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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願:她長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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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想通這一點後,任君竹才感覺到自己第二次作為一個人存在,雖然,那已經是遙遠的五十年前。

她的師姐雖然姓王,但卻不是王家的血脈。

當然,現今的王家當權者也不姓王。王家之所以是王家,是取王的意思,而非姓氏。

說起來,正是因為王沅的背叛,才連累到任君竹的親生哥哥與家族被王家報復,還有當時擔任六呂的其他幾人。

王家十二律,無論陰律陽律,一人犯錯便要株連其他五人。

任君竹剛出生就被自己那重男輕女的老爹丟出家門,但也因禍得福進入了王家,甚至藉由當時六律接任六呂的由頭,成功從備選弟子第一名高階成為六律最後一名。

任君竹覺得,王沅犯下這樣的大罪理應和自己的短命鬼大哥有著同樣的下場,但她被抓回來時已然身懷六甲,身上還帶著那隻臭老鼠。

任君竹正式進入六律的第一天,正是王沅自己主動回來自首的那天,王家高層下令將其關在暴室,直至孩子出生。

畢竟凡是在王家出生的孩子,都是屬於王家的“物品”,不能浪費。

年僅六歲的任君竹在王家呆了十年才進入夢寐以求的六律,但她接到屬於自己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照顧這個有罪的師姐,每天給她送飯,監視她,防止她逃走。

其實從一開始,任君竹根本不恨王沅,對於自己的原生家庭和哥哥,她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感覺,他們只是拋棄自己的人,算不上人。

記事起,她就被王家收養,沒有名字,因為被撿到時是在五月份,大家就叫她王五。成為六律後,她才決定了自己的姓氏——任,她要重新做人,任性做人。

而她的名字,正是六歲第一次見到師姐王沅時對方所起。

不僅如此,她的武藝也盡得王沅真傳;那時的王沅給了年幼的任君竹所有渴望的東西。

她一度覺得,王沅永遠也不會背叛自己對她的“期待”。

任君竹對王沅的感情是由好奇到崇拜再到狂熱追隨,後來才逐漸冷卻的。

她不能接受,她那樣視之為神祇的師姐,居然甘心為一個不知名的男人懷孕生子,還犯下天底下最愚蠢的錯誤。

最重要的是,王沅當時明明有能力逃脫,卻要為了所謂的義理留在王家,反倒連累了那些想要幫助她的人。

王沅倒是如願死了,還是被那臭老鼠利用死的。

在得知王沅死訊的那一刻,任君竹一個人沉默了很久,先前那些豐沛的情感和崇拜全都變成了堵在嗓子眼裡的蒼蠅,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王沅生前留下的那個孩子也被王家接手,被成功培養成下一個王沅。

那些年,她就這麼看著那孩子長大,然後走上跟王沅一樣的道路。

任君竹將其歸結為王沅身上容易遺傳的愚蠢基因,當然,還有那隻臭老鼠的教唆。

那時,魏中嶽也還是六律的人,任君竹經常和他共同執行任務,就在魏中嶽退出六律前的最後一次任務時,他們遇到一個十分棘手的麻煩。

六呂中有個跟魏中嶽私交甚篤的男人為了救他們,冒險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由此退出王家。

但那個男人離開時,帶走了一直被關在王家密室裡的那隻老鼠。

王沅的女兒頂替了那個男人的位置,並受命追捕他,帶回那隻老鼠。

其中的過程任君竹不得而知,只知道那個男人得到其他勢力的幫助,隱姓埋名生活著,但那隻老鼠卻跟著王沅的女兒,還得到了王家上層的許可。

後來她才知道,王沅的女兒死前也被王家指派去執行一個秘密任務,這是任君竹按插在孫家的眼線查到的事情,王沅的女兒幫著孫家小子,也就是七大家族的上一任會長掃清障礙,同時也得到了孫家的幫助。

