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他現在身處陳家陣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龐行由此時的想法也與龐行乙不謀而合,他在桌子上提出要與陳家合作的建議。
一旁的魏老爺子也表示支援。
“小由、小風,我老頭子今天也在此表態,無論你們中的任意一人走到最後,我都會把票投給他。”
“謝謝您,魏爺爺。”陳巽禮貌回答。
他也不清楚魏老爺子中立的立場為何突然改變,更選擇要支援他們兩個勝算很低的人。
“魏老可是找到兇手了?”龐行由抓住重點。
“錯不了,趙晟那小子拿著鑰匙,他一定提前去過一次齊骨王窟,也帶出了什麼東西,才能避過眾人耳目。”
“我記得上一個被田家帶出來的東西......”龐行由話到嘴邊又收回去。
顯然,在座兩人都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魏老爺子笑道:“那東西也在船上,看來這次田家是不惜本錢了。”
陳巽搖搖頭:“小孟姐做事一向追求完美,她應該有很多種方案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話是這麼說,但她本就是一個瘋狂的賭徒。”
“你們不用擔心,發生什麼事都有我這個老頭子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借策會的名義,隨意傷人。”
“魏爺爺想要什麼報酬呢?那把鑰匙?”龐行由語氣平靜篤定,彷彿早吃準了魏家老爺子的目的。
“那把鑰匙只會屬於會長,我是想借用一下。”
“看來您也有想要取出的東西。”
“這一點,我想各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魏老爺子目光灼灼。
陳巽猶豫,想著要不要告訴兩人,他們家的那件東西已經找到了。
想了一想,他還是決定不說。
“陳總的意思呢?”
“我都可以。”反正那把鑰匙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那就這麼定了,下一局遊戲咱們互相幫助。對於要淘汰的下一個物件,你們有什麼建議嗎?”
“趙晟。”
“是因為他已經被選中過一次?”
陳巽搖頭:“我只是覺得他很危險,要是讓他站到最後,說不定是誰會贏。”
“小風說得對,這小子看似站在田孟身後,這次也沒帶保鏢,其實心眼兒最多。”
“也許他只是在轉移田孟的注意力?”
“無論如何,咱們都得去掉他這個心腹大患。”
龐行由放下茶杯:“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
三人附耳交談一陣,便各自回房間休息。
回到房間後,陳巽把計劃告訴王滄他們,五人圍坐在一起商談一陣,王滄便帶著倉鼠面具走了出去。
她跑去龐家叫上老白,說是去看流星雨,龐行由沒說什麼,點頭放行。
走到外面,老白才反應過來:“有病吧,老子是瞎子,是看不到流星雨的,回去睡覺了。”
王滄沒有理他,自行爬上船舷坐好,拍拍身旁的空位。
“看不到,也可以聊會兒天。”
此刻,王滄的語氣已經恢復正常。
白雨來挑眉:“幹嘛不裝了?”
“累了。”王滄聲音有些疲憊。
他一手撐在船舷護欄上,跳上去坐在王滄旁邊。
“你說咱們在這裡能不能釣到魚吃?”
“你好像很喜歡吃東西?”
“那可不,小時候家裡窮,餓死了好幾口人,那時候覺得我什麼都能吃得下。”
王滄嘆氣:“我能體會那種感覺。”
“怎麼想的去陳家打工?”
“意外。你呢?”
“我是被權哥撿到的,跟著他有飯吃。”
“挺好。”
“你也不錯,尤其是不裝傻子的時候。”
“是嗎?”
“是的,你是我第二個想看清楚長相的人。”
“第一個是那個姓權的?”
“明知故問。”
“打聽個事兒行嗎?”
“說。”
“你那權哥的刀是從哪兒得到的。”
白雨來不接話:“呵呵,原來你就是拐帶了小乙的那個師傅!”
王滄心中不屑,只有白雨來這個遲鈍的瞎子才沒發現,權晉中早就看出來了,更別提他們的老闆龐行由。
白雨來的關注點顯然不在她身上:“小乙他還好嗎?”
