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這次準備的如何了？”
“談不上準備，只是想來見見世面罷了。”畢竟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
“說的也是。”
聞言，魏老爺子故意笑道：“所以啊，希望還是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這次策會無論誰贏，魏家都一樣支援。咱們七大家族本就該同氣連枝，這樣才能走得更長遠！”
屋內氣氛融洽，直到一個灰衣服侍者走進來對魏老爺子耳語一陣。
“各位，先失陪了。”
“發生什麼事了？需要幫忙嗎？”看到魏家老爺子凝重的表情，陳巽關切道。
“也罷，我這次出來也沒有帶什麼人，讓小風的人跟著我也好。”
陳巽帶著蘇和與龐行乙跟老爺子出門，孟行雲也叫上在門口蹲著玩遊戲的任寅一起去，龐行由則去孫暘那裡提交分組名單。
他們來到甲板上，就看到王滄指著天空不斷跳躍，用力的想要夠著什麼。
“大鳥！大鳥！”
摸摸鼻子上的一滴血，王滄喃喃道：“血！它受傷了！”
魏家老爺子吹著口哨，想要把擎蒼喚回來，但那隻鷹卻絲毫沒有要回來的樣子，陳巽立即問起高非情況：“怎麼回事？”
“老闆，天上的那隻鷹剛剛叼走了個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你看清楚了嗎？”
高非搖搖頭：“好像是個活物，那鷹飛得太高了，我看不清。”
一旁的任寅將遊戲機放回隨身的黑色斜挎包，又掏出一個望遠鏡，觀察一陣。
“那東西好像是條蛇！”
“蛇？”魏老爺子大驚，下意識看了陳巽一眼。
王滄又跳起來歡呼：“耶！贏了！贏了！大鳥贏了！”
“你看見什麼了？”魏老爺子抓著王滄的雙臂搖晃，被她掙脫。
她學著魏老爺子剛才的口哨聲，一下就把天上的鷹喚了回來。
擎蒼停在王滄肩膀上，喉嚨做著吞嚥的動作，顯然，那條蛇已經被它吞進肚子裡。
魏老爺子連忙讓人請來隨行獸醫，為這鷹檢查一番。
得出的結果是，這鷹是被利器劃傷了爪子，並沒中蛇毒，為其簡單包紮後，鷹又回到魏老爺子肩膀上。
“老闆，剛剛有人用箭射這隻大鳥來著，我看得清清楚楚。”王滄故意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趴在陳巽耳邊道。
“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了嗎？”
王滄搖搖頭：“我在這裡玩，看到有條黑蛇，這隻大鳥給我搶走了，我正想去追，但不會飛，然後就看到一隻短箭射向大鳥。”
魏老爺子聽到王滄這樣說，當即黑了臉色。
“看來是有人故意和我魏家過不去了！”
這次策會，他本意只想明哲保身，無意要參與爭鬥，所以他沒有帶孫女來，就是怕連累她。擎蒼跟隨他快二十年，誰不知道，打這鷹的主意就是和魏家過不去。
如此明目張膽，分明是在故意挑釁他。
“魏爺爺，這事兒我先去給孫大哥說一聲吧，讓他派人保護您的安全。”
“不必，我魏家雖然無意會長之位，但也不是好欺負的，這個人我會親自找出來。”
魏老爺子目光鋒利如刀：“到時候，我會親手割下那人手上的一片肉來喂鷹。”
魏老爺子率先走掉，任寅也收起望遠鏡，拉著孟行雲離開。
孟行雲走的時候一直不住回頭看著王滄的方向，一臉欲言又止。
陳巽將王滄帶回房間，問起事情的詳細經過。
“你好像知道那隻鷹會出事？”
“不僅如此，昨天晚上時，就有人遭到伏擊。”王滄左手盤著倉鼠，摸摸嘴邊並不存在的鬍鬚。
“誰？”
“龐家。”
龐行乙豎起耳朵，朝著王滄的身邊坐近一些。
“昨晚蘇和的那個房間，相信你們今早也看到了，昨天遇襲的不僅是龐家還有我們陳家，陳家沒事，龐家的人似乎查到了什麼。”
“但今天出事的是魏家。”陳巽低聲喃喃。
蘇和搶先回答，語氣篤定：“對方只針對這三家，會不會是田家人乾的？”
“對啊，昨晚要不是那隻黑貓，估計我們所在的房間也不能倖免。”高非心有慼慼。
“這事情孫總不管嗎？”蘇和疑惑。
