班師回朝的訊息，他的笑意也沒有減少分毫。
反而下令將此捷報張貼於城牆，昭告天下。
此次大捷令武朝上下振奮不已，街邊宅內都在討論此事。
顧懷川身上好大喜功的標籤也就此褪去，成了武朝百姓心中的戰神將軍。
而英國公府內的顧老夫人聞訊，也是激動地哭了一整天。
既高興於她唯一的兒子還活著，也有些愧疚，沒能替兒子守住兒媳婦。
想到何皎皎如今已是尊貴的皇后，連所生女兒也被皇帝視若己出，破例在滿月時便冊封為公主。
顧老夫人心中已有了決斷，將端陽公主的真實身世徹底埋藏在心中，絕不跟兒子提起。
顧懷川再是能打仗，再立下大功，也只是一介臣子，如何能與陛下抗衡？
他與皇后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徐容祁在外大肆宣揚顧懷川的赫赫戰功，在宮內，卻將顧懷川還活著的訊息封鎖得嚴嚴實實。
在顧懷川沒有回京之時，他只願何皎皎將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而非記掛著前夫君。
徐容祁近日異樣頻頻，何皎皎作為他身邊人自然知曉他的異樣。
她一追問，這人就左右而言其他，不肯回答。
何皎皎便知道是與顧懷川有關的事情，徐容祁在她面前情緒失控，大多都與顧懷川有關，
比如在她妝匣上瞧見顧懷川送她的點翠蝴蝶簪，他就會沉下臉，在放著簪子的梳妝檯前，醋意大發地捧著她的臉重重地親著，直到她唇瓣紅腫。
而能讓這麼多天都生悶氣的怕是隻有顧懷川活著這一事情。
何皎皎想到即將要與顧懷川再次見面，她也有些頭疼，顧懷川的醋意不比徐容祁小。
在他們剛成婚時，得知了她與徐容祁的過往，嘴上說著不計較，可晚上卻折騰得她狠，直到天矇矇亮才肯罷休。
況且顧懷川此人行事頗為不羈，徐容祁尚且在她面前有些剋制，徐容祁卻是無所顧忌，卻是為達目的無所顧忌，裝傻扮醜也是無妨。
她有些不敢想顧懷川歸京後，發現自己的妻子已經改了嫁會做出什麼事情。
…………
顧懷川劍眉星目，一雙細長的眸子炯炯有神，邊關風沙令他的膚色黑了些。
越靠近京城，他臉上的笑意就越明朗了。
他這一離開就是一年多，不知皎皎是否思念他。
令顧懷川詫異的是，他遠遠便望見城牆之下，剛登基的新帝竟親率文武百官相迎。
新帝對他及麾下將士厚加封賞，與前頭那斷他糧草的昏庸帝王截然不同。
顧懷川心裡激動，心底有著遇到賢君的感慨，一路上與徐容祁相談甚歡。
全然不知旁邊的文武百官看向他時，那異樣的神色，以及些許展露出來的憐憫。
顧懷川回到英國公府時，滿心期待，可見到在府裡等著他的人里根本沒看見何皎皎的蹤影時，他的心沉了下來。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聲音緊繃，問顧老夫人，“娘，怎麼不見皎皎？她可是在房中？”
顧老夫人側過眼神，語氣複雜：
“自從你戰亡的訊息傳來，戾帝便將我們一家打入天牢，
皎皎……皎皎為了將我們救出天牢，為了洗刷你身上的冤屈，已經成了陛下的皇后。”
“我兒，皎皎也是為了你，為了顧家才不得已走這一步，你莫怨她，也莫要再找她，讓她在陛下面前難堪。”
錚的一聲，顧懷川手中劍落地，他覺得整個人天旋地轉，不敢相信。
“我要去找皎皎，她是我的妻！”顧懷川咬著牙說。
顧老夫人讓人將他攔住，呵斥他道：“如今她已是皇后，與陛下琴瑟和鳴，生下端陽公主，
你如此魯莽地去找她，可有想過她的處境，可有顧念過顧家滿門的性命？”
“你與皇后終究是有緣無分，兒啊，莫要再耽與過去，對你對皇后都不是件好事。”
顧懷川覺得心口劇痛，猛地咳出一口鮮血，眼中隱約泛起淚光。
好一個有緣無分，明明他與皎皎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分明是新帝無恥，趁虛而入，強迫於皎皎。
今夜的宮宴，帝后定會一同出席，顧懷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盼著夜晚的到來，不再理會顧老夫人苦口婆心的勸誡。
讓他對他的妻放手？
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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