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行乙的大腦顯然不能處理這些資訊,王滄怎麼會跟任君竹的徒弟扯上關係?
還要冒風險幫她找東西,甚至優先順序處於他們幾個性命之前。
“這個你先別管了,你來這裡幾天了?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龐行乙耷拉著眉眼:“差不多有三天了,一醒來就在這麼個地方,我都要關瘋了,看什麼都特別......呼......”
“特別煩!!!”
王滄有些同情:“那你挺可憐的。”
“不說這個了,你要找地方,但你卻倒黴催的掉我這裡,先不說那什麼窟的入口,怎麼出去都是個大問題好吧!”
“也對!”
王滄拍拍腦袋,只怕那貓頭鷹的主人馬上就要到了。
想到這裡,突然響起一陣推門聲,有光源照進來,從上方洩進這方寸秘牢幾分。
龐行乙低聲道:“靠!”
想曹操,曹操也到!
龐行乙急忙把王滄藏進自己的褲兜裡,雙拳繼續錘牆皮。
牆皮雖然絲毫未損,但站在頂端的貓頭鷹還是受了驚,飛回了外面那個人的肩膀上。
“放我出去!”龐行乙咆哮著。
“我知道外面有人,放我出去!我是龐家的二少爺,你們要錢還是要什麼,自己去找龐震或者龐行由!”
“哦?你是龐家人。”外面響起一個好聽的男人聲音。
王滄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但她一時想不起是誰,她被按在兜裡,動彈不得,也不敢輕舉妄動。
“怕了嗎?還不放老子出去!”
“你別急,我來就是要放你出去的。但是......”
“但什麼是,少廢話!”
“你要先把那隻混進王家的倉鼠交出來。”那人頓了頓,“否則,我完全有理由懷疑,龐二少爺來我們的王家的目的不簡單,當然,還有魏家小姐,和這位剛被滅族的蘇家人。”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這裡有什麼老鼠了?”龐行乙理直氣壯的大吼。
那人也不惱,而是堅持道:“那龐少爺還有時間可以考慮清楚。”
察覺那人要走,龐行乙有些急了,他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反正呆在這裡也出不去,不如賭一把。
至少把王滄送出去。
那個男人知道王滄混進來了,還來找他要鼠,這就證明王滄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等一下!”
“怎麼,想清楚了?”
“少廢話,先放老子出來!老子困在這裡憋死了算誰的?誰準你們濫用私刑?信不信我找律師告你們王家!”
龐行乙繼續叫囂著:“你知道我哥是誰嗎?他可是七大家族的新任會長,這都沒弄清楚,你小子就敢抓我,我可是我哥派來你們王家視察的!”
那個聲音並不買賬:“據我所知,新任會長接任儀式還沒有正式舉行,並且王家也並不隸屬於七大家族的管轄範疇。”
龐行乙咳了咳:“總之你不該對我這麼無禮,還是說你想跟七大家族為敵?”
“既然龐先生這麼說,那我還是去問過龐家家主和龐家大少爺再來答覆你。”
“不許走!”龐行乙不依不饒。
他腦子一轉,但不如沒轉,蹦出一句更沒頭腦的話來。
“我已經找到你們那個什麼倉鼠窟的入口了,你要是走,我就偷偷溜進去,把你東西毀掉!”
雖然那人對龐行乙的威脅很確信,沒什麼卵用,他也逃不出這四方的秘牢,但聽到藏書窟這三個字,他還是變得謹慎起來。
“是那隻倉鼠告訴你的吧。”
“都說了沒有老鼠,放老子出去!”
那人頓了頓:“本想弄清楚事情後放幾位一條生路,現在看來是不必了。”
“知道藏書窟的外人,都要死!”
話畢,秘牢四周的牆壁突然下沉消失,龐行乙冷不防身體重心喪失,跟蘇桀撞在一起。
旁邊還躺著昏迷不醒的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子。
“靠,來真的啊!”
龐行乙用力爬起來,擋在失去行動力的三人面前,做出防護姿態。
“我警告你,不許動他們!”
