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殺
縣令府，氣氛低沉沉的，正廳高位上，裴湛把玩著一隻茶盞，下首坐著的李縣令有些不安，一直偷摸打量著裴湛。
一旁坐著的幾位大人互相對視一眼後，其中的黎大人拱手開口問道：“殿下，下官們在這坐了許久，您找我們來所為何事啊？”
裴湛看了李縣令一眼，將手中的茶盞砸過去，“李縣令，你最好給本王解釋解釋，好好的米為何變成了發黴的米？”
黎大人捋了捋鬍鬚，也跟著說道：“賑災關乎百姓，可馬虎不得一點，若是有人想借機作亂，那本官可是要告到聖上面前去的！”
李縣令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他喪著臉，一口咬定不知情，“王爺，各位大人，下官也不知為何，不過下官已經派了人去查了，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關乎王爺的名聲，下官一定會嚴查！還請王爺和諸位大人稍等。”
不一會兒，縣令府上的管家就押著個人進來，一腳將他踹得跪倒在地上。
管家拱手道：“王爺，各位大人，小的已經查出來了，就是這個人，是他換了米，用陳米充數，好米已經被他偷運出去賣了銀錢補貼家用。”
跪在地上的人連連求饒，“王爺，各位大人，小人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家鄉遭了旱災，小人上老下有小，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會如此行事的啊！王爺饒命，大人饒命啊！”
李縣令先發制人，抬腳一踹出，“為了家人？難道別的災民就沒有家人嗎？你這樣做，置其他人的性命於何地？”
“老爺，小人對不起您，也對不起王爺和百姓，小人任您隨意處置！”
李縣令一臉怒容，指著他，氣得身子都在顫抖，“來人，把他拖下去！”
“慢著，李縣令審都不審，就急著定罪？”
裴湛的聲音打斷了下人要將人拉出去的動作，那下人眼神複雜，看了一眼裴湛，快步起身一頭撞在柱子上。
李縣令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然氣絕而亡。
黎大人急得直跺腳，“這……這人還未交代將那些米糧弄到哪去了，補貼家用的理由實在是有些站不住腳，可他這就死了，那些米也找不回來，那後面施粥該怎麼辦？”
裴湛的目光深幽，落在李縣令身上，李縣令擦了擦額角的汗，撲通跪地：“王爺恕罪，是下官無能。”
裴湛此時已憋著一肚子火氣，“你確實無能！河川縣在你的治理下，越來越不如以前，災民遍地，你對得起你頭上的烏紗帽嗎？”
剛被推出來的那個替死鬼，此刻還睜著眼，死不瞑目。
裴湛懊惱，就差一點，這個人若是好好審審，必然能夠吐出點什麼。
李縣令臉上悄然劃過一縷得意的笑，他拱手道：“王爺，此事已經真相大白，就是此人動的手腳，可眼下已經沒有別的米施粥了，那些黴米，可不能給災民們吃。”
裴湛站在他面前，威壓十足：“那李縣令可有什麼好法子？”
另一邊，李臻淑又找上了星羅和戚渚清。
經過這幾日的觀察，她發現王妃並不受寵，自然也少了幾分恭敬。
反倒是對戚渚清態度熱絡，“上次我送你的那些首飾怎麼不戴著？”
戚渚清斂眸，“李大小姐送的東西太過貴重了，民女怎麼好日日帶著招搖？”
李臻淑心裡又美了一番，隨意說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值幾個錢。”
她注意到一旁的星羅，似乎始終面帶愁容，忍不住問了一句：“王妃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星羅與戚渚清對視一眼，緩緩開口，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情感，“王爺最近遇到了些難事，頭疼了許久，現在正是需要幫忙的時候，但竟無一人能替他解決難題。”
李臻淑一聽是裴湛需要幫忙，眼神都亮了。
“王妃請說，為王爺幫忙，是我……我們縣令府的榮幸。”
星羅嘆息，眉頭也緊緊擰著，“李大小姐，我也不瞞你了，是這樣，前幾日王爺自掏腰包買了些米糧，卻不知為何變成了黴米，賑災銀有定數，分發到其他地方，一時間也不好調動，王爺與我已經給京中去了信，可等到那邊支援也是需要些日子的。”
戚渚清配合地在一旁落了兩滴淚，“若是……若是我也能幫到王爺就好了，若是我幫到了王爺，王爺定會感念我的好……”
星羅臉上閃過不耐，“行了，為王爺解憂也是為百姓解憂，豈是你用來爭寵的？說得再多，也是無用，當務之急是要想想怎麼幫王爺渡過難關。”
李臻淑眼眸一轉，笑著說道：“王妃，不知王爺需要什麼幫助？若是缺銀錢，我可以為王爺出些錢。”
星羅略顯詫異，“你……李大小姐，我知道你一片好心，可縣令府到底是李大人做主，且你一個閨閣小姐，能拿出來的或許也不多，不過你有這份心思，我已經很感激了，替王爺謝過。”
李臻淑連忙證明自己，“我說的是真的，我有銀子，王爺需要多少，我都可以拿出來。”
