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在宋晴如情緒幾乎陷入崩潰的時候，將她的手從掌心抽出來，用自己的手包住她的手。
“怎麼了？竟將自己掐得這般狠？”
宋晴如聽見何皎皎的關心，眼睛有些熱，“娘。”
何皎皎偏頭看向她，等著她說話。
宋晴如欲言又止，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搖了搖頭，“沒什麼事。”
何皎皎將宋晴如的手攤開，用身上的手帕給她擦了擦，“這叫沒事？”
何皎皎顯然不相信。
“我爹孃那邊找了個五歲的小男孩養著，我回孃家的時候，他們就把小孩藏起來，我一時之間沒緩過來。”
宋晴如低頭，隨意找了個理由，其實她早就不在乎養父母再養個男孩的事兒了。
養父母撿她回去養她那麼多年，感情不是假的，只是在養父母心中，有個傳承姓氏的人比她還要重要。
日後她不會在養老上虧待養父母，該給的錢，她給。
也會如養父母所願那般，離那男孩遠遠的。
何皎皎拍了拍宋晴如的肩膀，將她抱入懷中，“蘇家永遠是你的家，無論你怎麼做，娘都支援你。”
宋晴如感受著何皎皎身上傳遞過來的溫度，帶著濃重的鼻音，“嗯。”
何皎皎放開宋晴如以後，宋晴如的心情平靜下來，一路上都在與何皎皎閒聊著。
最後，她還是沒忍住，拐彎抹角地提醒，“娘，錢主任這事一出，怕是與錢家有利益的人恨上我們家。”
“我怕他們會對我們家裡人出手。”
宋晴如不確定是誰盯上蘇賀年，但現下錢家一事剛出，剛好可以作為提醒何皎皎的理由。
何皎皎與宋晴如想到一起了，她點頭，“我曉得了。”
…………
不久以後，蘇筱筱的名字從名單上劃去，她跟平時一樣到學校上學。
糊火柴盒的活兒，何皎皎還是繼續領回來。
她讓蘇筱筱跟那兄弟倆一起做，免得他們仨閒著生事。
家裡的活也沒落下，分任務一般分給他們三個，誰都不能偷懶。
何皎皎才不慣著他們。
與其讓他們巴巴地給別人付出，還不如將時間都花在家裡。
蘇筱筱被何羽容背刺之後，屬於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變得不愛出去跟人玩了，對何皎皎的安排欣然接受。
蘇錦程更不在意，家裡的活對蘇錦程來說算不得什麼，還沒他為徵兵準備的鍛鍊強度大。
他包攬了家裡的力氣活，就當是鍛鍊了。
蘇良哲倒是不太樂意，可何皎皎那句成年後就分家著實震懾到了他。
叫他不敢造次，分配下來的任務，他都老老實實幹了。
只是他們三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蘇賀年忙著工作，閒暇時間都給了何皎皎。
何皎皎雖沒蘇賀年那麼忙，但也早出晚歸，一天下來跟他們說不上幾句話。
就連他們曾經不屑的大嫂進了機械廠以後，也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過一個月就從普通職工進了採購科，談採購，搞對接，忙得腳不沾地。
就他們三個無所事事，像是脫離了隊伍一般。
…………
錢主任的處罰也下來了，他們一家子被革職下放到農場。
就連他那在中央的親大哥，本來今年能再進一步的，卻被勸退休，回家頤養天年了。
倒是錢家那已經報了名下鄉的兒子錢千謙逃過一劫。
只是沒了家裡的支援，他又是嬌生慣養的幹部子弟，到了鄉下只怕要受不少的罪。
畢竟錢家被下放之前就已經被抄了家，連一個子都沒給他留。
他不能如劇情裡的那般闊綽，凡是自己不想幹的事情都能花錢請人幫他幹。
他們這一批知青下鄉的時間緊迫，離報名不過幾天就被通知出發。
何羽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火車站裡，心裡不是滋味。
她的手上空落落的，與別人家大包小包的孩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進了公安局的事情被傳得人盡皆知，這個年代的人們天然害怕進公安局。
何羽容一進去，關於她犯事的話滿天飛。
加之她又瞞著何家夫妻報名下鄉。
何家夫妻便覺得，她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些日子一直對著何羽容發脾氣，指著她來罵。
哪怕到了下鄉的日子，他們也無動於衷，甚至不許何羽容將家裡一針一線帶走。
他們覺得何羽容的心太狠了，為了不留家裡招贅報名下鄉。