“先回答我的問題。”
“從我認識他起,他的刀一直帶在身上,從不離身,我也不知道來歷。”
王滄沉吟,看來高非的仇人十有八九就是這個叫做權晉中的男人,這其中有沒有龐家的手筆,還不知道。
白雨來手肘拐了王滄一下:“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他很好,去實現他的夢想了。”
“這小子的夢想也挺有趣,他屁大點兒的時候老纏著我,讓我陪他一起去來著。”
“那你是怎麼擺脫他的?”這一點王滄是真的好奇。
“我把他打哭了,他就老實了。”
王滄嘴角抽搐:“這樣也行?”
“對付他就得用最簡單的辦法。”
說起整龐行乙,白雨來滔滔不絕:“那小子從小就愛哭,又愛撒嬌,表面上很臭屁,實際上特膽小。”
......
兩人坐在船邊,胡侃一通,天上沒有月亮,王滄開始有點理解白雨來的世界。
她瞥向天邊,驚撥出聲:“流星雨來了,快許願!”
白雨來雙手合十,聲音極大:“我想要一輩子吃飽飯!”
王滄看著白雨來虔誠的表情,猜測天上那些流星的落處。
應該都落進了這人的眼睛裡。
“老白,我要謝謝你。”王滄的聲音沉了下來。
“謝我什麼?”白雨來轉頭,一臉純良。
話一出口,他的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的下墜,很快,周遭濺起一片水花,打溼了他的臉頰。
王滄丟下去一個救生圈,看著海中翻滾的波濤,走了回去。
帶著一身水汽,王滄穿過船艙長長的走廊,敲開了田家的房門。
田孟開門,一臉欣喜:“你終於來了。”
“事情都已經辦好了。”
田孟輕笑,從她房間的窗戶,能夠看到剛才王滄他們所坐位置的一切動向,包括王滄推白雨來下海的事情。
“坐吧。”
田孟穿著柔軟貼身的若草色睡裙,長髮垂在肩膀上,語氣魅惑,像是引誘水手觸礁上岸的塞壬。
“謝謝。”王滄沒有客氣,坐在床上。
“你想要什麼獎勵?”
田孟坐到王滄身旁,帶起一陣薰衣草香氣,王滄聞到只覺得頭腦昏昏沉沉。
“我想要......”王滄指著一旁戴墨鏡的小女孩。
“不行,這孩子只能留在田家。”
王滄搖頭:“只是想借用一下,準確的說,就一個小時。”
“成交,但我要你幫我做另一件事。”田孟把玩著王滄的髮絲,呵氣如蘭。
“您說。”
“殺掉那個覆麵人,或者趙晟。”
“好。”王滄答得毫不猶豫。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殺趙晟?”田孟語氣玩味。
“您的私事跟我們的交易沒有任何關係。再者說,您又怎麼知道我一定會選趙晟?”
田孟搖頭,面帶惋惜:“你要是完全屬於我就好了。”
“我只屬於我自己。”
“好吧,等下記得把珠珠平安送回來哦!”
王滄帶著身體微顫的賀珠珠走進那間已經被修繕好的屋子裡。
珠珠墨鏡下的臉頰滿是淚痕,她不住道歉:“對不起!姐姐,真的對不起。”
晚宴結束後,去往娛樂室的幾分鐘,王滄手機裡突然接到一條求助簡訊,那人說她是賀珠珠,求她救田駿。
本來王滄也想忽視這條簡訊,但祖奶奶告訴她,田駿對她來說有很大的用處。
不得已,她只能答應對方的要求——除掉白雨來。
儘管王滄知道,發簡訊的這個人就是田孟本人,但她還是沒有拒絕。
王滄擦乾賀珠珠臉上的淚花:“別哭了,你的田駿哥不會有事的。”
“他被交到了趙晟手裡,肯定已經一身傷,小姐...小姐她不要田駿哥了。”
“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王滄摸摸賀珠珠的頭。
賀珠珠主動把臉頰貼在王滄手上,像一隻小動物似的討好磨蹭,要是王滄沒有見過她的六瞳,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一定會覺得她更加惹人憐愛。
“姐姐,你去勸陳總棄權好不好?不要參加這次策會!”
