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浴缸裡,她的肚子開始咕咕叫。
她的腦袋裡裝不了太多東西,收到明確的吃飯指令,身體便很配合的坐到桌子前,對著女傭送來的豐盛食物,大快朵頤起來。
吃著吃著,她才突然想起湯圓被“附身”的事情。
胡亂擦擦嘴,王滄又灌下幾口水,這才壯著膽子找到正坐在鼠糧山上吃核桃的湯圓。
她輕咳幾聲:“那什麼,現在沒別人了,你可以開口說話了,大仙。”
湯圓吃核桃的小嘴一頓,竟然直接回復王滄道:“現在沒空。”
“哦。”
王滄乾笑兩聲:“那你繼續,繼續。”
湯圓繼續著進食的動作,王滄的胃口卻漸漸消退,沒想起這茬兒前她覺得自己還能吃下三碗飯,現在卻覺得非常飽,飯菜都要溢位喉嚨的那種。
閒著沒事兒,她只能有意無意的盯著湯圓看,眼神怪異且抽搐。
終於,湯圓被看得不耐煩。
“你要問什麼,趕緊問。”
王滄清清嗓子:“那個,湯圓啊。”
“是祖奶奶。”
“好吧,祖奶奶。”王滄有種自己在被人佔便宜的感覺,雖然事實就是這樣。
“誒!”湯圓抬起頭。
王滄語氣有些結巴:“你…你到底把湯圓怎麼樣了?你...是不是奪舍了它的軀體?你要怎樣才能把它還回來?”
小倉鼠皺著鬍鬚:“你沒事兒吧?少看一些奇怪的小說和電影。”
“啊?”
“這具軀體本來就屬於我,何來奪舍之說。”
王滄心中大驚,這麼說來,她先前跟湯圓親熱,還有陳巽,實際上都是在和一個老奶奶......王滄不敢再想下去。
“不要胡思亂想。”
“好的,好的。”王滄這才想起這鼠子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聲,心虛不已。
“你說讓我叫你祖奶奶,那你是我的親人嗎?”
“不是。”
對於這個答案王滄有些失望,不過也在意料之中。從小師父就告訴她,她是被撿來的,無父無母,自然也沒有其他親人。
“我是受你師父之託,來照顧你的。嚴格來說,我是你師父的師父的師父的師父那一輩,你叫我一聲祖奶奶也沒錯吧!”
王滄有些吃驚:“師父!可是師父不是......”
“他是死了沒錯,這是他死前拜託我的事情,我沒來得及拒絕罷了。”
王滄嘴角抽搐,什麼叫沒來得及拒絕?什麼叫照顧自己?明明她才是那個保姆好嗎!
“我保護你的安全,你提供給我食物和住處,是你賺了。”
不得不說,這鼠子跟她師父還真像,永遠也不會吃虧!
“對了,今天謝謝你保護了我,要不是有你在,陳巽估計也......”
“小事一樁。幸虧你帶上了我,否則,你今天就要去見你師父了。”
王滄在心裡感嘆世事無常,她也沒想到,自己前一天還在親熱的鼠子,今天突然變成了會說話的老奶奶,還這麼兇!
“對了祖奶奶,那些黑蛇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一直纏著陳家?並且一直要對陳巽不利,我總覺得對方不會輕易罷手。”
小倉鼠搖頭:“那些不是黑蛇,是詛咒。”
“詛咒?”
小倉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神秘的力量,震懾人心:“是,那是隻屬於陳家家主的詛咒。刻入命格,不死不休。”
王滄想起陳巽跟自己提起過,陳家歷任家主都活不過六十歲的事情,但陳巽今年才二十二歲,按理說,離六十歲也還早。
倉鼠祖奶奶接著說道:“這件事情也不是什麼秘密,你跟陳家也是有緣的,包括你死去的師父,也跟陳家有些淵源。”
“可是我之前從來沒見過陳家人啊!”
來陳家之前,王滄根本沒有跟這家人打過任何交道,她師父也沒有跟她提起過這事兒。
小倉鼠嘆氣:“人這一輩子,一命,二運,一切都是註定好的。”
王滄撓頭:“祖奶奶,我不明白。”
“你受過上任陳家家主的恩惠,現在保護他的孫子,也很合理。”
“我?陳家家主?”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你不記得了?初到別客山莊的第二天下午,你喝過人家的茶。”
記憶被喚起,王滄心中發毛,上任陳家家主就是陳巽的爺爺!可他已經去世三個多月了,這麼一說,她那天見到的陳家老爺子是鬼魂!