陳巽道：“正是因為他管，才會說要把我們六家分成兩組的事情，他知道我們會怎麼選擇，動手的那一方肯定也早就預料到了。”
“那怎麼辦啊老闆，我們要不要反擊？”蘇和有些慌張。
“對方早有準備，肯定也帶了相當數量的高手，並且這種事情肯定不止這一次。”
“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當然不會，至少龐家和魏家不會。”
“咱們乾脆徹底和龐、魏兩家結盟，一起對付敵人怎麼樣？”
王滄右手指尖點點手中茶杯：“我覺得，是有人趁機想把水攪渾。”
“對！這事情既巧合，也蹊蹺，我們陳家與其他家族沒有信任基礎，昨晚也沒有真的出事，這次的事情過後，想必各家心裡都有自己的盤算。”
“什麼意思啊？我聽不懂。”蘇和抓著頭皮。
“意思就是，誰也不可信。”王滄將茶杯遞給蘇和。
高非也附和：“對！咱們只有自己時刻保持十二萬分的警惕，才能少栽跟頭。”
“少栽跟頭，為什麼不是不栽跟頭？”蘇和放下茶杯。
“我陪老大出去的時候也看到那隻箭了，說明這船上藏了很多高手，並且看早上那個房間的毀壞程度，我覺得我們後面不能讓老闆單獨一個人行動。”
王滄點頭：“高非分析得很對，總之，你們看我眼色行事就行。”
“我該怎麼做呢？”陳巽看著王滄。
“老闆只需要跟隨自己的內心做選擇，其他的交給我們就好。”王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陳巽心中莫名振奮。
他點點頭：“我相信你！”
“這也是我想說的，各位，接下來的每一步，我們五個都要充分信任彼此。”王滄把雙手搭在離她最近的高非與蘇和肩上。
“嘿嘿，考驗默契的時候到了，聽到了沒！”蘇和左手胳膊肘拐到龐行乙肚子上，被他反擊回去。
他聽了王滄的分析，心裡有些擔心起他大哥，剛剛在棋牌室沒有看到權師傅，王滄的話也算是印證了他的猜想，龐家出事了，還是第一個出事的。
“放心，你大哥那邊，他自有分寸。”
王滄像是看出了龐行乙的心思，出聲安撫他，龐行乙用拳頭碰碰王滄肩膀，表示自己沒問題。
五個人坐在房間裡，等待時間被消磨乾淨，直接跳轉至晚上七點。
期間，為了緩解大家緊張地情緒，陳巽主動拉起了小提琴。
曲調悠揚婉轉，迴響在房間裡，帶起圓形窗外海中的層層波濤。
祖奶奶故意讓王滄一個人走出去，製造落單的假象，看能否引出暗中埋伏的人。
她一個人坐在甲板上，望著天空中的晚霞，把手裡的一顆透明玻璃彈珠不斷拋高。
突然，船身一陣搖晃，王滄手中的彈珠被風吹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滾到一雙黑色的皮鞋前，被人搶先拾起。
“還給我！”
龐行由把玩著手中彈珠：“你一個人？”
“還給我！”王滄直接上手去搶，被身旁的冷麵男子推倒在地。
“雖然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但我勸你看好陳巽，初篩過後，有自動選擇退出的機會，一共兩個名額。”
王滄趁龐行由說話，一把搶過彈珠，用手指捏碎，灑向對方。
在冷麵男子動作前，龐行由制止了他。
“拿到名額的家族，需要留下來觀戰，有投票的權利，但也受其餘家族保護。”
“略略略，關你屁事。”王滄努力的裝瘋賣傻。
很多次，那個男人走入她視覺死角，她都剋制住自己身體本能想要做出反應的衝動，逼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在乎別人覺得她是真傻還是假傻，她只是在賭，賭對方不敢輕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並且王滄的手上，現在有一張王牌，那就是昨晚救下的那個六瞳女孩。
昨夜救人之時，祖奶奶進入了那女孩的腦識內，與其溝通，達成協議，得到了預知一件事情的機會。
她準備用來檢視，到底是誰會成為這次選中的會長。
知道正確答案後，過程中的危險範圍也會縮小。