“為什麼?”
“因為這次策會,除了贏家外,很多人都會被留在船上。”
“包括我嗎?”
賀珠珠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搖頭:“求你了!姐姐。”
“放心,沒有人會出事。”王滄刮刮賀珠珠的鼻頭,再次為她擦乾眼淚。
“姐姐!”
“好了,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可是...可是姐姐,你不問問我贏家是誰嗎?”明明很多人都對她預知未來的能力深信不疑,更把她的預言奉為圭臬。
這樣好的機會,她竟然不利用起來,這太不可思議了!
王滄搖頭,對她而言,現在誰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能把自己想保護的人保下來。
她摸摸賀珠珠柔軟的頭髮,又拍拍她的背,讓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姐姐,我好怕!”
“別怕,睡著了就好了。”
賀珠珠覺得王滄的聲音裡有一種魔力,她很快便感覺到疲勞,在沙發上蜷縮著,枕著王滄的腿入眠。
從趙晟手裡的那把鑰匙出現時,祖奶奶就提醒王滄,這次的策會絕不僅僅是選出會長這麼簡單。
各方都有自己的打算,想要排除異己。
田孟這次借她的手除掉船上最厲害的人,下一步,龐家與陳家的聯盟也將隨之瓦解。
她要是選擇除掉龐行由,就意味著田孟一人穩操勝券;她要是選擇除掉趙晟,那就是除掉了一個累贅,龐家說不定會幫著一起對付陳家;怎麼來說,都是田孟贏了。
雖然站在臺面上,但卻不用髒手。
然而,任憑田孟何等謀算,心機如何深沉,藏在所有人背後的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直接牽動著整船人的命運,那就是孫暘。
抱賀珠珠回房間後,王滄回到了陳家的屋子,屋裡的四個人都圍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等她,陳巽的手機裡在播放一段帶著背景音樂的外文詩歌。
“回來了?”陳巽長長的睫毛垂下,沒有直接與王滄對視。
“嗯。”王滄坐在沙發上,接過蘇和倒來的一杯熱水。
“外面是不是下雨了,風好大!”
“海上氣候變幻莫測,很正常。你們不睡嗎?”
“等你平安回來,我們才能放心。”陳巽平靜的望著她。
“在聽什麼?”
“《烏鴉.永不復生》”
“聽起來是一個恐怖故事。”
“晚上聽恐怖故事才刺激嘛,這樣就不想睡覺了。”蘇和裹緊毯子。
“你能聽懂英文?”高非揶揄她。
“聽不懂,就是覺得音效挺有氛圍感。”
這時,詩歌播放到最高潮的片段:
"Prophetl" said the raven, "Nevermore."【1】
“啥意思啊這段?感覺肯定很恐怖,誰給我講講?”蘇和一臉興奮的看著陳巽。
“說得是一個失去親人的男人,在深夜與一隻烏鴉的相遇,烏鴉一聲聲的啼叫說永不復生,提醒並加劇了男人失去親人這個事實的痛苦與絕望。”
沒等陳巽開口,王滄先解釋起詩歌的意思。
“臥槽,現在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了,咱們睡吧!”蘇和心有慼慼。
陳巽望著王滄,欲言又止,他總覺得今晚的王滄有些怪怪的,說不上來。
五個人就這麼靠在沙發上,度過了一個風浪猛烈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敲門的不是來送早餐的侍者,而是龐行由身邊的那個冷麵男人,權晉中。
蘇和揉著眼睛,把門開啟一條小縫:“什麼事啊?比賽不是晚上開始嗎?”
“我找王滄。”
聽清來人的聲音,蘇和心中一激,怎麼是這個冷麵殺神?她上次被這人用刀抵著脖子,現在還記憶深刻,感覺脖子上始終縈繞著一團冷氣。
嚥了咽口水,蘇和用身體擋住門縫:“你找她幹嘛?”
“昨晚她叫走了老白,老白一夜未歸。”
“可是她早就回來了!”蘇和脫口而出,又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
那個跟老大一起出去的白內障男人不見了,但她的老大卻早就回來了,回來時表情還怪怪的,蘇和不敢再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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