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隨業兄妹被處置
“四姐姐,你派人監視我?”
戚明鴛的語氣肯定,眼神一刻也不移地看向戚秀鸞。
戚秀鸞只抿唇一笑,頗有一絲挑釁又得意的意味,“五妹妹,姐姐不過是關心你,怎麼能算是監視你呢?”
戚明鴛別過頭,“四姐姐,從小我就覺得,父親母親是更偏心你的,你有才學,相貌不錯,又會哄著父親母親開心,你在他們眼裡是能當未來皇后的,可我呢?母親在世時唯一的心願就是我能夠尋個愛重我的夫君,可是母親不在了,現在連你也要逼我,你是我的親姐姐啊!”
她說話時,極其平靜,連戚秀鸞都一時間沒看透她想做什麼。
戚秀鸞卻是不服,冷笑一聲,“偏心?從小到大,父親母親不是更偏心你嗎?你不願學刺繡女紅,女德女戒,父親誇讚你純真不受束縛,你說話不計後果,他們也說你性子嬌憨可愛,他們對你的偏袒你還嫌不夠?若你做的這些事換做我,早就懲罰我了。”
戚秀鸞已恨上自己的親妹妹,一想到那日戚渚清說,是戚明鴛求她廢了自己的腿,方才自己也已驗證,她的腿,與戚明鴛也脫不了關係,她心中僅存的姐妹之情也蕩然無存。
她冷聲警告,“這門親事於你而言,再合適不過了,這算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最後一次幫你了。”
戚明鴛將她說的話語聽在耳裡,噁心不已,她惹不住摸了摸髮髻上的銀簪,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叫囂著,讓她動手給戚秀鸞一個好看。
“五妹妹,我言盡於此,你好好考慮,這可是我們三兄妹唯一能翻身的法子了。”
“等等,四姐姐,我有話要說。”
戚秀鸞讓習春將她推著靠近戚明鴛,戚明鴛左右看了看,很是謹慎,“我有個戚渚清的把柄,四姐姐可想知道?”
戚秀鸞只當她是想以此作為條件,逃脫嫁給彭將軍嫡次子的婚事。
忍不住問道:“什麼把柄?”
戚秀鸞一邊問,一邊湊近,忽然發出尖叫聲。
習春令夏都沒反應過來,鮮血已順著戚秀鸞的臉頰滑落。
“側妃!”
戚明鴛卻如釋重負地呵呵笑了起來,她方才瞅準時機,將簪子刺進了戚秀鸞的眼睛,又順著臉頰狠狠地劃了一下。
“戚秀鸞,你休想讓我成為你的棋子!”
戚明鴛狀若瘋癲,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詭異的弧度久久未散,直到戚常愈的一聲帶著驚嚇的怒吼,才讓她回神。
“戚明鴛,你這個逆女!我要你死!”
戚明鴛極其乖順地閉上眼睛,揚起脖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戚常愈稍稍冷靜了一下,一巴掌將她的臉打得紅腫,“她可是你親姐姐,如今更是大殿下側妃,不是你能得罪的人!”
他眼裡有失望,有遺憾,感慨恐怕彭將軍府的親事怕是不成了。
“是,父親,我是罪人,我就是罪人,得罪側妃的是我,拒絕與傻子聯姻的也是我,為了你所謂的面子,非要將所有女兒都送出去嗎?”
戚常愈高舉的巴掌最終還是落到了戚明鴛臉上,那巴掌力度大,將戚明鴛扇得跌在地上,她捂著臉,抬眸與戚常愈對視,“父親,我說中了是嗎?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罔顧親情,賣女求榮的人!”
不知是哪個詞踩中了戚常常愈心中的痛處,他再度揚起一巴掌,語氣狠厲:“你這個逆女!我戚常愈沒你這個女兒!”
他心念一動,想要將戚明鴛逐出府去。
而窗外天光大亮,春雪消融後褪去了幾分寒意。
鍾氏的屋子裡卻冷得如冰窖一般,她甚至能感受到被子的潮溼。
藥碗磕碰在桌上的沉重聲讓鍾氏心頭一顫。
“祖母,你又想說什麼呢?是哪裡不滿意?”
戚隨業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床邊,手上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鍾氏內心叫苦連連。
“祖母,孫兒為你親自煎藥,手都碰傷了,你以前不是總說我是國公府的繼承人嗎?我不過是被奸人所害,暫時沒有子嗣,你為何寧願讓季盛那個外人改姓都不願意從旁支抱一個孩子給我?”
戚隨業陷入陰暗的揣測,緩緩抬手,將那碗裡的藥悉數潑灑在鍾氏身上。
“祖母,該喝藥了。”
他陰惻惻地笑著,看鐘氏的眼神充滿殺意。
在他得意想要繼續下一步折磨時,鍾氏房間的門猛地被人踹開,戚常愈在看清這一幕後,險些氣急口吐鮮血。
“逆子!你跟你妹妹要將我氣死才作數嗎?”
戚隨業臉上也只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便恢復,“父親,你來做什麼?”
戚常愈強壓湧上喉的腥甜,“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戚隨業本就疏於練武,七喜帶著的幾個人又都是會功夫的好手,不等戚隨業掙扎,便被擒住。
戚常愈打了他一巴掌,卻不料戚隨業反而笑了起來。
“把這兩個逆子逆女押到祠堂,我要親自家法伺候!”
戚隨業回頭,在看見戚明鴛那一刻眼神慌亂了起來,有些不解:“五妹妹,為何你也在這?”