蘇家那傻姑娘可沒少將自己的好東西送給何羽容，何羽容將蘇家那小姑娘的名字報上去的時候，眼不眨心不跳。
今日何羽容能這麼對待幫她良多的蘇筱筱，明日他們沒了價值以後，何羽容也能這般對付他們。
何羽容想到她爹孃罵她的不堪入耳的話，眼眶一酸，落下淚來。
她垂下頭，一副好不可憐的樣子。
可沒人理她。
火車還未來，與何羽容等著火車的人，大多都是要下鄉的知青。
何羽容抬起頭，想要找個人說話，可沒有一個人搭理她。
他們對上何羽容的眼神後，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
錢主任落馬的事傳遍了s城，她何羽容的大名也跟著傳遍了。
何羽容心中恐慌，錢家已經敗落，錢千謙已經與她決裂，而如今這群知青也視她為洪水猛獸。
不巧的是，他們這批知青有一半下鄉的地方與她一樣。
如今連演都不演了，到了鄉下肯定會帶動別人排斥她。
蘇錦程在徵兵的時候順利透過體檢與審查當兵去了。
蘇良哲眼巴巴地看著，心中很是羨慕，可惜他的小體格子根本過不了。
蘇錦程是新兵，這兩年沒有探親假，何皎皎都是在節日的時候給他寄一個大包裹過去，有吃的有用的。
蘇錦程與家裡的信件沒斷過，一個月一封，信上絮絮叨叨寫著軍營，還附上他當月的一半津貼。
何皎皎對此詫異，新兵津貼第一年一個月才6元。
何皎皎一個月的工資就有102元，還沒算上別的福利，加之已經升了副廠長的蘇賀年的工資。
何皎皎不樂意拿蘇錦程這點津貼，在回信上夾了回去，還帶了一些方便吃的肉乾。
蘇錦程見到肉乾，眼神亮晶晶的，這邊伙食待遇不錯，但家鄉的味道終究還是讓人想念。
蘇錦程吃著肉乾，覺得這味道就是何皎皎親手做的，心裡暖乎乎的。
既然他娘不要他的津貼，他就將部隊發的票寄回去。
他也不是剛拿到手就寄回去，怕何皎皎又退回給他，而是等到快到期的一個月才寄回去。
何皎皎惦記著劇情裡蘇賀年出意外的那一天。
那天她特意在廠裡等著蘇賀年一起下班，宋晴如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也找了個藉口陪在何皎皎身邊。
他們剛出門，就有兩個戴著帽子的黑衣男人衝著蘇賀年過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蘇賀年，他動作很迅速，將兩人踢開。
展現出來的力量讓宋晴如目瞪口呆。
離蘇賀年最近的何皎皎已經瞧見了興奮的蘇賀年脖子後那詭異的紋路。
她心頭一緊，不能讓宋晴如發現異樣，扭頭喊宋晴如進廠裡將保衛科的同志喊出來。
宋晴如趕忙回去找外援，何皎皎拿起旁邊的竹掃帚加入進去。
蘇賀年打架極有章法，活脫脫一個練家子。
這模樣與何皎皎記憶中的蘇賀年極為違和。
原先的蘇賀年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可眼前的蘇賀年卻能打極了。
沒一會兒他就將這兩黑衣人拿下。
何皎皎先搶過他們手上的木倉，用放在腳踏車車籃上的綁東西的綁帶將這兩人捆起來。
宋晴如帶著保衛科的同志趕了過來，何皎皎扔了一塊手帕給蘇賀年。
“你脖子後面黑乎乎的，蹭到髒東西了，快擦擦。”
蘇賀年接過手帕，按照何皎皎的話擦脖子後面。
觸碰到後面那紋路時，蘇賀年一僵，挪了一下，不願讓何皎皎看見。
他小心地觀察何皎皎的神色，臉上有對他的關心，沒有半點排斥。
幸好何皎皎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保衛科的人接手，見到何皎皎手上的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再一打量，那兩個黑衣人不是一般的慘，被打到連話都說不出去。
他們往何皎皎與蘇賀年那邊看了好幾眼。
不知道這倆歹徒是何主任制服的還是蘇副廠長制服的。
這兩人被保衛科移交公安局，還真讓他們查出一點不一樣的來。
他們是gmd遺留下來的特務。
公安順藤摸瓜，摸出一大批特務。
之後便毫不留情地送他們上刑場挨槍子。
時間飛逝，一晃兩年過去了。
蘇賀年不久前被調去了一機部工作，工作更忙。
一機部那邊給他分了房，但蘇賀年還是更喜歡住在機械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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