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王汨口袋裡的手機響起,她拿起來研究了一下,接通了,裡面傳來黃寧的聲音。
“喂?”黃寧的聲音帶著試探,他也是剛學會用手機。
“什麼事?”王汨淡淡道,“你現在在哪裡?”
“我也在這個島上,具體位置不知道,王滈讓我在房間等你,他會帶你回來看我,你那邊怎麼樣?”
“我很好,結束了來找你。”
“嗯,小心點!”
王汨結束通話電話,面無表情的看著那道推拉木門。
她清楚裡面那些人會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但都與她無關,她只要等在這裡,就能等到那個人。
算算時間,那人出關的日子就是今天,相信對方也跟自己感受到他一樣感受到自己。
他的師父,白雪!
有了他師父這個最強人形武器,那她就可以實現自己最終極的理想——永恆。
而所有為她的理想做嫁衣的人事物,都會慢慢消失。
她不會對這些人出手,因為她會看著他們自相殘殺,就像從前那樣。
進入房間的王滈與報喪兩人,終於見到教主真人。
但他看起來非常普通,穿一身朱褐色中衣,白色襪袋,頭頂用一根銅錢簪盤了一個髻,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但以現代的審美來說,像一個無所事事的窮道士。
那教主坐在竹墊上,向兩人點頭致意。
報喪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王滈發現他的呼吸有些亂了,坐下去的動作也有幾分顫抖。
那教主的注意力顯然不在報喪身上,他先跟王滈打招呼:“您就是王家當代天師吧。”
“在下王滈。”
“黃家寨的事情,還要跟你說聲謝謝!如果以後有用得著天心教的地方,滈天師儘管開口。”
“的確有需要貴教幫忙的地方,就是此刻。”王滈抬眼。
“哦?說來聽聽。”
“是有關門外那人,還有蜘蛛墳裡的人。”王滈說話時一直注意這教主的神情變化。
這時,報喪卻突然打斷王滈,強行插入話題。
“罪者龐衝,見過教主!”報喪說著,竟然朝那教主嗑了三個響頭。
寂靜的房間裡,王滈感到一絲尷尬。
但他畢竟不好打斷,報喪確實曾經也是天心教的人,他作為天師,又跟他一起進來,自然要保持王家掌權人的氣度。
重點是聽聽這教主怎麼說。
“你已經不是天心教的人了,不必如此拜我。”那道士並不受禮。
“教主受得起!”說著,龐衝又是一拜。“若不是教主收容我,當年的龐衝早死了。”
“我既救你,又放你,就不在意這些。”那教主看著王滈,他知道,這人的意思是隻有王家有追究龐衝責任的權利。
確實是這樣,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教主乃天人,非凡人可比。”報喪的馬屁令王滈有些不適。
男人笑笑,不置可否。
“真正的天人,可不在此處。”他眼神空靈,“天人就要出世了。”
聽到這句話,王滈只覺得腦海中警鈴大作。
果然!他就知道現在的平靜都是假象,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動手,那人就要出世。
但這也變相說明,這個教主拿走了最後一顆藥。
他試探的問起:“教主有復生藥,應該不懼怕這‘天人’才是。”
教主聽到王滈的話,表情並沒有改變,他問王滈:“長生、不死、復生,你覺得哪個更重要?”
“教主的意思我不明白。”難道還能選擇不成?
“如果教主想得到其他兩種藥,龐衝會盡力為教主籌謀!”
王滈看著一個勁納投名狀的報喪,有些無奈,這人不是說要和自己合作嗎?
“其他兩種藥早就被人得到,化進了血肉中,憑你,或者憑我們其他人去找,都是徒勞。”
報喪眼神一亮,這話倒讓他心中的猜想有了幾分印證。
“王汨身上的是長生藥吧,那蜘蛛墳裡的那個......”
