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皇子封王
三日後,裴湛被傳召入宮,直到傍晚都未回來。
戚渚清與戚照盈對面而坐,手中各執一子,棋局形式分明,戚渚清心不在焉地落下一子。
“二姐姐,你別擔心,聖上一向疼愛七殿下,或許只是有什麼任務要交代呢?”
戚渚清還未回答,一旁傳來戚常愈近乎癲狂的聲音,“哈哈哈哈哈,戚渚清,你也有今天?我告訴你,七殿下慘了!敢得罪大殿下和皇后娘娘,你們就等著吧!沒你們的好日子了!”
他大笑著,彷彿已經忘了自己的慘境。
戚照盈手中的白子重重落下,她目光不善地看向一旁的七喜,大有責備之意。
七喜的腦袋越垂越低,“二小姐,三小姐,老爺今日本來好好的,也不吵不鬧,小的想著推出來散散心,這才……”
戚渚清打量著戚常愈瘋癲的模樣,還算滿意,看來七喜沒有擅自做主改變藥量。
“父親癲狂症又犯了,我想想,是不是需要送到莊子上養病呢?”
戚常愈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他近些日已經想清楚了很多事情,為什麼戚渚清一回來,好好的國公府就變了樣,可每次他想要深究,腦袋就會發疼,不受控制地想發脾氣。
細細想來,似乎每一件事都有跡可循,昔日的種種不對勁,都有了解釋。
定是她從一開始的目的就不純,她是專門回來復仇的!
她就是個索命鬼!
想到這,他眼眶因猙獰變得猩紅,“戚渚清,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憑什麼囚禁我,放我出去!”
戚渚清懶得廢話,只動了動手指頭,七喜便連忙推著人離開。
戚常愈冷著臉怒罵七喜,“你這個沒用的東西,究竟誰是你的主子?戚渚清將我,將國公府害成了這個樣子,我要去聖上面前告發她!”
七喜額頭直冒汗,勸道:“老爺,您可小聲些吧,您如今這樣也算是清閒,您在府上安心養著,不比從前省心?”
戚常愈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省心?那兩個逆女怎會讓我省心?七喜,你跟在我身邊最久,你替我傳個信去大殿下府上。”
七喜推著他輪椅的步伐越走越快,將戚常愈的話晾在一邊。
戚渚清特意叮囑過,好好看著戚常愈,踏出國公府大門時,就見騎著馬匆匆趕來的裴湛。
“清清!”
裴湛歡喜地下馬,迎了上去。
“殿下,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裴湛拉著戚渚清的手,邊走邊與她講述宮中的事。
“今日,父皇給我們幾兄弟封了王。大哥被封為懷王,二哥封為誠王,四哥封為定王,五哥封為賢王,我被封為景王。”
戚渚清腦子裡還在偏心地想著,這幾個封號裡面,也就景王的最好聽了。
“大哥如今還在禁足,父皇原本打算將他遠遠打發去封地,可平安候求情,說河川縣因洪澇災害,許多人流離失所,成了難民,若是安置不妥,那些難民就會往京城來,所以他建議,讓大殿下將功折罪,前往河川縣賑災。”
裴湛握著她的手有些不自在,他不敢看戚渚清的眼神,忽然垂眸問道:“清清,我是不是很沒用,紈絝了這麼多年,竟一事無成。”
戚渚清與他上了馬車,她語氣緩和,說出的話也讓裴湛內心暖流湧過。
“殿下並非一事無成,殿下與母妃的日子雖然看似風光,可背後的苦只有你們自己知曉,殿下這麼多年並未如裴昊一般長歪,已經是最大的成就。”
裴湛心裡稍稍好受了些,握著戚渚清的手下了個鄭重的決定。
“清清,我打算好好習武,我覺得你武藝高強,你能不能教教我,還有,我……我也想學習一些策論之事。”
戚渚清有些好奇了,往日一說到看書就頭疼的裴湛,這時候竟然主動提起自己想要學習,莫非真是受了什麼刺激?
“清清,對不起,是我沒用,我想通了,大哥與我也算是撕破臉,皇后在宮裡為難母妃,大哥就在宮外為難我,你嫁給了我,我就要護你周全,只有手上有實權,才能護你。”
戚渚清也同樣鄭重地告訴他:“殿下,你可以說是為了前途,為了江山為了百姓,唯獨不能說是為了我,一是我不會一直堅信,二是,若是哪一日你變了心,再回看當初的誓言,只會覺得是我加重了你的負擔,而你每遇到困難時,都會潛移默化之下將這些不快轉到我身上,殿下,務實些。”
裴湛達拉個腦袋,他辯駁道:“清清,你不信就算了,是我還做得不夠,我會讓你相信的,我就是為了你,還有一點你說錯了,我不會將這些困難帶給我的不愉快加在你身上,反而,我覺得這是我該做的,是我欠我們未來的。”
他難得地強勢起來,堅持認為自己應該上進些。
戚渚清看他傻樂的樣子,忍俊不禁。
“你笑什麼?清清,你猜猜我今日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戚渚清上下打量他一遍,搖了搖頭。
裴湛眼神熱切,示意她猜。
見戚渚清實在猜不到,又怕惹惱了人失了興致,主動說道:“清清,我今日截胡了大哥的差事!劉諄那個老匹夫,諫言讓大哥將功折罪,想讓他去河川縣賑災,到時候撿個功勞回來,我偏不讓他們如意,所以我就跟父皇央求,我要親自去賑災。”
他昂著胸,似乎在等待戚渚清的誇讚。
“你要去河川縣?”
