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異常恐怖, 驚得荊寧心裡發毛。
她看到上級領導孟斌被老吳撲咬，略一思考，就衝出了隊伍。
和她一樣反應的是秦深。
兩人步子很快, 一下子就抓住了瘋魔的老吳，但老吳像完全失去理智的喪屍, 依舊瘋狂地、機械地朝著孟斌撲過去。
“來人啊！他瘋了！他瘋了！”
孟斌捂住滿是血的傷口，向後大叫道。
警衛部的人很快趕到。
“滋——”
電擊器重重地擊打在老吳的身上，下一秒, 他就像一條死魚般癱倒在了地上。
“他被嚴重汙染了。”
警衛部的人看著癱倒在地上的老吳，就像在看一具死屍。
“後面的手續, 你知道怎麼辦吧？”
孟斌點點頭。
“把人拖走！”
兩個黑制服的人上前，一人一隻手，直接將昏死過去的老吳拖了出去。
這期間，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所有人都臉色慘白, 膽戰心驚。
直到警衛部的人離開, 舒克才小心翼翼地問：“他們……會怎麼處置他？”
黃毛的聲音有點抖：“為什麼……怎麼突然就被汙染了？老吳……剛剛做了什麼？”
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好。
沒有人能預料到：這個怪談世界的“汙染”，會來得如此突然！如此之快！
荊寧的表情也不太好, 她猜想：被拖走的老吳，或許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
“你們繼續排隊進行體檢, 體檢完來行政部找我拿宿舍的鑰匙。”
捂住脖子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孟斌目光冰冷地掃過這些新人，“宿舍兩人一間，你們可以自己決定和什麼人住一起。”
隨後, 他看向荊寧和秦深，態度有些緩和：“你們兩個表現得不錯，你們可以先選。”
秦深笑著道：“謝謝斌哥。”
孟斌很滿意, 捂著傷口走了。
“還能優先選宿舍？”黃毛立刻後悔：“早知道有這好處，剛剛我也衝上去了！”
站在他旁邊的駭客白了他一眼：明明剛才害怕地直接躲在他背後，還說什麼衝上去！
“你……你們好厲害！你們不怕嗎？”女白領問。
荊寧搖了搖頭：她害怕。
但她是為了規則才衝上去的。
《初級外賣員守則》中有三條規則提到了上級領導。
《手機使用守則》中有一條規則提到了上級領導。
規則裡反覆提到的東西，往往是最關鍵的。
——上級領導孟斌是極其重要的存在。
她餘光掃了一眼秦深。
秦深也在繞有深意地看著她。
這個男人和她一樣：救孟斌，只是為了規則。
事實證明，她和秦深做對了。
他們出手救了孟斌，增加了上級領導的好感度，並獲得了優先選擇宿舍的資格。
……
每間體檢室，每次只能進入一個人。
荊寧進去後，發現那是一個類似細菌隔離的極白病房。
兩個穿著防護服的人站在裡面。一個在用電腦觀察資料，一個引著她躺進檢查儀器中。
那機器很像荊寧在電視劇中看過的那種掃描全身的、膠囊式的醫療儀器，荊寧按照指引，不用脫鞋，直接躺了進去。
機器轉動，她被緩緩送進了機器內。
“咔擦——”
一道光芒閃過後，她就被送了出來。
時間不超過一分鐘。
觀察資料的那個人看了一會兒電腦後，就拿出桌上的藍色印章，在她手背上蓋下“合格”兩字，並給了她一顆黃色的糖果。
荊寧抬眸地看向電腦螢幕，但上面只有一片亂碼。
怎麼回事？因為她不是醫生，所以沒辦法識別那些資料？
她想起了在“林家有喜”世界裡，戴著新娘面具看到的是紅色蠟燭燈、紅色燈籠，認知裡是來參加婚禮的；戴著賓客面具看到的是白色蠟燭燈、白色燈籠，認知裡是來參加葬禮的……這個怪談世界裡難道也存在著什麼認知偏差？
“把糖吃了。”醫生催促她。
荊寧沒有猶豫，接過那顆黃色的糖果，丟進嘴裡。
“好了，出去吧，從那扇門出去。”
體檢室進入的門和離開的門不同。從離開的門出去後，就到了集團大樓北面的大廳。
大廳裡，零零散散地站著一些已經體檢好的外賣員。
荊寧一出去，就立刻將嘴裡的那顆糖果吐了出來。
如果這顆糖果能夠壓制住精神汙染，或許……以後會用到。
她在大廳裡觀察一番，發現前臺櫃子裡放著一盒抽紙，就從裡面抽了幾張餐巾紙，用餐巾紙將糖果包裝好。
“能幫我抽幾張紙麼？”
荊寧吃了一驚，這聲音好像是那個齊肩短髮的年輕姑娘t?。
她轉頭看去，那個文靜的姑娘朝她張開嘴，露出了藏在嘴裡並沒有吞下去的糖果。
荊寧笑了，這個姑娘非常聰明。
將那一盒抽紙，遞到她面前，荊寧問：“你的代號是？”
“冷雨。”
“野晴霜浥綠，山冷雨催紅。”
文靜姑娘笑了笑：“我很喜歡這句詩。”
“我也很喜歡你的代號。”
確認過眼神，冷雨是一個看上去冷淡但其實很好相處，很善良聰慧的姑娘。
“謝謝。”荊寧難得恭維別人，“你的代號也很好聽。”
冷雨抽出兩張紙巾，將吐出來的糖果包裹起來，塞進口袋中。
“對了，我可以和你住一間嗎？”
她說的是宿舍房間。
剛才孟斌說過，初級外賣員是兩人一間宿舍。
荊寧點頭：“好啊。”
冷雨溫柔一笑：“謝謝。”
……
過了十幾分鍾，所有人都體檢結束了。