更重要的是,復生藥還在教主手中,他並沒有服食。
否則,他不會坐在這裡跟他們談話,他與外面那兩個人,足以掌控全域性。
“我黃家寨的子民,世世代代守護鬼谷仙鄉的入口,已經付出了太多,我時常在想,如果能夠解決問題的本源,或許能有一番新的天地在等著他們。”
那教主長嘆一聲道:“這三顆仙藥實際上是操控人心的魔藥,太多人為此無謂犧牲。我這趟出來,見到如今世界大同,人人平等,實在豁然開朗。”
王滈也品出來這層意思,他單刀直入道:“所以教主不是想得到這些藥或者人,而是想直接毀掉這些東西?”
“然也。小天師果然敏銳!”
言外之意,他要殺了王滄!
這一點在他的計劃之外,他也絕對不允許。
但王滈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想法隱藏起來,他反問那教主,想要怎麼做?
“我手中的復生藥,就是最好的籌碼。”
有了這東西,他們就有與那兩人抗衡的籌碼,即便力量微弱,但也不容忽視。
報喪立刻進言:“教主何不服食那藥,也讓藥力融入血肉,肉身‘成聖’,這樣就可杜絕他人的非分之想,永絕後患。”
“生,並不是一件好事,當初你來去匆匆,我竟忘了教導你,天心教的宗旨是崇尚自然之道,生老病死,人生事大,無常迅速。”
王滈完全認同此人的想法,但就是認同,他才為王滄擔心,王滄並沒有做錯什麼,現在卻要成為大勢的犧牲者。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老頭子非要讓她過平凡的生活。
“相信教主已有腹案,只要您一聲令下,龐衝願意為教主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那你又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那道士目光平靜。
龐衝知道自己瞞不過教主,他垂首伏地,無比虔誠道:“我想復生一個人。”
王滈有些震驚,他忙問:“你要復生你的...妻子?”
“對。”報喪依舊垂頭,“我只是有話想對她說,即便......即便在這之後,您會殺了她,我也願意!”
“你在和我談條件?”教主淺啜一口茶。
“龐衝自知毫無立場,但我兒行乙跟我妻子也是一樣的體質,我想他應該對教主有些用處。”
王滈被報喪泯滅人性的話弄得有些語塞,難道瘋癲真是龐家祖傳的特質不成?
同時,他也為那個咋咋呼呼的小子感到可悲,他的兩個父親都沒有選擇他。
還是說,這就是身為媒介者的命運?王滈不禁想到了王溟舒,他是真的希望對方能夠等到一切結束,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就像他曾經對自己設想的那樣。
“我想,你沒有權利決定另一個人的生死自由。”這句話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從王滈口中說出來,從他這個跟龐行乙沒有一點關係的人嘴裡,他自己都有些震驚。
“我是他老子,我當然有!”報喪的神色有些癲狂。
教主見兩人之間快要吵起來,連忙出聲制止。
“我不需要任何媒介,因為一切‘舊’的事物都會消失,新的世界將會來臨!”
王滈突然感覺,這個什麼教主也不是很正常的樣子,重點是他所謂的新世界到底是什麼世界?
但他轉念一想,他生活的這個世界本來也不正常。
他們之間,只需要大致方向一致,其他的,容後再說,徐徐圖之。
“為何要徐徐圖之?小天師,你沒有太多時間啦!”
那教主像是聽到了王滈的心聲一般,他的話一字一句都重重落在王滈心裡。
他很想問你怎麼知道,但現在再問這些,實在沒有意義。
他能控制住自己外在的言談表現,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聲,他忍不住想,難道這教主方才的這番話都是順著自己的“心聲”所言。
“正是。”那教主又回答王滈。
直到現在,王滈才感覺到緊張,他被這人的表現所麻痺,若不是他主動暴露,他還要一直矇在鼓裡。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區別嗎?
這個教主尚且如此,如果蜘蛛墳裡那個東西出來了,又該怎麼辦呢?
這樣的他,不要說拯救王滄,連基本的帶領王家他都做不好!
