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看完有些懷疑:“這…靠譜嗎?”
“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好像也是。”
“行了,你們就只管聽我的就行。”
“要是……”蘇和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詢問如果有人不幸落到老怪物手中。
龐行乙難得嘆一口氣:“聽天由命吧。”
他們彼此都清楚,要是落到那個老怪物手裡,只有死這一個下場。
於是,三個人各自挑選了一具與自己身形相仿的塑膠屍體模型,用外套將其固定在背上,高非悄悄靠近門邊,觀察著對方的攻擊規律。
一個眼神過去,他迅速將門開啟,老怪物攻擊落空,腳下有一瞬間不穩。
高非立即將背上的屍體砸在老怪物身上,蘇和與龐行乙也跟上。
蘇和趁機一腳將老東西踢進屋裡。
那老怪物飛進屋內時,一手拉住龐行乙的腳,牢牢攥住不放。
眼看著對方就要借力掙扎起身,龐行乙當機立斷,將面前的兩個人推了出去。
“關門,拉閘!”
說完,門被龐行乙快速反鎖,蘇和想開啟門救人,但被高非一把拉走。
他按照龐行乙的囑咐鎖上大門,又關掉電閘,才拖著蘇和離開。
“救人啊!你放開我!放開老子!!!”
“高非,你放開我!!!”
“信不信我殺了你!!!!”
蘇和被高非反剪雙手,扛起來就跑。
奔出去後,高非將蘇和捆好打暈扔到車後座,又扛出藏好的陳巽,開車離開了這裡。
開到一處偏僻的地方,他們棄車步行上山,摸黑走了兩小時,到達陳家祖墳外圍空地。
這時,高非才放下那顆懸著的心。
高非檢查完陳巽的狀況,又去解開蘇和的手腳,沒預料臉上突然落下個重重的巴掌。
他被打得頭一歪,緩緩舔幹嘴角的血跡,高非沒再抬起頭:“對不起。”
“你該說對不起的人是龐行乙。”蘇和聲音顫抖。
“什麼意思?龐行乙他?”陳巽心中一沉,難怪逃跑時沒有見到龐行乙,也沒人主動提起。
“落到那個老怪物手裡,還能有命嗎?犧牲別人自己得救,你滿意了?”蘇和的聲音逐漸嘶啞。
“對不起。”高非收緊的喉嚨裡只能漏出這幾個字。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們都和龐行乙建立了友情。而他卻親手把朋友關在通往死亡的大門裡,只為了要保護陳巽的任務。
不!他有什麼資格說是保護陳巽,明明自己也是受益者。
想起龐行乙最後那個決絕的眼神,高非痛苦的捏緊拳頭。
“算我蘇和看錯你了,你就是個懦夫,再見!”蘇和起身就走。
“你去哪裡?”高非拉住她,被其大力掙開手掌。
“當然是救龐行乙,難道躲起來發抖嗎?”
“可是……”
“我死也要和朋友死在一起。”蘇和頭也不回的離開。
高非低頭坐在原地,心如刀割。
他不是不願意跟去救人,只是不能放任手無縛雞之力的陳巽不管。
陳巽見高非情緒低落,便拍拍他的背:“你也一起去救人吧!”
“可是……”高非有些哽咽,“我答應了老大,要優先保護您的安全。我已經對不起小乙了,不能再對不起老大。”
陳巽長嘆一聲:“我知道,你只是做了你認為對的選擇,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後悔,一直跟隨自己的內心,你也想去的不是嗎?”
“老闆,我……”高非眼神裡滿是掙扎與後悔。
“放心吧,這裡到底是陳家的地盤,我認得回去的路,不會有事的,聽我的,去吧!別讓蘇和一個人。”
“嗯。”
看著高非離開的背影,陳巽坐在原地,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是所有人的拖累。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高非不會與蘇和產生嫌隙,龐行乙也不會陷入危險,他好恨自己的無能,身為老闆卻不能保護眾人。
這個時候,王滄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這是王滄離開前跟陳巽說的話。
想到這句話,陳巽覺得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一些力量,他的朋友們正在為自己犧牲,他不能就此消沉,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而不是將自己跟大家的距離越推越遠。
陳巽站起身,堅定的朝林中走去。
快步趕上蘇和腳步的高非,拉著蘇和上車,蘇和甩開他的手進入駕駛位,高非就沉默著坐在車後座,一路上兩人沒有一個字的交流,但彼此都理解對方此刻的決心。
他們開回永寧火葬場,發現那老怪物的車還在,心中放鬆下來。
一前一後,正準備朝地下停屍房走去,就看到從陳家回來的王滄。
她發現兩人的不對勁:“你們怎麼搞成這幅樣子?老闆和龐行乙人呢?”
