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命考場01
就連沈長陽和夏安也不例外。
這場考試一開局就這麼血腥暴力,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最重要的是,夏安一開始以為那些考生大機率只是安排進來的npc,可現在看來,卻更像是和她還有沈長陽一樣的真人考生。
這就非常糟糕了。
夏安的心裡有些發沉,就在這時,那些穿著統一藍色制服的監考老師忽然像變魔術一樣地掏出了一大疊試卷,開始一張一張地分發給考生。
試卷分發完畢之後,監考老師便圍在考生四周站出了一個四平八穩的正方形,繼續直勾勾地盯著全場考生的一舉一動,全然忘記了試卷還需要用筆寫的這個客觀事實。
開場考生違規後的處罰實在是太過於震撼,以至於有些人按捺不住沒有筆造成無法答題的恐懼,居然就這麼衝著監考老師舉起手來。
監考老師走到考生面前,微微頷首,倒黴的考生以為自己得到了說話的許可,連忙連聲求道:“老師,可是你們沒有發筆啊,沒發筆怎麼答題?您能不能……”
考生的一句請求還沒說完,就被監考老師那越來越黑沉的,幾乎沾滿了眼白的黑色瞳仁駭得說不下去,他艱難地嚥了咽口水,還想掙扎著在往外擠幾個字的時候,監考老師已經一把捏住對方的脖子,把人往地上狠狠一摔,接著將這位被摔得七葷八素的考生又一次拖出了考場。
看來是不會發筆了。
夏安深深呼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沈長陽,沈長陽回了對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開始慢慢回想考試前播放的那一條條莫名其妙的考試規則。
考試可以提前交卷,考場內絕對不能發出聲音,考試時間有24小時,但30分鐘之後就可以交卷,交卷後不能在校園裡逗留,也不可以原路返回教學樓,最重要的是考試不合格的人會受到懲罰……
可不合格的標準到底是什麼呢?
沈長陽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他看了眼身旁正在四處觀察的夏安,決定放手一搏。
“叮——”
一道突兀的提示音冷不丁地響起,在場不少考生又被嚇得原地一跳,好在這次沒人叫出聲來,不知道為什麼,夏安似乎在監考老師那面無表情的撲克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失落?
“考試時間已過30分鐘,考生可以交卷。”
聽到提示音,夏安立刻拿著卷子起身,結果一回頭,剛好撞進了沈長陽那意味深長的目光裡。
看來他們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夏安衝著對方勾了勾唇,接著衝著監考老師站的方向偏了偏頭,示意沈長陽和自己一起交卷,然而沈長陽卻露出了很不贊同的神情,直接無視了夏安的示好,長腿一邁就擋在了對方面前,直接把手裡的空白試卷塞進了監考老師手裡。
監考老師看著沈長陽遞過來的空白試卷,表情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又猙獰,但很快,這種詭異的猙獰感又被一種強制性的平靜所鎮壓,監考老師收了試卷,抬起手來狠狠地衝門外一點,示意對方出去。
懲罰沒有降臨。
至少目前看來,沈長陽是安全的。
這讓兩人心裡都稍微有了些底,沈長陽轉身的時候衝著夏安使了個眼色,對方也立刻明白過來,跟著交了卷。
監考老師對於三番五次的交白卷行為顯然很不滿,但規則上面並沒有說考生不可以交白卷,沈長陽和夏安都沒有違規,所以哪怕監考再不滿,也不能對交白卷的考生進行處罰。
夏安和沈長陽走出考場之後,監考老師就立刻轉身回了考場,繼續開始監督剩下的考生考試。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陣狂風已然捲起沙塵衝著兩人迎面撲了過來。
沈長陽一把拉起對方的手,就開始和夏安拔足狂奔。
經歷了之前血腥暴力瘋狂到了極點的考試,鬼知道考場規則裡面的那條“不得在校園逗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隨著一個轉彎,考場徹底被兩人甩在身後,又仔細回憶了一次考試規則,發現並沒有說考場外也要保持絕對安靜的夏安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問:“我們現在能去哪兒?”
“規則說不能原路返回教學樓,反正教學樓是一定不能去了。”沈長陽一邊跑著,一邊回頭看向夏安:“可鬼市的門就在教學樓裡面,不能去教學樓就代表著不能去鬼市。”
“其實暫時不去鬼市也沒什麼關係,但問題是教學樓和學校都不能待的話,是不是代表著我們得去校外?”
“嗯,可以去校外,但是估計沒那麼容易。”
夏安聞言順著沈長陽的視線看了過去,原本她還有些奇怪那句“不能原路返回教學樓”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看完之後她徹底沒了脾氣。
“這考試還真是陰的沒邊了啊。”
只見記憶中的S大現在徹底變了樣子,每一座曾經熟悉的建築都變成了一模一樣的大樓,大樓正面印著巨大的“教學樓”三個字,連帶著原本通往校外的路都被這些複製貼上的的教學樓給堵得嚴嚴實實的。
“也就是說,無論怎麼走,我們都是在‘原路返回’教學樓對嗎?”