想到這裡，王滄又掏出一枚透明彈珠，她丟給龐行由後便站起身：“不玩了，我要回家吃飯了，再見！”
龐行由把玩著那顆彈珠，兩指撚起放在夕陽餘暉下，看到彈珠裡面蛇瞳一樣的圖案。
一旁的冷麵男人道：“就這麼放她離開？”
“大家都在同一條船上，誰會真的離開呢？”龐行由收起彈珠，雙手插兜，眺望遠方的海面。
“您決定就好。”
“老白呢？”
“在審問那個東西。”
之所以要稱呼那人為東西，是因為對方真的長相怪異，臉上大部分皮膚都有黥紋，雙腿膝蓋以下是人造假肢，腳掌被做成貓的形狀。
他與老白兩人一起與對方周旋大半天，都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最後，還是老白掰開這東西的嘴，發現他的舌頭缺失了一部分。
“把他放了吧。”
“您這是？”
“不重要了，遊戲才要真正開始，讓老白好好準備一下。”說著，龐行由已經走回船艙內。
“是。”男人瞥了一眼躲在暗處的黑貓，也跟了上去。
田駿坐在船舷附近，兩手緊緊捂著耳朵，身後的貓兒畏懼海水，不敢上前，只能在他身後擔心的喵喵叫。
他的內心陷入了掙扎，不知為何，田駿感覺自己變了，變得不像自己。
變得極其危險！
因為他竟然有了想要去龐家救人的衝動，更甚，他想把珠珠送去陳家。
耳旁像是有好幾個聲音在爭吵，震得他頭暈目眩，想跳進海里清醒一番。
“不行！”
晚上的比賽就要開始，到那時，就算龐家人不動手，田小姐也會動手。
田孟對他來說，是依附許久的主人，不能背叛，但珠珠是他的親人，還有不正，是會一直傾聽他心事的朋友。
雖然他在田家表現得和那些人一樣，對不正態度很差，但他永遠記得，第一次出任務時，不正為了救自己，雙腿被鋸斷的樣子。
還有不正喊不出一個字的樣子。
自那以後，他便有意不再回憶起那天，因為田孟一遍遍告訴他，不正是可以隨時用來犧牲的，反正他韌命。
像很多人盼望的那樣，天色終於暗了下來。
田駿聽到身後高跟鞋的聲音，放下雙手，正欲轉身，被田孟從後背抱住。
這是一個陰冷又綿長的擁抱，暗含田駿內心隱秘的期待，感覺到環在腰間的雙手，田駿很想跪在對方面前。
就如同第一次見到田孟的那天。
她朝他走來，逆著光走向他所在的陰暗角落，如同天神一般，帶給他夢寐以求的一切，也剝奪他安穩平靜的生活權力。
田孟只是得到了一把新的武器，而他卻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你不會背叛我的，對嗎？”田孟的聲音如同鬼魅。
田駿輕輕撥開田孟的雙手：“我永遠是小姐一個人的狗。”
“很好，記住你的話。”田孟的指尖從田駿的下頜滑到鎖骨，指甲猛地向皮肉內一扣，帶出道道血痕。
“珠珠她……”
“她當然是在應該在的位置上，倒是你，在這裡幹嘛？”
“我……”
“不必說了，我不想聽謊話，你也不會說謊話。”
田駿低著頭。
“你想去救那東西？”
“嗯。”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嗯。”
“那就去到你該去的位置。”
“是。”
看到田駿的背影，田孟心中升起一種無匹的快感，她喜歡支配別人，尤其是這種一臉願意為她獻出一切的人。
這種人的感情與愚直會自動幫她套好枷鎖，她甚至不用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的信徒，虔誠的忠犬。
就像她身後的這隻。
“小孟，你交代我的事情，已經辦好了。”
“好，接下來該怎麼做，相信你也清楚。”
趙晟點頭。
“陳家那個蒙面人怎麼處置？”
“不著急，不管這個人有多大的本事，我都會親手把他扔下海去。”田孟嘴巴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小孟說什麼，就是什麼。”趙晟看著田孟，眼神卑微且痴迷，又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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