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聲音帶了哭腔，淚光在眼底顫動：
“你是個很好的人，別再執著了，對我們都不好。”
“皎皎，你覺得我好，便抱我一下，好不好？”
何皎皎僵持著，並不願意，既然已經決定斷絕過往，那沒必要再藕斷絲連。
顧懷川見何皎皎連抱他一下都不願意，他臉上是何皎皎從未見過的脆弱，“皎皎，你也嫌棄我曾待在蠻族地盤給蠻族人當養子，覺得我髒才不肯抱我嗎？”
何皎皎咬唇，見他陷入自我厭棄的情緒，心裡輕嘆一聲，終是不忍心，環了一下他的腰，很快就放開了。
顧懷川卻得寸進尺，他壓著聲音哄著：“抱也抱了，親一下也沒什麼的。”
“這一年多里，我夢裡想著的都是你。”
何皎皎又氣又急，臉頰緋紅，她沒有再輕易上顧懷川的當。
顧懷川這廝就是得寸進尺，抱了以後不滿足，還想要親親。
那下一步，他豈不是要把她拐到床上去？
見她不肯，顧懷川眼神一暗，又換上那副憂鬱的神情。
“你果然是嫌棄我給骯髒的蠻族人當過養子，若是連你也厭惡我，這世間一切也都沒了意義。”
何皎皎臉上木然，深吸一口氣。
這廝分明是不安好心，想要佔她的便宜，想要與她藕斷絲連。
徐容祁並非好糊弄的主兒，若她與顧懷川藕斷絲連，他們倆都沒好果子吃。
何皎皎心裡悵然，若是她帶著記憶進入這個小世界，沒有瞎勾搭人，也不會讓自己陷入這兩難的局面。
顧懷川執著地想要她給他一個親親，又在那裡自怨自艾，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
何皎皎無奈，臉上還有些破罐子破摔，
她閉上眼，迅速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隨即，她就將顧懷川從她身側推開，顧懷川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意，握住何皎皎的手。
早在他們剛成婚的時候，顧懷川就發現了何皎皎對他很上心，或者說是對他的性命很上心。
他便想要賭一把。
他賭何皎皎不敢讓他有不好的念頭。
果然他賭對了。
他的手指在勾撓她的掌心，何皎皎見到他快速變化的神色，覺得被他耍了，迅速將手抽回來。
何皎皎看了看外面的月色，心裡有些焦急。
“陛下馬上就要回來了，你是要讓他將你我捉姦在床，賜我一個穢亂後宮的罪名嗎？”
顧懷川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糾纏。
臨走前他對何皎皎說：“皎皎，安心，不會連累你的。”
“我進來的時候躲過了坤寧宮附近的侍衛與暗處的暗衛，不會連累到你的。”
何皎皎臉色僵硬，在顧懷川腰間狠狠擰了一把，將先前染了血的帕子扔進顧懷川手裡。
他們如今的身份，還有眼前這廝，嘴上的話，讓她覺得她是那紅杏出牆的一隻紅杏兒。
而眼前的顧懷川就是她私會的姦夫。
但見顧懷川臉上的疲憊與青黑，她還是忍不住囑咐他一句：“好好歇息，莫要鑽進書房裡連三餐都不吃。”
“日後不要再私闖入坤寧宮了。”
宮宴結束，徐容祁回到了坤寧宮，他照常在門口旁的火盆邊直到寒氣盡褪，才掀開珠簾入內。
徐容祁進來時，何皎皎只著坐在繡凳上，她並未察覺徐容祁的到來，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何皎皎身上只著了一層薄薄的裡衣，徐容祁見了直皺眉，摟住她的腰將人帶到床上。
何皎皎驚訝于徐容祁不知不覺中站在她身後，輕輕喊了一聲，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
“皎皎，夜間風大，只穿裡衣坐在那兒，小心著涼。”
徐容祁皺眉，“我怎麼在殿內嗅到一股血腥味？”
徐容祁酒量很好，宮宴上喝的那點酒不過爾爾，他甚至連臉都沒紅，警惕的本能依然在。
他細細算了算日子，“今日也不是你來月事的日子。”
何皎皎身子一僵，動了動鼻尖，在附近嗅了嗅，臉上有些茫然。
“沒有啊，哥哥，你聞錯了。”
“哥哥，我困得很，要睡覺。”
她打了個哈欠，眼尾沁出些許水光，伸手去將徐容祁拽到床上。
徐容祁任由她拉著躺下，長臂一伸將她攏進懷裡，下頜抵著她的墨髮，“嗯，許是朕多心。”
何皎皎在他懷中悄悄鬆了口氣，閉上眼醞釀睡意。
翌日一早，徐容祁輕輕將懷裡的何皎皎放開，起身去往放衣物的架子上。
他不習慣婢女與太監近身伺候，每日上早朝前的更衣洗漱，他一向都是親力親為的。
他拎起外袍穿上，不經意間看見梳妝檯底下有著一滴不易察覺的血跡，他的動作驟然停下來。
這血跡已經幹了，看模樣是昨晚就有了的。
並不像動物的血，反而像人的血。
皎皎身上並未受傷，又未來月事，這傷只能是其他人的。
可昨夜坤寧宮內並無異樣。
只除了他從宮宴歸來前那一段時間，宮人說，他的皎皎忽然屏退了左右，自己留在殿內。
徐容祁的心猛然沉了下來。
若這是歹徒身上的血跡，皎皎沒道理瞞著他，她不會不顧自身的安危，替歹徒隱瞞下來。
膽敢不顧宮規，夜探坤寧宮，又能讓何皎皎替他隱瞞的人，除了剛歸京的顧懷川外，徐容祁並未再想到其他人。
他走回床邊，撩開帳幔，指背極輕地撫過她的眉骨，眼神明明暗暗。
皎皎，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被朕發現，朕不會輕饒過顧懷川。
當日下午，禁軍統領被密召入御書房，宮內的巡邏的侍衛增多，以坤寧宮附近為最，將皇宮圍得連一隻蚊子都進不來。
自從宮宴那晚過去以後，何皎皎再未在宮內看見顧懷川，宮外的也並未有太多他的訊息，彷彿他就此沉寂下來。
何皎皎鬆了一口氣，以為顧懷川已經死心了。
殊不知顧懷川並非放棄，而是在徐容祁嚴密的佈置下，無法靠近宮牆一步。
狗皇帝不僅增派了宮內的守衛，還派了暗衛監視著他。
顧懷川罵罵咧咧的，罵這個小心眼，奪人所愛的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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