戚明鴛笑得嘴角弧度異常駭人,“我把戚秀鸞刺瞎了,可惜,本來是想殺了她的,可失了點準頭。”
戚隨業這才頭皮發麻,戚秀鸞也是他的妹妹!
“明鴛,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察覺到戚隨業似乎有偏頗戚秀鸞的跡象,戚明鴛也沒了什麼好臉色,“為什麼?自然是她該死!竟想用我去拉攏彭將軍,她想將我嫁給彭將軍的嫡次子,你可知道那嫡次子是什麼人?那就是個傻子!她想拿我後半輩子去幫大皇子,這樣她就能獲得身份地位,想踩著我的骨頭往上爬,我偏不讓她如意!”
戚明鴛異常解氣,如今的戚秀鸞哪裡還是那高高在上的京城才女?
她現在又瘸又瞎,這樣活著比殺了她更難受。
“那你也不能刺傷秀鸞,你大可與我商議,我是你大哥,我會幫你的。”
戚明鴛別過頭,恰好在此時與戚渚清的視線相撞,心裡燃起希望。
“二姐姐……”
戚常愈被這兄妹二人氣得不淺,只好將戚渚清也叫來。
戚渚清來的時候,戚常愈神色有些頹廢,彷彿又老了好幾歲。
“戚隨業虐待祖母,戚明鴛刺瞎姐妹,手足相殘,不敬長輩,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兒女?”
戚渚清在他期盼的眼神注視下,卻什麼也沒說。
“今日我定要家法處置,明日便將人送到莊子上去,我國公府不能留著他們繼續為非作歹了!”
一聽要將自己送走,兄妹二人臉色難看,戚明鴛率先發難:“到底是我們為非作歹還是你不滿我們不受控制?你可真是一個好父親啊,真心待你的三姐姐被你送去配冥婚,現在我們做的一切都是你的報應!”
這話戚渚清倒是愛聽,她偷偷看了看躲在祠堂外的那個身影,道:“父親,三妹妹之事,確實是你思慮不周。”
戚常愈的怒火被點燃,“你這是在指責為父?”
“指責?父親能做難道不許別人說了?”
戚渚清的神態太過淡然,戚常愈竟無端地產生一絲慌亂。
他看向跪在牌位前的戚隨業和戚明鴛,揮舞了一番手中的鞭子,第一鞭落在了戚隨業身上。
戚常愈痛斥:“你讀了這麼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竟然對你祖母不敬,從前你祖母可是最喜歡你的,你枉為人孫!”
他又接連抽了近二十鞭,戚常愈本就是習武之人,力氣大,很快戚隨業便被鞭子抽得暈了過去。
“現在,到你了。”
戚常愈面無表情轉向戚明鴛,甚至語氣裡帶著嫌惡,“戚明鴛,從前我只當你是個蠢貨,最多說話不過腦子,可如今竟還與自家姐妹動起手來了,簡直反了!你刺傷秀鸞,她這後半輩子都毀了,大殿下也不會輕易放過國公府。”
戚明鴛不像戚隨業那樣一聲不吭地忍著,她每挨一鞭子,便要怒罵幾句,每罵一句,戚常愈的臉色都要更沉幾分,直到後面她的聲音因為疼痛細若蚊蠅。
打完她的二十鞭,戚常愈失魂落魄地丟了鞭子,“我竟沒想到,你們竟是這樣看待我的。”
戚明鴛面無血色,卻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容,“父親,你也不過如此,賣女求榮不成,就惱羞成怒,把我們養成這樣,也是你之過。”
戚常愈很想將她打死,戚渚清攔了下來,“父親,難道真要坐實賣女求榮?”
他緩緩閉眼,想在腦子裡將這些景象揮之而去,“來人,把他們給我關進柴房,明日一早,送到莊子上。”
言外之意,便是不管二人的死活。
戚明鴛看著戚渚清,虛弱道:“我有話要對二姐姐說。”
戚常愈張了張嘴想要阻止,最終也沒說什麼。
此時的祠堂就只剩下戚明鴛和戚渚清,還有暈在一旁的戚隨業。
“二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我不想死,也不想嫁給那個傻子,我知道你本事大,可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逃走,我去天涯海角都行,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只求你放我一次。”
她趴在地上,背上是剛被鞭子抽出的條條血痕,鮮血滲透衣裳。
戚渚清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卑微祈求。
“五妹妹,你想離開?”
戚明鴛心生希冀,“對,我……我要離開這裡。”
戚渚清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細細端詳著那張昔日跋扈的臉,此刻臉上再無高傲蔑視。
“我的確有這個能力將你和大哥送走,讓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欣賞著戚明鴛臉上的喜色,又迫不及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可是,我憑什麼幫你呢?”
戚明鴛聞言,只覺得渾身的傷口都抽疼起來了,“二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不是盟友嗎?”
戚渚清踩在她的背上,“我們從來都不是盟友,我們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前世的戚明鴛沒遭遇過如今的一切,一輩子高高在上,時時刻刻都在貶低她,造謠她。
“二姐姐,你在開玩笑是嗎?你別忘了,我們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和大哥也是按照你的計劃,才對祖母下毒的,你要是不管我們,就不怕我們說出去嗎?”
戚渚清甩開她的下巴,戚明鴛揹著地,疼得倒吸涼氣,想爬起來卻也無力。
“想說出去也得有命在才行,可惜戚明鴛,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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