戚渚清笑著搖了搖頭，“李大小姐有心了，只是這到底是我們的事情，李大小姐與王爺非親非故，這……是不是不太好？”
李臻淑叉起腰，頗為強勢地說道：“這有什麼不好的？我也是為災民盡了一份力罷了。”
星羅笑笑，“那就有勞李大小姐了，等王爺回來，我等會跟他轉達李大小姐的幫助。”
李臻淑手中的帕子被她纏了又纏，一臉羞赧，“王妃客氣了。”
若是能花點銀子就讓裴湛注意到她，日後成為側妃，那可太划算了。
他們李府，最不缺的那就是銀子。
“王妃等著我的好訊息就是。”
李臻淑轉身離去，星羅卸下一臉冷峻，“王妃，不如我找人跟著，看看李臻淑會去哪裡取銀子，興許能找到李縣令貪汙的證據。”
“我派人去跟著她，我們在這等執明和裴湛的訊息。”
執明一大早就按照地圖上的線索去了青豐山，這會兒還沒有回來。
天色漸沉，李縣令府的一片死寂驀然被打破，執明一身帶血地回來覆命。
“王爺，屬下無能，打草驚蛇，被他們察覺了，請王爺責罰！”
裴湛瞬間睡意全無，他將執明扶起，哪裡會責罰他，只擔心他的傷勢，“別說那些了，你傷勢如何？”
執明抹了抹唇邊的血跡，從懷裡摸出一個冊子，“王爺，這是賬本，兄弟們誓死將它送出來，但也驚擾了那些人，現在外面已經追來了，王爺，您將冊子藏好，屬下……還能一戰。”
他作出防禦的姿勢，艱難地起身，想要拔出配劍。
裴湛按住了他的手，“來人，帶他去包紮療傷！”
“王爺，外面的人已經追來了……屬下……”
戚渚清從屏風後出來，旁邊還跟著星羅。
“你儘管療傷，我和星羅在，足矣。”
執明眼神裡依舊流露出一抹糾結，他還想說些什麼，就被星羅一把推走。
“你在這，只會拖累王妃和王爺。”
執明被人帶走，裴湛轉身抽出了自己的佩劍，他轉了轉手腕，“清清，我們去會會這些人。”
戚渚清制止他，示意他先看看外面的動靜。
院外傳來一陣撞門聲，門很快被撞開，緊接著傳來一陣陣腳步聲，李縣令帶著人闖了進來。
“給我搜！若是歹人闖到這裡驚擾了王爺王妃，我拿你們是問！”
星羅推開門，依舊是那身王妃的服飾，李縣令只淡淡瞥了她一眼，“王妃，下官的屬下瞧見有刺客闖進了客院，下官擔心王爺和王妃的安危，所以特意帶著人來保護王爺王妃。”
星羅心中怒罵，這個老賊還真是冠冕堂皇。
“我們這裡沒有什麼刺客，就算有，李縣令來搜查，不應該先在院外請示，得了我與王爺許可才進來嗎？”
李縣令面不改色，“下官只是擔心王爺王妃的安危，這才迫不得已破門而入。”
“那你們可以回去了，我們這裡沒有什麼可疑的刺客。”
裴湛從屋內走了出來，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他見了李縣令還有些驚訝。
“李縣令，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吵什麼？什麼刺客？好端端的哪來的刺客？你既然來看了那便請回吧。”
李縣令稍稍停頓了一瞬間，勾了勾手指，身後的人在他耳畔說了幾句。
他冷笑著將幾人的神態掃了一眼，不再偽裝，“王爺，下官說有刺客，那就必然有刺客，來人，搜！”
裴湛擋在戚渚清前面，“李縣令，你這是要違逆本王？”
李縣令神態悠然，他笑了笑，撚了一把自己的鬍鬚，“來人，搜！”
他帶來的那群人立刻陸陸續續湧進院子裡，李縣令想起京中的交代，朝著他的屬下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裴湛氣極反笑，“看來，李縣令可不是單純的搜查啊。”
“王爺，您也別怪下官，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戚渚清和星羅將靠近的幾人打趴下，李縣令起初還遊刃有餘，不斷吩咐人替補繼續對付他們。
裴湛帶著星羅與那些侍衛纏鬥，戚渚清不動聲色地繞到了李縣令背後，將他擒住，李縣令用力猛地一掙，卻發現沒能掙脫。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戚渚清朗聲呵道：“都給我住手，再動手，你們的主子可就死在我手上了！”
李縣令自己都沒想到，他竟被這麼個弱女子給抓住了，“你放開我！你竟偷襲，勝之不武！”
戚渚清冷笑，直接挑斷了他一隻腳的腳筋，“那又如何？技不如人就給我受著！”
裴湛問道：“李縣令，誰派你動的手？”
“下官聽不懂王爺說什麼，下官只是想替王爺王妃分憂，捉拿刺客。”
“看來你還是不老實啊！剛才你還說是奉命行事呢。”
戚渚清話落，李縣令另外一隻腳的腳筋也被挑斷。
李縣令發出哀嚎，“王爺饒命啊，下官一時鬼迷心竅，還請王爺王妃放過下官！”
戚渚清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鬆懈，院子裡的其他人很快被星羅解決，李縣令見大勢已去，頹然地癱坐著。
此時，派去盯著李臻淑的人也回來了。
“王爺，王妃，屬下發現李大小姐去了城外一處莊子，從那取了不少銀子。”
李縣令氣急攻心，這個蠢貨！暴露了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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