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轉機,是葬禮上出現的一個神秘女人,她把重傷的孫暘大哥從醫院裡背出來,參與了會長的重新選拔,因為她,孫暘大哥才成為了現任的會長。”
“那個神秘女人是誰啊?她是跟我們一樣的身份嗎?我們這次會不會遇見她啊?”蘇和聽的認真,問得也認真。
王滄注意到陳巽對孫會長親暱的稱呼,心中明瞭孫家與陳家一定關係匪淺。
“我當時還太小了,對她沒有記憶,只知道那個女人在孫暘大哥順利成為家主,在七大家族中站穩腳跟後便默默離開,不知去向。”
“高人就是高人,出場和退場都這麼神秘!”蘇和咂咂嘴。
“對了,我記得爺爺跟我提起過,那個女人也姓王。”
說罷,眾人不約而同望向王滄,看的她心裡發毛。
“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我今年二十五,前半輩子在一個偏遠山村的道觀里長大,無父無母,我的姓名是我師父隨便取的,據說是選的一個香客的名字。”王滄嘴裡機關槍一般的輸出。
蘇和打量著王滄:“沒看出來啊老大,你還是個女道姑來的!道觀裡生活怎麼樣,是不是不能吃肉啊!誒,不對,我看你平時吃肉挺厲害的啊!”
“.…..我怎麼之前沒發現你的話這麼多?”
“就是,你看看人家高非,他就不會問這樣的問題。”陳峰幽幽出聲道。
“其實我也想問,就是嘴慢了一步。”高非摸頭憨笑。
“陳總助很討厭我嗎?幹嘛老是懟我?”蘇和有些生氣,這個陳峰今晚都說了她多少次了,簡直有點太不尊重她了。
陳峰無奈攤手:“我不是針對你,我是針對我看不慣的事情。”
蘇和被他的態度激怒:“你看不慣我什麼?說出來啊!”
“別急,讓我一件一件說。”
陳峰清清嗓子:“第一,在與人交談時,若別人還在說話就不能打斷人家;第二,在和僱主說話時應當有一定的分寸;第三,對不瞭解的事情以下定論的方式去質問別人只會顯得自己很無知。”
“讓你說你還真說啊!我要暈話了,救命!你的話明明比我多好吧。”蘇和嫌棄的捂住耳朵。
她哪裡有這麼多不是啊?
“別打斷我,我還沒說完。”
“好好好,我從此封嘴行了吧!”
陳峰不理蘇和,繼續道:“我們在同一個職場工作,因此我有必要提醒你,希望你今後能多多規範自己的言行,畢竟我們走出去代表的是陳家,你這樣不成熟的性格要去參會,說不定會讓別家看我們笑話。”
“不是吧,大哥,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啊?”蘇和急的要跳起來,這人怎麼越說越上頭了!
她從沒被人如此言語霸凌過,偏偏對方說的還是實話,著實憋屈!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我對事不對人罷了,畢竟拿著陳家的工資,在陳家,我先是老闆的助理,再是陳峰本人。”
“師父別唸啦!”
蘇和崩潰的拉住王滄求助:“老大,我說不過他,你快幫幫我啊!”
“遇事只會找你的老大,要是她不在你身邊你就不能活了?”
陳峰這話一出,在場幾人同感膝蓋中箭,陳巽咳嗽兩聲,極不自然的對陳峰道:“那個,其實也沒有這麼嚴重啦!”
“我只是說了我認為應該說的話,老闆,老爺子生前對您寄予厚望,我也經常受他照顧。我明白你對大家都很好,但是我必須要站出來提醒您,既然坐到這個位置上,就要時刻把陳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這一番話下來,在場也無人出聲,連蘇和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臉上表情也嚴肅起來。
王滄見氣氛微妙,立刻出來打圓場。
“我覺得陳總助的話很對,從明天開始,你們兩個就去跟總助一起工作,順便學習說話處事之道。參會的事情,要陳總助點頭後你們才能一起去,知道嗎?”