戚渚清心中一震,前世去河川縣賑災的人的確是裴昊,他還因此結識了一位奇才,收為幕僚,回京後大受褒獎。
重生回來後,她就計劃著要將河川縣那位奇才收為己用,只是可惜一直沒有找到人的下落,前幾日皎月才收到傳信,那人在河川縣現身。
“殿下,不如我與你一同起你去?”
裴湛欣喜的表情卡在臉上,頓時擰緊眉心:“不成,賑災可不是小事,太危險了。”
戚渚清的手輕輕撫上裴湛的臉,手指劃過他硬朗的輪廓,在他耳畔吐氣如蘭,“所以我才要去保護殿下啊。”
裴湛哪裡經得起這遭,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拒絕。
“可是……可是……我……”
“殿下別可是了,我跟你去了之後,自會助你一臂之力,聽說那邊有個隱世高人,若是能夠結交一二,對殿下百益而無一害。”
更重要的是,河川縣似乎有裴昊的後手,他藏得極為隱蔽,她只記得前世裴昊提起的只言片語。
國公府的人收拾得差不多了,也該輪到裴昊了。
宣旨的太監去了一趟大皇子府,宣讀了聖上封裴昊為懷王的旨意。
裴昊往太監手裡塞了一錠金子,試探問道:“敢問公公,本王其他的弟弟們都被賜了什麼封號?”
公公略微遲疑,裴昊再加了一錠金子。
他頓時諂媚地回答:“懷王殿下,二殿下誠王,四殿下定王,五殿下賢王,七殿下景王。”
裴昊聽完,將自己的情緒藏得很好,直到公公一行人走出老遠才表現出自己的不快。
“父皇對那個賤種還真是偏心,只他一個人的封號最特殊!”
他心中暗自猜測,平安候為他爭取的差事被那個賤種搶先,父皇竟也應允,莫非父皇還真存了要培養裴湛的意思?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裴昊便坐立不安,他將受傷的司濟喚進屋,道:“本王本想去父皇面前為你討個公道,可誰知裴湛狡詐,竟然還惡人先告狀,顛倒黑白,連帶著我都被禁足。”
司濟冷若冰霜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縫,半晌才從嘴裡吐出一句話來:“對不住,辜負了王爺的信任,是屬下失職,被那兩個丫鬟暗算,屬下一定將功折罪!”
裴昊要的就是他表衷心的這句話,他立馬接話,“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在河川縣,有去無回。”
“本王定要將本王的東西盡數拿回來!”
他攥著手中的酒杯,吩咐另外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暗衛:“河川縣那些事,給本王藏好了,若是在裴湛眼皮子底下被發現,仔細你們九族的皮!”
暗衛重重頷首,司濟眼裡閃過一絲恨意,語氣決絕:“殿下放心,若是他們在河川縣沒了,自然不會對殿下造成任何威脅。”
時間一轉,到了出發去河川縣的日子,戚渚清站在景王府門口,叮囑著戚照盈:“三妹妹,你萬事小心些,我將皎月留給你,她心細,武藝高強,若是有不長眼的冒犯你,儘管讓她打回去,國公府那邊,也要辛苦你了。”
戚照盈話不多,除了叮囑他們萬事小心,其餘盡在不言中。
“清清,我們此去說不定危險重重,大哥那一派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戚渚清撫平他皺起的眉頭,“那就趁此機會將他打盡。”
她內心已經隱約有些猜測,河川縣一定有裴昊的後手準備。
與他們同行的還有幾位六部官員,帶著大批物資前往河川縣。
十日後,一行人終於抵達河川縣。
前來迎接的縣令身形矮胖,一臉諂媚,臉上的眼睛都因為那諂媚笑容擠在一堆,若有若無。
“下官李立洪參見景王,參見幾位大人!各位貴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已在府上備好薄酒,幾位大人請。”
裴湛心下了然,父皇只應允讓他隨幾位大人一同前往河川縣,並未下旨宣告,可這個李縣令卻能一眼認出他,可見是有人通了氣的。
李縣令的目光在轉向戚渚清時,見她打扮樸素,只著了一身布衣,心中暗自揣測,這位莫不是景王在路上瞧上的什麼女子?
戚渚清主動挽著裴昊,用她最嬌滴滴的聲音擠出了一句:“殿下,我累了。”
裴湛哼笑一聲,將人抱了起來,“本王抱著你就是了!”
剛從馬車下來的星羅一身華服,眉宇之間透著不悅和隱忍,李縣令目光鎖定她,京中傳信說景王帶著王妃來了河川縣,讓他務必小心,尤其得提防景王妃。
想到這,李縣令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上前恭敬道:“王妃還真是氣度超凡,您的氣度可不是那些鶯鶯燕燕可以比擬的,還請隨下官進府好好歇息一番,勿要與那些賤人置氣傷身。”
幾位隨行的官員很有眼力見,殿下和王妃這樣在身份上做文章,必然有他們的道理,他們還是別多嘴了。
星羅死死捏著手中的帕子,頗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死死盯著裴湛和戚渚清的方向,李縣令頓時將她視作只會後宅爭寵的婦人,心中的害怕也少了許多。
他悄悄吩咐隨從:“回去後好好盯著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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