夏安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的教學樓發自內心地深吸了口氣,“這規則到底誰定的?又沒邏輯又沒天理的。”
“誰知道呢?”沈長陽看著眼前教學樓,眼神有些說不出來的陰鬱。
他想了想,轉身看向夏安試探著開口問道:“你可以讓我試試強行衝卡會是什麼結果嗎?”
夏安當然不會答應,“你瘋了?如果你在面前被衝出來的監考什麼的開了瓢的話,你讓我怎麼辦?”
夏安這話一出口,沈長陽頓時愣了一愣,是啊,如果他真的被強制下線了,那夏安怎麼辦?
冷靜下來之後,沈長陽不再思考硬闖,就在這時,他們感到腳下的大地發出了一陣陣細微的顫動。
“地震?”
“不像。”
腳底的顫動越來越明顯,兩人下意識抬頭四處張望,終於找到了震動的源頭。
那是一群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們正激動地揮舞著電棍,衝著兩人大喊著奔跑過來,奔跑時整齊的步伐讓樓板多跟著一起顫抖著。
夏安和沈長陽對視一眼,不用多說任何半個字,就也開始又一次拔足狂奔了起來。
“看來這就是逗留在校園裡的警告了?”
夏安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眼那群憤怒的保安,不用想也知道,如果兩人真被這群保安抓住了會是怎麼樣一個下場。
“我們必須回到考場裡去。”
沈長陽一邊跑著,一邊沉聲道。
“但是回去之前我們必須弄到兩支筆對嗎?”
夏安的思路顯然和沈長陽是一樣的,她這話一出,沈長陽即驚喜又驚訝地轉身望著對方點了點頭。
考場規則裡面沒說考生不能遲到,也沒說已經交卷的考生不能重回考場再考一次,最重要的是,如果考試不合格,也依舊會受到懲罰,那是不是這就意味著,考生離場去找筆這本身就是就是考試的一環,可如果考生真的棄考,那麼考試徹底結束之後考生就會被判定為考試不合格,到時候一樣會受到懲罰。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們真的提前交卷了,其實也沒有地方可以去。
看著那些已經狂躁到了極致的保安,沈長陽拉著夏安加快的腳步,不遠處有一間教室,教室大門敞開,桌面上還有不少文具和書本,像是可以找到筆的樣子。
“去、去那間教室,碰碰運氣!”
夏安體力是不如沈長陽好的,這麼一陣跑下來她差不多快要到極限了。
沈長陽當然也覺察出了夏安的體力不知,他腦海中飛快地計算完線路之後衝著夏安喊道:“你直接往考場跑,不要停,我去找筆,然後再來和你匯合!”
夏安雖然心裡不願意讓沈長陽落單,但她知道此時此刻這已然是兩人能逃出生天的最優解了,她衝著沈長陽點了點頭:“別擔心我,我等你!”
夏安答應得爽快,沈長陽也沒了後顧之憂,兩人在教室門口利落地分開,沈長陽一個閃身滑進了教室裡,然後就開始無差別地搜刮了他眼睛掃到的所有的文具袋,已經落單的水性筆,之後沈長陽又一次馬不停蹄地奔出了教室。
沈長陽不過只是在教室裡撿了那麼幾十秒的文具,原本還落後他們一大截的保安已經離他很近了。
沈長陽有些疲憊地吐了口氣,長時間的奔跑逃命已經讓他整個人有些體力不支,可在回頭的瞬間,他幾乎立刻就看到了原本應該離他很遠的夏安,對方依舊還在那不遠不近的前方頻頻回首,在看到沈長陽身影出現的一瞬間,夏安明顯有些驚喜地衝著對方喊道:“沈長陽,快來!”。
夏安一直都在等著自己!
這個想法就像是一針腎上腺素扎進了沈長陽的身體裡,讓他瞬間滿血復活。
沈長陽的體能在瞬間被拉到了極限,他大吼了一聲,抱著懷裡的一捧筆袋就這麼硬生生地甩開了身後的那些狂躁保安,追上了不遠處的夏安。
夏安看著沈長陽過來,連忙抱住了對方懷裡搖搖欲墜的半捧筆袋,兩人就這麼不管不顧地飛跑了一路,終於跑到了考場門口。
一步、兩步、三步……
沈長陽和夏安兩人裡狂躁保安的距離越來越近,可好在下夏安和沈長陽裡考場的大門也越來越近,就在跑在最前端的保安的手幾乎要抓住夏安和沈長陽的衣領的瞬間,兩人幾乎是用砸的姿態將自己的身體狠狠摔進了考場裡。
“啊——————————”
保安一朝失手,半隻腳都踏進了教室還不算,甚至還發出了尖銳的嘶吼。
考場門口的動靜當然早就吸引了考場內一眾監考的視線,當保安違規發出聲音的瞬間,離他最近的監考已經衝了過來,監考一把搶過保安手裡的警棍,對著保安那張嚎叫的嘴就是狠狠一掄!