“知道了!”高非與蘇和同時答到。
蘇和在心裡叫苦連天,她雖然很認同陳峰的這套說辭,但她對自己很沒有信心,面對熟悉親近的人,她就是忍不住說一些不經過大腦的話,這是她怎麼也改不了的缺點。
王滄狗腿的請示陳巽:“老闆,你的意思呢?”
“蘇和和高非是你的直接下屬,你安排就好了,我相信他們兩個的實力,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
“還有,陳峰他在陳家的工作時間比大家都久,所以看問題更能顧全大局,他其實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希望你們兩個有問題能多跟他溝通。”說話時,陳巽一直看著蘇和,看的她及不自在。
蘇和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不敢再輕易說話,只是不住點頭。
倒是一直話不多的高非突然開口:“我們一定會多跟陳總助學習,不再一味地依賴老大,早日獨當一面,不給陳家丟臉。”
陳峰看著高非,一臉孺子可教。
“好了,時候不早啦,大家回房間休息吧!”
“好的,老闆晚安!”
等陳峰走了,蘇和便和高非勾肩搭背的走出餐廳,一路上窸窸窣窣的,小聲討論著明天以後的對策。
“你還有什麼事嗎?”陳巽看王滄還坐在位置上,心中疑惑。
王滄搖搖頭:“也不是什麼大事啦。”
她正在想,準確的說是想了一晚上,怎麼開口說,她今後都要在陳巽的房間打地鋪的事情。
誰叫這是祖奶奶的囑咐,王滄不能拒絕,畢竟也是為了陳巽的直接人身安全。
但她畢竟和陳巽不是同一個性別,所以事情就變得尷尬起來了。
“怎麼不說話?是有什麼不方便開口的地方嗎?”陳巽看王滄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心中打起鼓來。
一番思想鬥爭後,王滄一臉視死如歸,她直視陳巽,儘量讓自己表情看起來非常嚴肅,一字一頓道:“我要在你房間睡覺。”
“啊?!”陳巽臉頰突然爆紅。
他逼自己冷靜下來,但眼神還是慌張的從王滄臉上移開。
“我最近可以自己睡覺了……”
“不行,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陳巽臉上回避的表情,王滄心中更有了想逗弄他的心思。
“你是可以自己睡覺沒錯,但你還是會做那個夢不是嗎?”
“但是…這樣不會太麻煩你嗎?”
“我睡沙發,或者打地鋪。”
“哦!”
王滄連睡哪裡都想好了,陳巽也不好再繼續反駁。
畢竟是為了自己的睡眠質量和人身安全,上次中元節的事情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陳巽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好了,走吧,我先回房間拿枕頭被子。”
“好!”陳巽怕自己開口說不出一句流暢的話,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回到房間,陳巽洗漱完見王滄還沒過來,他便先躺到床上去,留好門,假裝在工作,眼睛卻時不時的望向門口。
他自言自語道:“朋友之間都是這樣的吧!很正常啦。”
等王滄進門之後,陳巽飛快的閉上眼睛,縮回被窩裡。
“老闆,我關燈咯!”
“好。”
前半夜,陳巽是在自己的心跳聲中閉眼的,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明明之前王滄也來過他的房間過夜,可這一次,他的心卻總是安靜不下來。
難道是因為陳峰不在?
可他也跟陳峰單獨相處過,為何就沒有這樣的感覺呢?
後半夜,陳巽起床上廁所路過沙發時,看到王滄枕頭邊的小湯圓,這才恢復了先前那樣平靜的心緒。
陳巽想走到湯圓身邊,看清小倉鼠的可愛睡顏,可他才一靠近,王滄的眼睛就突然睜開,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得他不自然的後退幾步。
“老闆,你還沒睡嗎?”
其實王滄也沒睡,她防了一晚上,就是怕自己睡著後湯圓跑去別人的枕邊,沒想到還真被她逮住了,雖然對方還沒來得及動作。
這小子的心思還真是好猜!