“我不會動你們,但皂羅可不一定。”
角落裡那隻大黑狗應聲走出來,對著龐行乙幾人齜牙,嘴邊的涎水長長的拉到地上,眼裡泛著紅光。
這小白臉居然想放狗把他們咬死!龐行乙有些腿軟。
看那狗的嘴和牙,不說一口,半口下去,二兩肉也沒有了,誰知道那狗有沒有狂犬病,要是沒被咬死,染上了病毒也會見閻王的。
這廝可真惡毒!
被捂在褲兜裡的王滄,聽著外面說話的聲音,越聽越不對勁,因為這個聲音真的很熟悉!
就在那大黑狗要衝上來的時候,王滄隔著一層布料拼命掙扎,喊出王滈的名字。
龐行乙被王滄這一發瘋的舉動嚇到,拼命捂住自己的褲兜,連連後退。
饒是如此,外面的男人還是聽到了龐行乙褲兜裡有東西在叫他的名字,聲音還挺熟悉。
“滈子,是我,王滄啊!”
“王滄!”
聽到這兩個字,王滈眼神明顯一亮,他快步走過去,一個手刀將還在掙扎的龐行乙放倒,掏出了他褲兜裡的小東西。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王滄同樣對王滈有著滿肚子的疑問:“滈子,你不是去外國生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她跟王滈就是從小一起在清風觀里長大的兩個孩子,王滈比她先被老頭子撿到,所以是大弟子,而她是二弟子,他們兩個的名字都是老頭子起的。
那會兒的王滈古靈精怪,又聰明伶俐,見過的大人沒有不誇的,老頭子告訴她,王滈被一個有錢的老道士收養,帶到國外去過好日子了,所以把積攢的香火錢拿給她去上學。
否則,以她的成績和天分,這個上學的機會怎麼也輪不到她。
王滈雖然去了國外,但有時會給王滄寄來一些信,說起近況,有時候還會寄來一些貴重禮物,她唯一的家當機車就是他給買的。
王滄也問過王滈的聯絡方式,但王滈非說還不到見面講話的時候,一直推脫,想起對方一個人在國外,也許會有很多不便,她也只好就這麼算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還差點被他殺掉。
“說來話長,你累不累,我帶你去我房間休息,我們慢慢說。”
王滈溫柔的托起王滄的身體,放在手心。
王滄點頭:“但是能不能讓我的朋友們也休息一下?”
“如果為難的話......不是,能不能不要傷害他們?求求你了。”王滄小心翼翼的看著王滈的臉色。
畢竟隔了這麼多年,如果滈子現在真的是王家的什麼人,那她也不確信自己有沒有這麼大的臉面讓人通融,可她又必須求他。
王滈笑了笑:“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放心吧。”
“謝謝。”
“幹嘛這麼生分。”王滈點點王滄的鼠頭,內心有些苦澀。
他叫人把那四個昏迷不醒的人抬去客房,然後帶著王滄回到了他的房間。
王滄這才發現,原來剛才那個擺滿牌位的房間隔壁就是王滈的房間,並且那隻可怕的貓頭鷹也是王滈養的。
王滈房間的裝潢莫名跟老頭子很像,裡面空空的,有個大箱子,剩下的都是貓頭鷹的東西。
那隻貓頭鷹從王滄進屋就一直盯著她,盯得她心裡發毛。
王滈打電話叫人送來一些倉鼠的食物,放滿幾個盤子,堆在王滄面前。
“餓不餓,吃點東西吧。”
王滄胡亂塞了一通食物進嘴,想起自己的正事,又吐掉一半囤積在腮邊的食物,抬頭看著王滈:“滈子,你現在在王家工作嗎?”
“嗯。”
“我還以為你還在國外呢,這麼多年沒見,你現在混得應該不錯吧。”
王滈敏銳察覺到王滄的意圖:“幹嘛?怎麼現在你說話也開始拐彎抹角的,有什麼想讓我做的事就直接說吧。”
他補充:“我會放了你的朋友們。”
王滄有些心虛:“那你能幫我找幾個人嗎?”
