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明鴛被罰
鍾氏的耐心逐漸耗盡,眼神不住地往外瞟,遲遲未見蔣氏說的什麼大師,她盯著蔣氏:“蔣氏,你說的大師到底何時來?”
蔣氏也有些奇怪,她昨晚還特意與那人約定好,按理來說他不會食言,心中一個不好的念頭升起,她往戚渚清的方向看去,並未發現她有什麼不對勁。
“繼母看我做什麼?繼母說的那位大師可還能來?若是不能來,為何不提前告知一聲,竟還讓祖母一個長輩因你的話苦等許久。”
蔣氏起身,“兒媳也不知怎麼回事,原本是一片好心,想著將大師請來為娘講佛經,是兒媳安排欠妥。”
錦瑟此時進屋,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神給蔣氏,示意人未找到。
看了許久的戚渚清忽然轉移話題:“祖母,今日的事情還未有定論,既然大師暫時不得空,那我們便繼續商議方才的事情吧?”
蔣氏看向她的目光裡充滿了怨毒。
春姨娘配合地哀嚎幾聲,“老夫人,您一定要為妾做主啊,這可是妾的第一個孩子,就這樣沒了,五小姐還如此咄咄逼人,這是不給妾留一條生路啊!”
戚明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指著她怒聲道:“你和戚渚清是不是商量好的?你們故意害我對不對!”
鍾氏被她吵得頭疼,語氣沉沉制止:“都給我閉嘴!今日之事......”
她的目光先是停留在戚渚清身上,隨後越過她又落在了戚明鴛母女身上,很快心中便有了決斷。
就在她決心開口之前,戚渚清忽然問了一句,“五妹妹平日裡是不是對春姨娘有什麼怨恨?怨恨春姨娘肚子裡的孩子搶了大哥的位置?”
戚明鴛惡狠狠地反駁她:“我沒有!”
戚渚清接著驚詫地問道:“那五妹妹為何會如同變了個人一般,不僅對我喊打喊殺,更是連春姨娘肚子裡的孩子都沒放過,難不成是有人指使?”
戚秀鸞目光陰沉,“二姐姐說的這些,不過都是你自己的猜測,五妹妹性子單純,怎麼可能怨恨你們?”
戚明鴛連連點頭應和:“沒錯,我......我不會這麼做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時腦子都是空白的,我也沒有要傷害二姐姐和春姨娘的意思。”
戚渚清恍然大悟,目光與鍾氏相匯:“四妹妹的意思是,當時你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劃傷了我,撞倒了春姨娘?”
戚明鴛梗著脖子回答:“沒錯,就是這樣的,我......我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我不是故意的。”
春姨娘忽然指著戚明鴛,神色驚恐:“五小姐是不是中邪了?妾聽聞,若是一個人忽然做出舉止反常的事情,極有可能是中邪,更甚者是被髒東西奪舍。”
鍾氏轉動佛珠的動作一頓,“奪舍?”
蔣氏等了許久的大師總算在此時趕到,只一瞅見他的身影,頓時就激動起來。
立馬上前介紹:“娘,這位就是我說的大師,濟通大師這些年雲遊四海,想求他解一支籤文的機會甚少,今日大師有緣前來,可是天大的幸事!”
濟通大師捋了捋斑白的鬍鬚,渾濁的眼睛將屋子裡的人都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春姨娘身上,嘆息一聲,頗為可惜:“這位夫人所懷的孩子貴不可言,必定能給貴府增添氣運,可惜啊......”
濟通大師連連搖頭,蔣氏心頭一喜,當即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大師,您能否幫忙看看這是為何?可是受了什麼別的人影響?”
按照蔣氏與他合謀所商議的,此刻濟通大師便要指著戚渚清,讓她成為命克國公府的眾矢之的。
濟通大師避開她的視線,目光將在場所有人掃了個遍,一手撚著佛珠。
沉默了許久,才往鍾氏的方向投去殷切的目光,“阿彌陀佛,老夫人,貴府的確有人與這貴子的命格相沖,不止是與這孩子相沖,更會對國公府造成影響,影響日後的運勢。”
鍾氏連忙詢問:“那......大師,我們該如何是好啊?”
“此人原本命格不會影響貴府,可卻被邪祟附體,做出了些許有違意志的事,只需將此人送走即可,最好是送至臨水的地方養著,以剋制體內的邪祟。”
鍾氏點點頭,蔣氏和戚秀鸞靜靜等待著戚渚清被他指出。
“還請大師幫忙看看,究竟是在場的哪一位,影響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鍾氏很快就下定決心,國公府的前途要緊,與之相比,其餘的一切都必須讓步。
濟通大師像模像樣地算了一番,忽然睜開雙眼,眼神銳利,伸出手指,動作緩慢地移動,眼瞅著就要指中戚渚清,蔣氏還來得及未露出喜色,他所指的人已經換成了戚明鴛。
“此女被邪祟附體,傷了神志,若是再不將人送走驅邪,恐怕下一步便是攪弄得府上腥風血雨啊!”
一向自持得體的蔣氏聽了這話,臉上的神情破裂,“不可能!我的明鴛怎麼可能被邪祟附體?大師,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誰?”