“呵呵,我這就睡。”
陳巽躺回床上,因為緊張完全忘記了要上廁所的事情。
片刻後,他幽幽出聲問到:“那個…湯圓需不需要蓋被子啊?”
“……”
“我開玩笑的,晚安!”
“晚安!”
陳巽開始思考他與湯圓單獨相處的那些時光,想到它身上有一層摸起來很舒服的絨毛,和他的被子一樣,陳巽的呼吸逐漸平穩。
王滄從窗簾縫隙中看到窗外逐漸消散的陰氣,也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夢中王滄回到小時候的那個盛夏,她和村裡的孩子一起去鄰村池塘挖藕,藕塘的大嬸心地善良,不僅在她的小揹簍裡裝了比別人更多的蓮藕,還給她裝了滿口袋蓮子,因為太陽大,還折下一片大荷葉,讓她當傘撐著回家。
王滄回去後,想用自己新學的字給大嬸寫一封感謝信,落款時才發現自己沒有名字。
村裡的人都叫她小猴子,師父叫她咩子,她記得她曾問師父為什麼要在稱呼結尾處加一個子字,師父只說這樣是為了把她和別人區別開。
師父知道咩子兩個字代表她,可大嬸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大嬸叫什麼名字。
想到這裡,王滄心中有些難過,便去問師父她叫什麼名字。
那個老頭子見她問得認真,也認真想了一會兒,才幫她在紙上寫下王滄兩個字。
王滄滿心歡喜的托住在鄰村的玩伴給大嬸帶去感謝信,但過了很久都沒收到回信,甚至鄰村的小孩子也不來她們村子了。
後來她在外面玩的時候,聽到田間勞作的大叔說起,鄰村的大嬸搬進城去生活了,那個小孩子家也搬進城了,這是王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面對離別。
雖然再後來,跟她一起玩的小夥伴也都慢慢搬進城,不再聯絡了。
現在想想,她當時也沒告訴過大嬸她叫王滄,就算別人收到信,可能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給的。
陳巽在飯桌上說起孫家那個神秘女人也姓王時,王滄心裡還是有一瞬間的觸動的,只是她早就學會了不要期待,這樣就能少些失望。
內心深處的某個位置,她曾希望過,尤其是在縣城上學時,老師讓給自己的父母寫信,她總是下不了筆,不知道寫些什麼,她甚至想象不出來他們的模樣。
也許她不是帶著父母的期盼來到這個世上的,很久以前王滄便這麼想。
但她那時有師父,所以也覺得沒什麼。
可漸漸地,師父的音容笑貌也開始模糊,甚至不再出現在她的夢裡。
王滄閉著眼睛,努力的在夢中複習小時候那美夢一般的生活。
有時候,她其實挺羨慕陳巽那個做同一個夢的能力。
她悠長的呼吸吹到躺在身邊的湯圓身上,小倉鼠睜開眼睛,爬到王滄的額頭上,調整好姿勢睡了過去。
慢慢的,王滄的呼吸也逐漸平穩。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月光多年如一,靜默無言。
第二天,等陳巽睜開眼睛,就發現王滄已經離開了他的房間,沙發上的靠墊被擺放的很整齊,夜燈也關好了。
他打個哈欠,儘管眼睛還是花的,但全身上下卻覺得無比輕盈,他好久都沒有睡得這樣沉過。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這樣,王滄成為了陳巽沙發上的固定辟邪擺件。
時間很快的來到生日宴會那天,他們一大早便驅車到別客山莊去做準備。
王滄老早便讓陳峰定製了一批特製的黑色口罩,發給了所有陳家的工作人員,這樣既能掩藏她和蘇和的面容,又能區分出誰是客人,誰是自己人。
宴會的主角陳母前一天便到了別客山莊做準備,她今天的工作便是呆在主廳,和一眾客人寒暄,陳巽也跟在她身邊,聽她介紹其一些自己不熟識的親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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