王沅的女兒消失了大概有三年時間,再回來時,那隻老鼠不見了,那段時間,王家內部發生了很多邪門的事情。

就在王沅女兒死前的那段時間,任君竹突然被上面派去執行其他任務,回來時,人就已經不在了,王家內部對此事閉口不談,好像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她向人打聽那隻老鼠的事情,反而被高層警告,讓她不要繼續插手這件事情。

沒有多餘的解釋,任君竹知道,這是王家的規矩,因為她的地位和實力還不到能夠知道這件事情的程度。

她有一種預感,那隻臭老鼠說不定還活著,於是她偷偷去過當年那個接觸過王沅女兒的男人那裡調查,那是一個破落道觀,裡面住著一箇中年道士和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子。

當然,還有她師姐生前最愛的刀。

任君竹想,說不定王沅的女兒也留下了後人,並且很可能就是這兩個小孩中的一個,或者都是。

但任君竹不明白的是,連她都能查到這種地步,王家居然會放任這個孩子留在這裡。

她開始好奇王沅女兒當年真正的死因。

帶著滿腹的疑問,任君竹開始調查起王沅女兒的父親,她只知道師姐最後執行的任務跟七大家族有關,尤其是孫家和陳家,他們隱瞞了很多事情。

所以這些年來,她才會陸續在七大家族安插眼線,諸多謀劃,為的就是能夠了解當年的全部真相。

她還要除掉那些下命令殺掉王沅的人,那些站在王家頂端的人,她要證明,她比王沅,比任何人都強。

這樣一來,她才能平靜的出現在王沅的墳前,告訴對方,自己已經不恨她了。

往後的人生,無論活多久,她任君竹都跟王沅沒有關係,死後到了下面,也不必再見。

如果可以的話。

任君竹的原計劃,是扶持趙晟坐上七大家族會長的位置,而後逐漸削弱孫、陳兩家,慢慢動作,以免被王家察覺干涉。

可她接到那隻老鼠重見天日的訊息後,突然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因為那東西會這麼堂而皇之的現身,肯定又在打什麼主意。

直接抓到那隻老鼠審問,肯定比自己辛苦調查要快得多,也對她後續的計劃更有保障。

那隻臭老鼠果然如她預想的那樣,在上船的前一晚動手了,還出現在龐家寶庫的位置。

不知為何,那東西身上的邪力不足,任君竹本可將其直接拿下,連同自己本來要拿的東西一同收入囊中,直到她看見那臭老鼠的寄體,她知道,那是王沅的孫女。

王沅和她的女兒、孫女長得完全一樣。那張臉,那個神情,雙眉間那顆青色的小痣,化成灰她任君竹都不會認錯。

因此,她更恨那隻臭老鼠。

如果不是這個卑鄙的畜生,她的師姐會一直作為她理想中的師姐存在,站在她的身前。

可師姐死後連屍體都沒留下,只剩一攤焦灰,埋在王家無名冢裡。

那畜生竟然還一直在打王沅後人的主意,到底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或許師姐的懷孕不是偶然,也是那畜生的引導......

原想用田家的寶物將船上所有人拉入幻境,改變記憶,進而窺探關於七大家族的所有秘密,然而,在幫趙晟處理那個天殘地缺時,被其將趙晟身上原來的鑰匙偷走,又塞進田駿放出來查探的黑貓肚子裡,她只好提前發難。

一切本該順利進行,可陳家那邊不知為何提前讓船上的人撤離,雖然幾個家主相繼被她得手,但卻留下了一些漏網之魚,以至於她的身份被迫暴露。

王家那邊她已經讓弟子任寅去牽制,剩下的只有她親自出手。

在送王滄去龐家前,任君竹本有機會能拿到那隻臭老鼠,可魏中嶽卻出來攪局,她不得已只能用自己這些年辛苦找來專門對付那臭老鼠的機關筷子簍將其困住,空運送去給了龐家。

除非有人能夠破解魯班鎖的機關,否則,王滄最終還是會帶著那臭老鼠來求自己。

那時,她要當著王沅血脈的面和那臭老鼠親自對質,再將其千刀萬剮,以洩心頭之恨。

即便這一趟暫時沒有拿到三尸蟲,任君竹還是佔盡優勢,上幾屆會長從洞里弄出的兩個寶貝都在她手裡,龐家那個邪物被臭老鼠藏起來了,不過只要不在龐家就好,更何況她手上還有現任會長和龐家的把柄。

