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常愈反常送禮
戚常愈戰戰兢兢地轉頭,裴昊正站在他身後,神色不明,但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幾許怒氣,他對裴昊態度愈發恭敬,“大殿下,臣......臣已將傷了側妃的逆女處置,不知殿下覺得如何?”
裴昊定定地看了他好幾眼,冷哼:“國公爺,戚明鴛都被你弄死了,你讓誰去嫁給彭將軍的嫡次子?彭將軍手握兵權,若是不能為本殿所用,那豈不是給本殿那些弟弟們留了機會?”
戚常愈皺著眉,生怕裴昊發火,連忙道:“殿下,臣......臣還有一女,秀鸞應該與您說過,就是臣那個不爭氣的三女兒,臣之前形勢所迫將她配了冥婚,可陰差陽錯之下,這門親事又作了廢,她如今剛好歸家,不知殿下覺得這個人選如何?”
戚照盈的身影浮現在裴昊腦海裡,“哦,你說的是戚三小姐啊,本殿見過,倒是個才貌雙全的女子,不過將她許配給一個傻子,國公爺當真不會心疼?她當真願意?”
戚常愈立馬恭敬表態,“只要是為了殿下的宏圖大業,臣願意肝腦塗地!更何況只是犧牲一個女兒而已,臣只願能助殿下登上高位!”
裴昊很滿意,爽朗一笑,神色緩和了許多,“既然如此,那這次可別再出什麼亂子了,若是壞了本殿的大事,本殿絕不輕饒!”
“還有戚渚清,她幾次壞我好事,國公爺,你若是真的誠心投靠本殿,那就該知道怎麼做,難不成國公是想著,戚渚清嫁給了裴湛,還想再押一個人選?”
戚長愈被他懷疑探究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著,他慌忙表態:“殿下冤枉臣了,臣一心追隨大殿下,怎麼又會投靠裴湛那個不爭氣的皇子?”
“既然如此,那就讓裴湛娶不了戚渚清,本殿可是有幾次都在裴湛和你那個二女兒手裡吃虧了,所以國公,無論如何,你也得給本殿一個交代。另外,黎玉蘭你必須娶回去,最好將那兩個兒女也記在你的名下。”
戚常愈張了張嘴,猶豫地問道:“殿下,敢問您為何要讓臣娶黎玉蘭?她還是一個帶著孩子的二嫁之身......”
裴昊看他的眼神頃刻間變換為不滿,但看他卑躬屈膝的模樣,還是提了一嘴,“季家家主曾言,他們季氏祖上留下了一筆不菲的金銀,即便是首富也未必能夠比擬,而季家就那麼一個兒子,娶了黎玉蘭,現在他死了,他們母子三人必定知道這筆錢的下落,只要有了錢,本殿的大業便又近了一步。”
戚常愈臉色難看,那就讓他娶黎玉蘭?還要喜當爹?
他試探著諫言:“殿下,季嬌嬌年紀與我家明鴛差不多,您何不將人娶回去?”
裴昊聞言色變,“哦?看來國公爺是想讓本殿將鸞兒休會孃家,讓季嬌嬌補上?”
戚常愈頓時歇了心思閉嘴。
裴昊有些厭惡,季嬌嬌那個蠢貨,他不喜歡,若不是看在他們可能還有不菲錢財的份兒上,他決計不會讓戚常愈將人安頓好。
戚明鴛暴斃的訊息傳出,簡單地辦了個葬禮,前來弔唁的人也寥寥無幾。
迴廊處,戚渚清感受著隱約有些回暖跡象的天氣,與戚照盈站在一起,二人都冷眼看著前面靈堂的鬧劇。
“怎麼了?”
戚渚清注意到戚照盈一直垂眸,興致也不怎麼高。
戚照盈頓了頓,目光從靈堂移開,“只是有些感慨罷了,從前我與四妹妹五妹妹也有爭端,可是我們誰也沒有想到要真的弄死對方,可現在也不過一年的光景,便死的死,傷的傷。”
往日種種在她腦海裡一一流轉一遍,她甚至會回想起,當初被戚常愈配冥婚的恐懼,片刻,她壓下心中的異樣,“不過也是她們罪有應得,蔣氏,蔣家,還有大哥,四妹妹和五妹妹。”
身側的戚渚清道:“可國公府最該死的是戚常愈。”
戚照盈沉默,表示對她這個想法的贊同,又與她目光相對,“二姐姐,你與七殿下成婚的日子可定下了?”
戚渚清忽然回憶起裴湛對她所說,心中無端有些慌亂。
“定在下個月。”
戚照盈思忖了一下,“嗯,那倒也快了。”
心中盤算著,鍾氏的死期也快近了。
姐妹說話時,星羅過來了,臉上帶著少有的沉重,“小姐,大公子在回老宅的路上,失蹤了。”
其實她更懷疑,戚隨業是裝瘋賣傻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這才在路上逃了。
戚渚清只皺了下眉,很快舒展開,“無妨,他既然能跑出去,那就說明有人接應,之後派人盯著,將他和他的後手,一鍋端。”
戚照盈猶豫道:“二姐姐,可是隻要戚隨業活著,他就一定會像一條毒蛇一樣,躲在暗處害我們,我擔心他會在二姐姐你和七殿下成婚時搗亂。”
戚渚清忽然腦中靈光一現,“既然他的存在可能會威脅到我們,那就將他除了,斷送他的後路。”
馬上就是太后壽辰,也不知孫釋那邊雕刻得如何了,戚渚清想著,得尋個時機去看看才行。
還未出門,晚間時戚渚清和戚照盈便被戚常愈喚到了書房。
姐妹二人到的時候,戚常愈正坐在書桌前練字,聽見姐妹二人的動靜,他抬了抬頭,但在瞧見她們竟然直接坐下,沒有問安時眉頭又緊鎖起來。
“我看你們是愈發不懂規矩了,我畢竟是你們的父親,你們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父親的?”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姐妹二人,見沒人搭理,才只好自己給自己臺階,憋著一肚子氣說起了正事。
他瞥了一眼戚渚清,問道:“聽七殿下說,下個月便要娶你過府?”