等所有人都聚齊後，秦深就帶領眾人往行政部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剛才的體檢。
“不知道那顆糖是什麼做的，我沒敢吃。”女白領道，“我出來後就吐垃圾桶裡了。”
“啊？可醫生說不是得吃了？”王姨突然有點害怕，“我吃了，沒事吧？”
“我也吃了，我覺得沒事，甜甜的，有點檸檬的味道。”黃毛道，“還挺好吃的。”
貝塔小聲地說：“怪談世界裡的東西可不能亂吃……”
他女朋友埋怨道：“那你不提醒我！我也吃了！”
幾人說話間，就到了行政部。
秦深敲了敲門。
“進來。”是孟斌的聲音。
推門進去，眾人看到孟斌坐在最裡面的一張桌子前，正在打字。
他脖子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見到眾人，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裡密密麻麻地放著數百把鑰匙。
“你們的房間分別是203、204、205和304、305。”
“你們兩個先挑。”孟斌抬頭看向秦深和荊寧。
秦深思考了一下，選了305這個房間。
荊寧選了204。
每個房間有兩把鑰匙。
兩人將自己房間的鑰匙拿走。
荊寧拆下204的另一把鑰匙，隨手就遞給了冷雨。
“我選好室友了。”
女白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深，接著又看了看那對情侶中的女生，正要說話，就被王姨拉住了衣角：“小姑娘，咱們一個房間吧。”
那對情侶肯定是要住一起的，演員和冷雨也已經組成一對，剩下的都是男的，她咬了咬，只能答應。於是兩人就拿了205的鑰匙。
“那我們選哪間房？”舒克猶豫地問她男朋友。
“哪間都差不多吧？”他隨手抓了一把。
荊寧看得仔細，是203。
最後就剩下黃毛和那個戴耳機的少年了。
黃毛看了一眼秦深，嘿嘿笑道：“我不想一個人住，我害怕。”
“秦大哥你這麼厲害，要不你一個人？我和這少年一屋？”
秦深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依舊溫和地道：“沒問題。”
黃毛一手攬住少年的肩膀，笑呵呵地拿走了304的鑰匙。
九人分配好房間後，就被孟斌趕了出去。
“我還有工作要做，就不帶你們去宿舍樓了。”
“宿舍樓就在集團大樓的西面。”
“你們不要在外面瞎逛，最好直接回去休息。”
“明天下午4點在這裡集合。”
孟斌眼神中透著一絲惡意：“最後這段清閒時間，好好珍惜吧！”
……
走出集團大樓，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但大樓前的停車場和大門口卻燈火通明，人影密集。
黃毛雙手插兜：“我的天，他們不會都出去送外賣了吧？”
“會不會太捲了？”他念叨著，“我可受不了。”
女白領朝大樓的西邊看過去，那邊佇立著一棟八層樓高的建築物。
除了建築物的第一層大廳還亮著燈，上面沒有一間房間是亮著的。
“集團拒絕加班？騙鬼的吧？”她恨恨地罵了一句。
一直沒說話的戴耳機少年突然道：“……好多訊號塔。”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在自言自語。
而且他總是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面，應該沒人聽到他說了這句話。
除了荊寧。
聽到這句話後，荊寧本能地抬頭看過去，整個外賣集團的外圍赫然聳立著五六座訊號塔。
訊號塔隱藏在無限的黑暗中，只有塔頂閃爍著紅藍的光芒。
……
宿舍樓。
一樓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大廳和電梯旁邊的兩個大房間。
其中一個大房間是洗衣室，裡面有許多洗衣機。洗衣機裡還堆積著一些外賣員的制服。
另一個大房間是清潔工具的存放間，有許多掃把、拖把之類的工具。
宿舍樓內有兩座電梯：
左邊的那座電梯上貼著“電梯已壞，正在維修”的紙張，顯示這座電梯已經不能使用了。
右邊的那座電梯還能正常使用。這座電梯的右邊是安全通道口，開啟門可以看到有樓梯直接通往上一層。
秦深：“走吧，我們上樓。”
舒克拉著她的男朋友：“總感覺這棟樓陰森森的，溫度比外面降了好幾度。”
她的男朋友顫聲道：“你別嚇唬我。”
王姨疲憊地看了兩人一眼，她年紀大了，只想回房間好好休息。
女白領也累了，跟著點頭道：“我們回房間吧，大晚上的，太嚇人了。要參觀……明天還有時間。”
眾人都上了電梯。
電梯在二樓停下，住在二樓的六個人走了出去。
然後電梯關上，上了三樓。
六人繼續往走廊裡走，突然後面傳來了“叮——”的一聲。
這聲音異常清晰，六人齊齊回頭。
本該壞了、無法使用的、左邊的電梯門，打開了。
昏暗的電梯口，沒有人。
黑漆漆的電梯內，也沒有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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