“沒錯,那裡原本是陳老爺子的住處,你也是跟他有緣分的。”
緣分,緣分,又是這兩個字,王滄並不覺得這是緣分,說是冤孽還差不多。
“那有什麼辦法,你師父欠了人家的,現在你來還給對方,這很合理。”
她這個師父也是,已經去世這麼久,還能坑她一次!
“你也不必怪你師父,這份機緣也確實令你受惠了不是?”
這麼一想,王滄覺得也有幾分道理,她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比過去的年薪還高出不少,況且陳巽對自己也不錯。
“可是,祖奶奶,現在的問題是我也沒什麼用處,我感覺憑我現在的能力,根本不能保護陳巽周全。”
小倉鼠放下手中的核桃,語重心長道:“不必妄自菲薄,至少,你對自己的認識還是蠻清晰的。”
王滄心中鬱悶,為什麼這麼陰陽怪氣的話要從這麼可愛的嘴裡說出來!
她幻想過無數次湯圓變成人類,口吐人言的樣子,不應該是這樣啊!
“才誇你兩句就又走神?”
“啊?什麼。”
“我說,你這孩子現在一事無成,也跟你師父對你的縱容脫不了干係。”小倉鼠搖頭。
這話王滄倒是很認同,畢竟老頭子一直告訴她,平凡是福,他撫養自己的原則,只要確保自己肚子不餓,有衣服穿,有地方睡覺即可。
“對了,祖奶奶,您能教我一些本事嗎?”
“可以,但是需要一些東西來交換。”
王滄在心中想,這小倉鼠要的,不就是吃不完的食物嗎?她還不瞭解,便一口答應下來。
“只要是祖奶奶要的東西,只要我有。”
“這可是你說的!”小倉鼠目露精光。
“君子一言!”王滄朝小倉鼠伸出一根手指,擊指為誓。
“爽快!”
小倉鼠的身體突然浮現一層淡淡的光芒,它飄到王滄手心,伸出一隻小爪子,王滄當即感覺自己眉間有些癢癢的。
“什麼東西啊?”
她回頭看向房間裡的鏡子,發現自己眉間多出一個小小的青色肉痣。
“這是什麼啊!祖奶奶。”王滄扣了扣那顆肉痣,發現還有點痛,看來是真的長在自己的肉裡去了。
“嘿嘿,有了這顆痣,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只要念動咒語,就能得到我全部的力量。”
“哇!這麼強!”
王滄有些開心,沒想到自己渴望已久的玄秘力量竟然這麼容易就得到了,這讓她有一種動漫電影主角的感覺。
作為天選之女的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拯救世界!不對,是拯救陳巽。
“高興什麼?要使用這力量也是有條件限制的。”
聞言,王滄心中竊喜,這樣的設定更符合她主角的身份了!玩遊戲時,她最喜歡的便是殘血時用僅剩的大招反殺敵人的感覺,這會讓她更有成就感。
“所以限制是什麼啊?”
“每次的使用時間只有一刻,並且使用過後,你的身體會失去控制,意識陷入沉眠。”
“哦,挺好的。”王滄自動把這句話理解成打完架睡一覺。
小湯圓坐在王滄手心,搖搖圓圓的鼠頭:“你這性格是優點,也是缺點。”
王滄癟嘴:“祖奶奶,我這人腦子有點笨,無論好賴話,你下次有話直說就行了。”
“行。”
“對了,祖奶奶,咒語是什麼啊?”
“現在不能說,等你遇到危險時,咒語會自動出現在你的腦海中,記住,平時不要隨意念動咒語!”