縛靈一族是現任會長派人動的手,那人就是龐家一直以來庇護的那個殺手,幫他們幹了不少髒事兒。

現在沒有需要的東西,所以她不著急去找龐家。

任君竹冷笑著,撥通了趙晟的電話。

她得趕在趙晟被除掉前先接手最後一個寶貝,趙家的擘海墨斗。

那小子被孫田兩人故意放出來,就是為了釣魚,可他們哪裡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讓他們自個兒順著錯誤的方向繼續窩裡鬥就好。

她不會成為黃雀,她要成為獵人!

“喂,您找我?”

電話裡趙晟的聲音有些疲憊。

“東西拿到了嗎?”

“嗯。”趙晟短暫沉默片刻,“您先前答應我的事情還作數吧?”

“當然。”前提是他還活著。

趙晟語帶釋然:“我準備好了,您直接過來就是。”

“不止是你準備好了,我看孫家和田家也準備妥了。”

“什麼意思?我知道他們在跟著我,但他們沒可能找到這裡。”

“當然,他們找不到你,所以就來跟著我。”

說著,任君竹放下手機,看著面前的幾個蒙面人。

“不對,那邊不是他們派來的人。”手機那端很快傳來趙晟的驚呼。

很顯然,孫家和田家派來的人剛剛找上趙晟,能做到這種地步,肯定是魏中嶽這個老小子暗中使壞。

想到這裡,她更堅定了要去魏家的決定。

任君竹按下結束通話鍵,上前兩步,仔細觀察著面前三個人的衣著,上面佈滿黑線繡成的各式圖案,放在純黑色布料上,一般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老婆子記得沒錯的話,現在才立冬不久,還沒到驚蟄,各位這是?”

“會長有事想要和您商談,所以派我們來請您。”說話的青年聲音嘶啞怪異,但語氣不卑不亢。

“請?”任君竹咂摸著這個字眼,“那我禮貌回絕,抱歉,我沒時間。”

蒙面人沒有回應,只是跟在任君竹身後。

任君竹走了兩步,見這些人狗皮膏藥似的跟著自己,有些不耐。

“你們到底什麼意思?”

“會長有事想要和您商談,所以派我們來請您。”這次說話的是另一個青年,但聲音也是同樣的喑啞。

“說了不去還跟著我?”

第三個青年有著同樣的沙啞音色:“會長有事想要和您商談,所以派我們來請您。”

“復讀機?”任君竹抄著手,“既然你們也不會說別的話,那我收回剛剛的禮貌。”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

“不禮貌的來咯。”

先把這幾個人解決了,再去找趙晟,應該還來得及截住趙家的寶貝。

對面幾個人看出了任君竹的意圖,但也沒有任何反應,還是跟在任君竹身後幾步的位置。

幾人身形飄忽,將任君竹凌厲的攻擊招式一一化開,然而,任君竹畢竟經驗老道,且戰且進,逼得幾人不得不還手。

他們知道任君竹練就一身詭術,因而都儘量避免與其進行身體接觸。

看出幾人的顧慮,任君竹攻勢更急,慢慢的,幾人落於下風,眼看著就要被任君竹的手爪劃破皮膚。

而任君竹卻察覺出不對勁來,這幾個人說是龐行由派來的,還說請她回去,先引戰又刻意避戰,簡直像在故意牽制她。

眼見不敵,一個蒙面人飛快的抽出一把短劍,這才堪堪擋住任君竹的致命一擊。

刀光閃爍間,任君竹看清了這人身上的其中一個黑色圖紋,那是一隻器宇軒昂的大公雞,魏家的家紋。

“你們在哪裡得到的這把六壬神劍?”

這把短劍明明是她親手送給自己徒弟任寅之物,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任君竹心中一沉:“看來你們是王家派來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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