蘇和別過頭,高非一臉沉重道:“老闆已經安頓好了,龐行乙他……還在地下停屍房。”
王滄皺眉,她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否則兩人不會是這副哭喪臉。
“說清楚。”
“我們遇到了敵襲,龐行乙為了掩護我們逃走,自己留在那個房間裡對付那個老怪物……不!是我害了他,是我把他關進去的。”
“還有我。”蘇和低著頭。
見兩人情緒低落,王滄嘆息一聲,提高聲音:“所以這就是你們的決心?”
“還沒開始救人就準備好要收屍?”
“對不起。”兩人異口同聲。
“我不要聽對不起,給我收起那副哭哭啼啼的表情,那小子不會這麼容易死,咱們一起去救人!”
“好!”
蘇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走!”
王滄從背上的揹包裡取出提前讓陳峰準備好的兵器,分別丟給兩人。
“剛好我取來了傢伙事兒,接好。”
給蘇和的是一隻三截棍,給高非的則是一把彎刀。
“謝謝老大。”
月至中天,郊外的偏僻平房被草地包圍著,內裡陣陣蛙鳴起伏,月光潔白如冰,照在王滄肩上的一柄大刀上,被刀上的寒氣反射進三人的眼睛裡。
三人走進地下室,高非開啟電閘,蘇和則一腳踢開房門。
一進去,就看到滿臉是血,不成人形的龐行乙被放在一個靠牆的床上,周圍是散落的塑膠人體碎片,那個老怪物則陰沉的站在一旁,冷冷的睨著他們。
“等你們好久了,原想著等到凌晨六點你們不來,我就殺了這小子代替,沒想到你們來得比我想得快。”
“而且,還帶來我想要的人。”老頭嘴邊的皮肉繃直了。
身旁的龐行乙靠著牆,幾乎是彈射的咳嗽著,咳出滿嘴血沫,他那雙平日裡極活泛的眼珠子艱難的動彈了一下,隨即把自己用來呼吸的力氣憋在喉嚨上。
“主角……總是……最晚出場!”
“給我把嘴閉上,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辮子剪下來丟進廁所沖走。”蘇和厲聲道。
“少惦記……我辮子,老子的辮子……準備結婚時留給王滄的,定……定情信物。”
老怪物不耐煩,一拳打在龐行乙肚子上,他疼得當場暈了過去。
“九寰金刀,你是宗行的弟子?”
王滄挑眉:“正是家師。”
“少在這裡廢話!老子今天送你見閻王。”
蘇和已經攻上去,三截棍輕巧的在她手中轉動,配合她靈活的身姿,把老怪物從龐行乙身邊逼退。
高非也加入戰鬥,自從拿到這把與他仇人相似的彎刀時,他的心中就燃起熊熊怒火,亟待發洩。
兩人在有兵器的情況下,勉強和老怪物打成平手。
王滄則趁機摸過去檢查龐行乙的傷勢,撕下隨身的衣物布條幫對方止血。
龐行乙迷迷糊糊間,看到王滄在給自己包紮,喉嚨裡的聲音嘶啞的像破風箱一般。
“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閉嘴!”
“老子就不!”
王滄手下一用力,這小子立即安靜了下來,她又繼續檢查起他身上的傷口。
沒兩分鐘,龐行乙又賤賤的開口:“我救了陳巽,你要報答我!”
“他也是你的老闆。”
龐行乙瞪大充血的雙眼:“我不管,你不同意,我就死在這裡。”
“那你就死在這裡吧。”
突然間,龐行乙驚呼一聲,起身擋在王滄身前,嘴裡嘔出一口黑血,重重倒地。
蘇和兩人過於專注要攻擊那老怪物的耳朵,一個不留神,對方拋來一片黑濛濛的煙沙遮擋住視線,等反應過來時,龐行乙身上又添新創。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手掌大小的蜘蛛,咬到龐行乙後想要逃竄,被王滄一刀劈成兩半。
老東西趁著兩人著急關心龐行乙的傷勢失神的瞬間,迅速出手,用指甲將兩人身體劃傷。
他有意朝著兩人的要害劃去,只一瞬,血流就染紅了兩人的腹部和大腿跟腱。
兩人倒在地上,感覺到身體逐漸麻痺。
高非出聲提醒王滄:“老東西的指甲上有麻痺人知覺的毒藥,老大小心!”