濟通大師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給她,撚著佛珠的動作加速,“老夫人,此女今日是否有些不符平日行事的行為?”
戚渚清驚呼,眼裡的崇拜之情快要溢位:“大師果然是大師,方才我們還在說此事呢,五妹妹自己也說過,不知為何就劃傷了我,又推倒了春姨娘,如今看來,竟是邪祟附體!”
戚渚清一邊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立馬吩咐皎月關上房門,在鍾氏不解的目光注視下,她解釋道:“祖母,天色已經大亮,一會兒就會有人經過,若是經過聽一兩句,又要滿京地編排我們。”
鍾氏目露讚許,“渚清做得對,今日之事不能讓外人知曉。”
任蔣氏生了張哄人的巧嘴,此刻也不知如何辯駁,她眼神詢問戚秀鸞,戚秀鸞衝她搖頭。
戚明鴛更是怒從心起,不管不顧地大罵起來:“你個死禿驢!哪來的假大師?竟敢汙衊我,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被邪祟附體?你簡直胡說八道,還有你們,全部都是眼盲心瞎的貨色!”
她嘴裡嘰裡咕嚕地將整個屋子裡的人都罵了個遍,一口一個老糊塗蟲地罵著鍾氏,鍾氏臉都氣得鐵青,刀子一樣的目光看向蔣氏。
“這就是你教養的好女兒?看來大師沒說錯,戚明鴛果然是中了邪,我看,就按照大師說的做,將她送到莊子上,好好驅一驅身上的邪祟!”
戚明鴛害怕得躲到蔣氏身後,蔣氏將她護住:“娘,明鴛不可能被邪祟附體,反倒是這個大師有些可疑,若他真是高人,那必定會有法子為她驅邪,為何還要將人送走?莫不是背後與什麼人合謀?”
她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戚渚清和濟通大師身上來回探視,“渚清,你覺得呢?”
戚渚清不理會她的話,偏頭看鐘氏,“祖母,五妹妹今日的行為的確反常,沒想到竟是被邪祟附體,繼母,邪祟既能在寺廟來附體在五妹妹身上,想必也是有些厲害的,興許大師這才無法當場解決,為了國公府,為了父親和大哥的仕途,只能暫時委屈五妹妹了,繼母,你覺得呢?”
蔣氏冷笑,戚秀鸞按住她的手,對鍾氏態度恭敬:“祖母,孫女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不如先稟明父親如何?”
鍾氏難得聰明一回,一下子猜到母女二人的算盤,戚常愈愛重蔣氏,蔣氏往他跟前一湊,再哭訴幾聲,今日的事又會被輕輕揭過。
春姨娘同樣想到了這一點,她此時雖沒什麼力氣,說出的話卻堅定無比:“老夫人,這邪祟已經害了我的孩子,萬萬不能再叫它害了我們整個國公府,夫人與老爺伉儷情深,想必也不會願意老爺被邪祟害了吧?”
蔣氏不知為何說好的指認戚渚清變成了指認戚明鴛,看著快要哭得背過氣的戚明鴛,她狠心咬牙道:“娘,兒媳有罪,兒媳不該串通大師想要汙衊渚清,兒媳只是想將她暫且送走,兒媳的確存了私心,可不知為何今日竟被反咬一口,大師,你說,戚渚清是不是也收買了你。”
戚秀鸞暗道蔣氏糊塗,“娘!別說了!”
蔣氏若咬死不認,她們還能過幾日求父親找個由頭將人接回來,可現在話說了出來,只會惹怒鍾氏。
果不其然,鍾氏直接將手串砸到蔣氏身上:“好啊,你真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濟通大師想到裴湛叮囑的話,若是不按照他的意思來,那祖宗可是要踏平寶華寺的!連帶著這些年騙錢的事都要被他抖露出去。
於是反咬一口,指著蔣氏:“分明就是這位夫人擔心自己女兒被邪祟附體的事情敗露,這才找我想將這件事安在這位二小姐身上。”
戚渚清神色破碎,“原來繼母竟這樣恨我,可是我想不明白,繼母為何會恨,你有父親的愛,大哥四妹妹和五妹妹也自幼長在國公府,錦衣玉食,我一個從莊子上回來的不受寵女兒,究竟有什麼值得繼母去恨?”
鍾氏將戚渚清招到跟前,“渚清日後是七皇子妃,蔣氏你既然做出了陷害她的事情,回府之後便自請禁足兩個月吧,另外......”
鍾氏目光掃向戚明鴛,“戚明鴛,必須送去莊子上,至於待多久,那就看著邪祟何時驅乾淨吧!”
戚明鴛緊緊攥住蔣氏的胳膊,“娘,我不去,我不要去!”
蔣氏眼淚糊了眼睛,朝著鍾氏跪了下來,鍾氏頗為意外。
“娘,我同意送明鴛去莊子上,可是,能不能再讓我跟她交代幾句話?”
鍾氏看得心煩,應下。
戚渚清觀望二人神色,皎月會意,偷偷留意著她們的動靜。
另一間廂房,裴湛正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床帳子痴笑,察覺到有人開門進屋,他立刻收斂神色。
“譚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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