“明白了。”王滄對小倉鼠敬禮。
祖奶奶又跟王滄交代了一些事情,讓她平時跟自己相處時不能暴露,並且不能將它的身份與自己被賦予的能力告知任何人。
它還說起陳家的事情,陳家的詛咒早在千年前就誕生,歷代家主,凡是能將家族帶領至不可觸及的高度者,壽命也會隨之減少。
那件黑色的蛇紋褂子,確實是陳家的傳家寶,只是在百年前的戰亂時就丟失了。
褂子本身並沒有任何詛咒或者不詳,其珍貴之處單純是因為這件衣服的布料,相傳是鬼谷子所贈,能夠逢凶化吉。
而陳巽之所以被影響,也不全是因為詛咒,而是有心人設局,偷走了陳家祖墳的辟邪之物,所以黑蛇化出實體。
黑蛇的出現就是警示!
想到這裡,王滄有些不放心躺在醫院裡的陳巽,雖然對方明天一早就會回到陳家,但現在是晚上,他說不定還會做那樣的夢。
“不用擔心,陳家小子現在很虛弱,沒空做清醒夢。”
“好吧。”
“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儘快休息,你和陳家小子都已經起運入局,接下來的日子,每一天都需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躺在床上,王滄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她現在有點好奇她這個祖奶奶的來歷,雖然它說自己是師父的師父什麼的,但師父都已經去世了,她能夠活到現在,說不定也是一個老妖怪了。
“你的心聲我聽得到。”躺在她旁邊枕頭上的小倉鼠翻了個身,用圓圓的屁股對著王滄。
王滄心中痛苦,要是不知道這個小小的身體裡裝著一個強大的靈魂,她現在肯定會抓起湯圓,在臉上揉搓個夠。
愛寵變祖宗,這種事情怎麼想怎麼倒黴!
就在王滄鬱悶的時候,小倉鼠重新翻過身,面對王滄懶懶道:“可以哦!”
“可以什麼啊?祖奶奶。”
“我是說你可以捏我,也可以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真...真的嗎?”王滄眉毛抽搐。
“就當做你給我提供食物的回報。”
其實現在,就算祖奶奶這麼說了,她也不能真的把它看做是一隻小倉鼠,現在面對湯圓,更像是面對一個長輩。
誰會對長輩做出這種猥瑣的事情啊!
“不要算了,晚安。”小倉鼠短短的尾巴輕輕動動,雙眼緊閉,嘴唇微張,露出兩顆黃黃的門牙來。
“晚安,祖奶奶。”
這天晚上,王滄難得的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回到小時候住的道觀,觀中香火鼎盛,燃燒的青煙將四周魘住,她在四處尋找師父的身影。
終於,她在一處房門前看到師父的背影,輕輕觸碰對方的後背,轉過身,師父的臉變成了陳巽的臉,最後又變成了一隻倉鼠的臉。
王滄驚醒,發現自己已經睡到湯圓所在的枕頭上,湯圓被她擠著也不生氣,毛茸茸的身體枕著她的鼻子。
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觀察倉鼠的長相,總得來說,醜萌醜萌的,王滄更喜歡了。
小倉鼠睡著的時候,嘴巴會下意識的動動,尤其是與嘴巴相連的鼻子和觸鬚,很有活力。
由於鼠子的臉離自己的臉非常近,王滄還能感覺到對方小小的呼吸和心跳聲。看著看著,她就變成鬥雞眼。
其實她的臉部肌肉已經有些僵硬了,很想起身活動,但又怕打擾了這個小東西的睡眠,便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
湯圓的肚皮感受到王滄的呼吸變化,身體扭動了幾下,看樣子是要醒來了。
鼠子睜開眼,王滄心中一喜,沒想到下一秒就被湯圓一口咬到自己的鼻子上。
“嘶,好痛!”
聽到聲音,湯圓徹底清醒過來,轉身爬下枕頭,準備前往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覓食。
王滄坐起身,揉揉額頭,已經忘記自己做了什麼夢,經歷了短暫的宕機重啟,她才意識到,現在的湯圓已經不是之前的湯圓了,它是祖奶奶。
房間的可視門鈴響了起來,王滄蹬上鞋就去開門,發現來人是陳峰,這小子西裝革履的,看起來也真像那麼回事兒。
“早上好啊,老王。”
“好什麼好,是早上壞才對。”
她臉色有些臭,對王滄來說,如果早上真的好,那她現在應該還在夢裡,而不是起床準備洗漱,開始一天的工作。
陳峰皺眉:“那行吧,早上壞。”
“早上壞。”
“我把總經理帶回來了,他現在就在對面房間裡休息,打著吊瓶,你要不要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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