說完,兩人被踢飛起來,身體重重落在停屍房的牆面上,砸出兩個大坑來。
王滄的這幅身體裡只有一魂,按理來說是不能動武的,不知為何,她拿到這把大刀時,感覺身體的力量逐漸充盈。
老東西張牙舞爪朝她攻來,王滄則站在原地,左手緊握著大刀,後腿一撤,用足全身力氣向前一劈。
那老怪物還沒近身,身體已經變成兩段。
王滄殺紅了眼,她又走到屍塊面前,將人分解成細碎的小塊,砍瓜切菜一般。
奇怪的是,這老東西的身上只砍出來一些白色粘液,沒有血,像上了漿的臊子。
就在王滄繼續失控暴走時,身體裡祖奶奶的意識突然甦醒,穩住了王滄激動的靈魂。
“王滄!”
聽到熟悉的呼喚聲,王滄眼睛裡的紅色逐漸消退。
她看著暈倒的三人與一地狼藉,打電話給陳峰,讓他派可靠的人來接她們。
陳峰到達後,看到現場的慘狀,也沒說什麼,叫人把暈倒的三人抬上車,送去醫院。
王滄執意留下,陳峰也不好過問,走之前告訴她陳巽已經平安到家的資訊。
她坐在地上,拄著九寰金刀,看著地上逐漸聚攏的屍塊。
黎明天光時,那老怪物的半個身子已然重聚。
他死死的盯著王滄和她手中的大刀。
“把解藥給我。”
“嗬……”老怪物喉嚨裡發出怪聲。
“告訴我解蜘蛛毒的方法,否則,我就燒了你。”
在她等待的這段時間,祖奶奶已經告訴她對付這怪物的方法,即便自己現在沒什麼武力,但要點火燒人還是很容易的。
只見那老東西嗓子裡囁嚅了一陣,吐出一個帶著粘液的絲團。
祖奶奶告訴王滄,裡面的藥丸可以救龐行乙的性命,她拿起絲團便飛快的朝醫院奔去。
一整夜,龐行乙在ICU裡急救,眼看著心跳越來越慢,陳峰在樓道里控制不住來回踱步。
蘇和和高非兩人受到的只是一些挫傷和骨折,沒有太大危險,目前就龐行乙傷勢最重,光是縫合外傷傷口,就花了醫生好幾個小時。
天亮時,拿到龐行乙的病危通知書,陳峰雙手顫抖的點燃了自己剛買的用來冷靜的電子霧化器,嗆得他眼淚直流。
他正考慮給龐家那邊打電話通知家屬,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騷動,一群醫生護士被人摔在地上,ICU的大門敞開著。
陳峰追進去,發現渾身髒汙的王滄,正在往龐行乙嘴裡塞什麼東西。
那些醫生護士們反應過來,正準備報警,被陳峰制止住。
好在他們來的是陳家投資的醫院,不然王滄這個樣子,他也沒辦法撈人出來。
吞下藥丸的龐行乙心跳逐漸恢復,王滄把醫生護士推回去繼續搶救。
她則癱坐在病房外的地上,大口喘氣。
只有一魂的身體,稍微動動都有很大的負擔。
陳峰看王滄這樣,把手中的煙塞到對方嘴裡。
“辛苦了。”
王滄機械地搖頭,猛吸一大口,雙眼才重新聚焦。
“他們兩個情況如何了?”
“沒有大礙,醫生讓靜養。”
“那就好。”王滄乾脆躺在地板上。
“你也去讓醫生看看吧。”陳鋒有些擔心。
“不用。”
見她這樣,陳峰也跟著躺在王滄身邊:“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是上天派來拯救大家的英雌。”
“嗤,陳總助挺幽默的。”
“真心話。”
“.…..”
就在王滄準備徹底放鬆休息的時候,祖奶奶告訴她,她的本體那邊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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