戚渚清輕輕頷首,“對。”
戚常愈長嘆一聲,擺起慈父的派頭,“你自幼年起,便隨你母親養在莊子上,對我這個親爹也沒多少感情,但你記住,爹永遠是你背後的靠山,若是七殿下對你不好,你儘管告訴為父,我自會為你做主。”
七喜從一側端著個木盒進來,戚常愈將木盒往她面前一放,道:“這是為父特意命工匠為你趕製的一對鐲子,是一種罕見的玉石所制,精美華貴,這麼多年是為父做錯了,渚清,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怨恨我了,我當初也有難處,日後出嫁了,就好好過日子。”
戚常愈開啟盒子,裡面的一對鐲子瑩潤剔透,還泛著藍色的光澤。
戚渚清當即讓星羅將盒子收下,“既如此,那就多謝父親。”
戚常愈又看向戚照盈,“照盈,之前讓你配冥婚是為父的不對,為父已經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不奢求你原諒,但為父保證,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不顧你們的意見,擅自做主給你許人家。”
戚照盈手指微微動了動,沒有說話。
她是不相信戚常愈這番假惺惺說辭的,反倒會讓她更加心生警惕。
“父親今日讓我們來,就只是為了給我鐲子?”
戚常愈如慈父一般笑了笑,卻讓二人覺得詭異至極。
“自然,也沒有別的要交代了,你只管安心待嫁,你也不小了,嫁過去必須得儘快為七殿下開枝散葉。”
從書房出來後,戚照盈立馬將戚渚清拉到一個角落,趁四下無人,才袒露心聲:“二姐姐,戚常愈此舉反常,這對鐲子莫不是有什麼問題?”
她看那鐲子的目光彷彿在看什麼髒東西,帶著嫌棄。
“皎月會醫理,你來看看。”
皎月從戚渚清手上接過,檢查了一番並未發現有下毒的跡象,隨後她搖了搖頭。
“竟然沒有毒?皎月,你確定看仔細了?”
戚照盈忍不住問道,難道戚常愈真的這麼好心?
戚渚清搖頭,“恐怕不是下毒那麼簡單,更何況這種鐲子是無法□□在內裡的。”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人。
“孫釋!”
城外,戚渚清帶著皎月來尋孫釋,此時他正在院子裡雕刻,一時入神,連她們進屋都未察覺。
“二小姐?”
孫釋語氣驚訝,又懊惱自己的無禮,連二小姐來了都沒察覺,臉上浮現一抹窘迫羞愧的神色。
“孫先生不必覺得有什麼內疚,我此次前來,是想讓你幫我辨認一種東西。”
孫釋的目光隨著她所指落在了那對鐲子上,他拿起來細細觀察了一陣,時而蹙眉,時而搖頭,似在努力回憶什麼。
“二小姐,這鐲子不是凡品,普天之下,只有這一對,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戚渚清微微蹙眉,聽孫釋所言,這對鐲子似乎不應該是新制的,應該是存在許久,興許還有什麼故事。
“是我父親昨日送的,說是為賀我大婚,特意派人趕製的鐲子送我。”
孫釋的臉肉眼可見的情緒變化,一張臉通紅,“二小姐,你父親莫不是被人騙了?”
戚渚清現在更加確定,這對鐲子有問題,且問題還不小。
“還請孫先生解惑。”
孫釋平復了一下心情,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在恩人面前平靜下來,“二小姐,這種石頭叫鬼玉,正常情況下,與一般的美玉無甚區別,可一旦戴在人身上,接觸到人的體溫,內裡便會釋放一些類似毒藥的物質,輕則讓人昏迷,重則讓人在幻境中悄無聲息地死去。”
他的目光復雜,“二小姐的父親......”
戚渚清會意,“多謝孫先生告知,今日多謝孫先生解惑。”
她又問出心中的疑惑,“京中可有什麼人專門做這種鬼玉的生意?”
孫釋搖頭,“這種石頭並非大淵境內所產,曾有一小國,名喚夜櫻,只是後來被大淵所滅,那處礦石也早就被封禁,先帝在時,後宮嬪妃有人用此物爭寵害人,此物在大淵境內被禁。”
“這對鐲子是當年那對?”
孫釋點頭,“沒錯,我幼年時隨父親進宮看見過,我幼時貪玩,用手摸了一下,被我父親嚴厲訓斥,這才記得尤其清楚,這對鐲子絕非新趕製的。”
“孫先生,這對鐲子是從宮裡流出來的?”
孫釋有些愣,很快點了點頭。
戚渚清毫不避諱在他面前說起,“實不相瞞,這對鐲子是我父親送我的,可他也並非被騙,而是故意將這東西送到我這兒的。”
孫釋聽得心驚肉跳,他低著頭繼續處理鐲子,深知高門大戶的隱私不得過問太多。
“小姐,老爺竟存了要您命的念頭!”
出了院子,皎月憤憤不平,只恨不得立刻回府將戚常愈打一頓出氣。
“讓他就這麼死,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皎月內心感嘆,小姐就是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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