王滈的心跳不自覺加快,他一抬頭,看到那教主端起一盞茶杯到他面前。
“喝點水壓壓驚,天心教的人修習讀心術的事情,原來你真的不知道。”
王滈接過茶杯,道了聲謝,然後將茶杯放下。
那教主又道:“也不能怪你,在你之前的三位天師,都是與王沅相關之人,王家那些老虎選你做天師,大抵是因為你好控制,但我沒想到連這些事情它們也不曾告知你。”
當真是太平日子過得久了。
王滈心中苦澀,發現自己連反駁也做不到。
他確實是一個傀儡,更是一個妄圖以一己之力,螳臂擋車的傀儡。
原來這個房間裡最沒有資格與這教主談條件的人是自己!
“小天師不必妄自菲薄,你做不到的事,自然有人替你做到。”那道士安撫起他來。
“其實我也有一個請求......”王滈還是忍不住,他想為王滄求情。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情勢如此,請你理解。”那教主一字一頓道,“只要是與王沅相關者,就必須死。”
“你不要把這句話當做威脅,但可以當做宣告,因為等你真正明白過來,你也會跟我站在一邊。”
“王沅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
不!王滈不能接受,他甚至不敢細想沒有王滄的這個世界,老頭子的那麼多年,他自己的那麼多年......
他決不能眼睜睜看著王滄遭受到這樣的悲劇!
於是,王滈起身,快速離開了這個房間。
報喪想追出去,被教主制止。
“他應該用自己的眼睛,重新看清楚這個世界。”
“他要是回頭與那王沅聯手怎麼辦?”報喪顯然不信任他。
“他不會,因為他沒那個價值。”教主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直接聲明瞭王滈的失敗。
王滈出門,看到坐著長椅上,單手撐著下巴的王汨,從他的角度看,對方眨眼的時候有一種她就是王滄的感覺。
王溟舒不見蹤影,但此刻的王滈心思不在王大傻子身上。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向王汨求證。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所以你現在是王沅。”
“是。”王沅說著站起身,“陪我去看看黃寧吧。”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愛一個人和被愛是什麼感覺。”
王滈無力的跟著她,一時找不到切入點開口。
一進門,黃寧就熱情的握住王沅的手,對她噓寒問暖,給她倒水擦汗,當然也沒忘記招呼王滈坐下。
看到有人比自己還蠢,王滈心中有一絲快慰,但這種快慰很快轉變成對自己的厭惡。
他就這麼看著黃寧在那裡“愛”王沅,沒有說出真相,他也開始好奇,好奇王沅三個意識之間是否會共享情感。
黃寧對王沅笑得溫柔,跟她說起她不在時自己的見聞,對新事物的震驚,摸索學習,跟著教給王沅。
王沅臉上的表情也很恰當,她表現得就像一個完美的愛人。
王滈也不禁感嘆她的天賦。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不真實以外。
王沅眼角不自覺留下一滴眼淚。
黃寧見狀,立即為她拭去,問她怎麼了,那樣子顯然是比自己的事情還要焦心。
“阿姐怎麼哭了?”
“我能感覺到你愛我,你真的很愛我。”王沅望天喃喃道,“可我為什麼一點愛的感覺都沒有呢?”
“是不是你不夠愛我?”
“不對!我知道了,是我不愛你!”
黃寧被她這番沒頭沒腦的話弄懵了,但他敏銳的捕捉到最後一句。
“什麼叫你不愛我?”
王滈終於忍不住了,他對黃寧道:“她不是王汨,是王沅!”
一直處於意識空間的王滄目睹了這一切,她驚覺原來王汨已經換成了王沅。
她試著呼喚王汨,但對方全無回應,她看著原本純白的意識空間慢慢變成黑色。
看來王沅已經能夠控制她們的個體意識了,所以先前那些話,都只是用來欺騙麻痺自己的!
如果您覺得《鼠願:她長生不死》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23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