“可以,就是你在拜託老吳在找的那兩個人嗎?。”
想到王滈口中的老吳可能就是那個圖罐的主人,也是任寅的熟人,王滄雖然有些疑慮,但她還是選擇相信王滈。
“還有陳家的現任家主,陳巽。”
王滈表現得並不驚訝:“我知道,他是你的老闆。”
“滈子,你現在在王家到底是做什麼的啊?感覺你挺厲害。”
王滄打著哈哈,她心裡還在想那個藏書窟的事情,雖然王滈表現的很親切,她也確實把他當親人,但畢竟過了這麼多年,很多事都不一樣了。
或許她不該再過分要求他幫自己,這件事說不定會連累到他。
王家現在仍然是一個神秘的地方,否則滈子不會這麼多年一直瞞著她,從不提起自己的近況。
“你怕連累我啊?”
王滈溫和的笑著,表情有一瞬跟小時候重疊。
王滄記得小時候王滈老把要保護她的話放在嘴邊,總是笑眯眯的,哪怕在他們沒吃的挖野菜的時候,哪怕在有壞人來欺負他們的時候,他總是站在自己身前,雖然其實他每次都是被保護的那個。
“當然啦,親姊妹明算賬,你要是在王家過得不錯的話那當然好。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直說,就當成沒遇到我,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畢竟現在七大家族和王家的關係確實非常複雜。
“你這是把我當外人了!”王滈在大箱子裡翻出一張泛黃的紙張,對著燈光開啟。
“你記不記得這個了?”
“這是什麼?”王滄爬上那張紙,艱難的辨認著上面狗爬一樣的字跡。
“這是我們的婚書啊。”王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把那紙張收起來。
“啊?我怎麼不記得......”
王滈打斷王滄:“我可記得。”
王滄訕訕的,被腦海深處一段記憶擊中。
那時候,她為了多吃半個紅薯,在王滈的婚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可那不都是小孩子鬧著玩的嗎?
“這......”
“上面還有師父的簽字,你跑不掉,等我在王家再幹一段時間,我就來跟你結婚,我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
看到王滈努力描繪著他想象中兩個人的未來,越說越認真,越說越激動,王滄整個鼠頭都快裂開。
她拼命掙扎著:“滈子,你瘋啦!”
“我沒瘋!我跟師父發過誓要保護你,我一定要娶你為妻!”
“可是我不願意!”王滄幾乎跳起來,“那什麼破婚書是假的啦,沒有法律效力!”
王滈固執道:“我說有就有,我說了就算。”
“我在王家蟄伏的這十幾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出去和你結婚!”
“等一下,十幾年?所以你根本就沒有出國,你和師父從頭到尾都在騙我?”王滄突然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事被矇在鼓裡。
王滈別過頭,眼神藏在劉海碎髮裡:“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終於有能力保護你,你放心,你要救的人我會全部幫你救出來,這一切結束後我們就去結婚。”
“哪怕你一輩子都是這副樣子,我也不會離開你。”
話雖然這麼說,但王滈有信心恢復王滄的原來身體。
王滈捧起王滄,目光虔誠得近乎痴迷,動作卻強硬中帶著溫柔,他輕輕用額頭碰了碰王滄的鼠頭。
王滄的臉被擠壓,有些難受,想起王滈那些發瘋的話,氣得一口咬在王滈的額頭上。
王滈也不生氣,只是輕輕握著王滄的身體,貼近自己的胸口。
“聽話。”
王滄還想再爭辯什麼,鼻子裡鑽進一絲竹香,渾身突然被一陣睏倦襲擊,眼皮沒有力氣睜開,身體軟軟的,只想睡覺。
見王滄徹底睡著,王滈將她放在自己的枕頭上,細心地蓋上一塊手帕。
猶豫一陣,他拿出自己的赭黃法衣,攤在床鋪上,比比劃劃後陷入了深思。
不多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那人敲過三下後,自己走了進來,對著王滈恭敬低頭。
“滈天師,您要我查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嗯,派人把他們安全的帶到王家來。”
“是。”
見人不走,王滈故作疑惑:“還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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