不出所料,保安的腦袋當場又被打成了一隻爛西瓜。
好在沈長陽和夏安已經對這極其挑戰人體承受上限的一幕免疫了,考場裡的考生們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比沈長陽和夏安離開的時候人數又肉眼可見的少了不少。
但沈長陽和夏安現在已經沒工夫去探究考生到底為什麼會不見了,監考處理完保安之後,全然不顧自己臉上還沾著保安腦袋裡噴出來的血跡和腦漿,整個人看上去也沒比喪屍正常多少,就這麼直接轉頭看向夏安和沈長陽,接著邁著步子走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就近選了考場裡的兩張空桌椅坐了下來。
屁股坐在椅子上的瞬間,夏安和沈長陽的身份就從搗亂的王八蛋轉換成了考生,因為憤怒,監考手握著警棍正在發出肉眼可見的抽動,但最後警棍到底沒有落在任何人頭上。
“啪、啪!”
監考再次像變魔術一樣地弄了兩張試卷拍在了沈長陽和夏安的面前。
兩人看到試卷,瞬間鬆了口氣。
同考場的其他考生幾乎要被這兩人的操作給弄懵了。
他們實在有點看不懂沈長陽和夏安這離開考場又回來到底是個什麼操作,最重要的是,他們懷裡那一大堆筆袋也很讓人目眩神迷。
沈長陽和夏安離開考場之後,不是沒有人嘗試著問監考老師要筆,但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沒出聲的到還好,不過只是被撲克臉監考無視,可出聲提問的無一例外全部被拖出了考場,至於去了哪兒,現在怎麼樣,沒人知道。
夏安和沈長陽分別從筆袋裡隨手抽了支筆出來,試著在試卷上寫下了自己的座位號,一切正常。
兩人確定了從其他地方搜刮來的筆能用之後就對視了一眼,彼此又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這次,沈長陽和夏安甚至不需要再多做任何動作,就不約而同地把筆袋丟在了考場過道里。
這樣的行為在考場中無疑是種挑釁,可糟糕的是,規則上面並沒有說不可以把筆袋丟地上,所以哪怕撲克臉監考站在原地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他們也沒辦法隨意處罰夏安和沈長陽。
坐在沈長陽和夏安身邊的考生早就被兩人的騷操作給震懵了。
現在看到兩人丟在地上的筆袋還有什麼不明白了,一眾人難得默契,離筆袋最近的人先撿起筆袋,選中一支筆,測試,發現筆能寫之後就把筆袋往其他沒有筆的人身邊丟。
這麼一來二去的沒多久,居然整個考場的剩餘考生都收到了一支筆。
撲克臉監考們在發現全場考生都獲得可以答題的機會之後整張臉變得越發扭曲,可這已然不是沈長陽和夏安此刻需要關心的重點……
兩人一目十行地又看了遍題目,依舊有些不解出題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只見題目上這樣寫著:
我願意真正的瞭解你,我好奇你的年齡,身高,體型,你的MBTI,你的人格型別,你的缺點,你的情史,你的過去,你的家庭,你的三觀,你的未來規劃,好奇你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小癖好,好奇你喜歡細水長流的戀愛還是快餐式戀愛,好奇你無聊的時候會做些什麼,好奇你的陰暗面會是什麼樣子……
夏安和沈長陽之前出考場之後就討論這根本不像考試,倒更像是問卷調查一樣的試題。
這樣的試題的標準答案是什麼呢?
對錯又該如何判斷?
怎麼樣才算是合格?
怎麼又算不合格?
看似簡單的一份試卷,卻冥冥之中讓人覺得道道都是送命題。
夏安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沈長陽,發現對方也是同樣蹙眉望向自己。
兩人從剛才開始配合就實在太過於默契,以至於夏安有些時候甚至會忘記,沈長陽現在才20歲,她不禁想象,如果沈長陽真的能好好長大,現在會是一個多麼驚豔的人物。
可能性帶來希望,同時也會帶來痛苦,夏安望著在垂眸思考的沈長陽,暗自下定決心。
她不再猶豫,抬起筆來飛快地答題,答題結束後,她又檢查了一遍是否有錯別字,確認一切妥當之後她便沒有再看沈長陽看向自己的制止的目光,選擇把試卷交了出去。
夏安之前是第一個離開考場的,現在又是第一個交卷的,全場的視線都在她交卷的瞬間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管是那些撲克臉監考,還是其他的考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瞬不瞬地看著夏安下一步會被如何處置。
可不出夏安所料,交卷並不會帶來任何懲罰,撲克臉監考收了試卷之後就衝著大門歪了歪頭,示意夏安可以離開了。
沈長陽見狀當然不可能允許夏安落單,於是連忙也跟著交了卷子。
撲克臉監考顯然對這對連體嬰十分厭煩,但規則上面又沒說考生不能同時行動,他們只能再次忍耐了下來。
交卷之後,監考示意沈長陽和夏安都立刻出教室,兩人自然不會反抗,只是他們也不確定,出教室之後等待他們的是不是又是那群狂躁保安。
但願不要啊……
夏安和沈長陽齊刷刷地嘆了口氣,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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