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接過外賣盒的動作一滯。
然後, 他意識到什麼，用力地把外賣盒往冷雨身上一砸，拉上鐵門就要往後退。
一個黑影從他身後撲過來！
他本能地抬手去接, 木棍砸在他的手臂上，很疼, 但右手沒有斷。
對方的力氣並不大。
那黑影擊中他之後沒有後退，直接衝上來又是一棍。
這一次他鎮定了許多，身手敏捷地躲開, 並一把抓住了那根木棍。
對方想要把木棍拽開，但力氣沒有他大, 根本拽不開。
他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殘酷的微笑，他贏定了……
突然，身後有什麼東西壓了過來。
那人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腹，像一座白色的大山, 重重地將他壓倒在地板上。
他掙扎地扭頭, 發現是一個戴著廚師帽的白胖子, 又是這東西……
臉部肌肉控制不住地顫抖了幾下，緊接著, 他頭上就狠狠地捱了一下。
鮮血從他腦袋上流淌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甚至來不及怒罵一聲, 就被這套集合了“無賴、偷襲、裡應外合”各種要素的組合招徹底制服了——昏過去前，他只覺得這兩個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下手真狠！
這是冷雨第一次打架。
她整張臉都因為緊張、害怕而紅透了。
身上的橙色制服沾染了許多飯粒、湯汁，但她看到那個高大男人倒下去, 露出屋內夥伴的身影時，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屋內的荊寧也在喘大氣，她看了看手裡握著的那個沾著血的鐵錘, 慶幸自己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對方藏在門口鞋櫃裡的這把用來防身的“神兵利器”。
要不然，今晚就寄了。
荊寧把小鐵錘收入自己的制服口袋，對冷雨招呼：“來，搭把手。”
“先把他拖進來。”
從小就是好學生的冷雨還是第一次做這種“拖屍”工作。
她做賊心虛地朝外看了看，還好整棟四單元都只住了這麼一戶。不然，剛才這麼大的動靜，隔壁鄰居或者樓下的人都該直接打電話報警了。
額……怪談世界沒有警察。
她突然有點慶幸，她們不是在現實社會了。
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聽從荊寧的吩咐，聯手把昏過去的男人拖進去，然後“咣噹”地關上了門。
進屋後，冷雨看到了開啟的陽臺玻璃門，問：“你……剛剛就是從陽臺上翻進來的？”
荊寧從屋子裡找出繩子把那個男人綁在床腳，“嗯，上次來我就發現了。”
“這棟樓的每間公寓，陽臺和陽臺之間都靠得很近。”
“這個男人也知道家裡很臭，一直開著陽臺的門。”
三分鐘時間到t?了，那個白胖子“嘭”地一聲又變回了一張小紙塊。
冷雨撿起那張小紙塊，笑道：“這小東西還挺厲害的。”
“你在前面吸引敵人的注意力，我丟出這個小紙塊，兩面包抄——”
這是荊寧剛才和她約定好的計劃。
雖然一開始，冷雨有點慌神，但看到那男人搶走了荊寧手裡的木棍，還是依靠著本能把那張小紙塊丟了出去。
與此同時，荊寧也使用了技能。
時機才會掌握得如此精準、巧妙。
荊寧將那個男人五花大綁後還有點擔心，又從廚房中拿出菜刀和水果刀，一把遞給冷雨，一把收入自己制服的口袋裡。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醒來，我們先在屋子裡搜一搜。”
冷雨點頭：“嗯。”
這是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標準公寓。
公寓很老舊，但該有的東西都有。
荊寧翻找了客廳的櫃子，從裡面找出了和那天狩獵者一模一樣的黑色外套和頭盔。
“找……找到了！”
在臥室內尋找的冷雨發現了一支裝著不知名液體的針筒。
恐懼浮上冷雨的臉，她聲音在顫抖：
“他、他果然是外賣員狩獵者！”
荊寧沒有回答，她去了洗手間，在洗衣機裡發現了一套潮溼的衣服。
這套衣服和今天白天她在鐵橋上看到的，那個跳進湖裡像浮屍一樣躺著的男人很像。
半個小時後，兩人把404公寓翻了個底朝天。
“咦？找不到……”
荊寧來回翻了兩遍，都沒能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件東西。
冷雨：“你想找什麼？”
“大概……是隱身衣？”
並不清楚擁有“隱身”功能的高科技道具長什麼樣，荊寧姑且是用“隱身衣”、“隱身斗篷”這樣的概念在尋找的……但找遍了整間公寓都沒找到。
聽到這話，冷雨也幫著找了一會兒，也沒找到。
“難道其實並不是……隱身衣？”
荊寧喃喃自語，然後她把目光落在了被綁在床腳的男人身上。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居家服，看上去三十多歲，個子很高，頭髮亂糟糟地垂到耳邊，下巴上留著絡腮鬍子，不修邊幅，滿身怪味，像是個蟄居多年的家裡蹲。
但這只是表象，今天她還看到他在湖邊看風景。
“他真的是李三笑？”冷雨上下打量著他，好奇地問，“你是怎麼發現的？”
荊寧轉頭往公寓門口的幾個大垃圾桶瞅了一眼：“他不吃外賣。”
冷雨：？？
就憑這個？
荊寧：“還記得《外賣訂單守則》第五條規則嗎？”
冷雨記憶不錯，點頭道：“嗯嗯。第五條規則，‘禁止偷吃任何套餐。你不會想知道套餐的真實味道’。”
“對。”
“只要外賣員偷吃了套餐裡的食物，就會長出黑色的鱗片。”這是俞慕之前在彈幕中告訴她的。
“他為什麼不吃外賣？”荊寧眼神犀利，“會不會因為他曾經也是外賣員？”
冷雨吃了一驚：“你的意思是……”
“因為李三笑曾是特級外賣員，他也必須遵守外賣員的規則，所以他沒辦法吃外賣。”
之前給404室送外賣時，荊寧就覺得這事很古怪。私下詢問過駭客，駭客表明他和黃毛送外賣的時候並沒有聞到什麼腐肉的酸臭味，去的公寓都很正常。
據俞慕透露：秦深和凱瑟琳他們去送的公寓也沒有異常的臭味。
不僅黃瘸子，整個美食社群裡的客人，都沒有把外賣倒掉，都能吃外賣。
為什麼就404的住戶不行？
在今天下午聽到黃瘸子說“李三笑沒死”的時候，她的大腦就迅速地把這兩塊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碎片拼合到了一起——
果然，冷雨一試探，李三笑就露出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冷雨懂了。
“那他不能吃外賣，為什麼還要點外賣？”
“他到底想幹什麼？”
荊寧凝聲道：“這事就必須詢問當事人了。”
“嘩啦——”
一盆冷水從昏睡的男人頭頂澆了下去。
冰冷的水將男人澆了個哆嗦，頭部的傷口更是被冰水刺激得一陣陣疼痛。
在疼痛和冰涼中，他慢慢清醒過來。
嘴邊剋制不住地怒罵了一句，然後他看到臥室內站著兩個穿著外賣員制服的小姑娘，左邊的那個口袋裡放著砸傷他的鐵錘，右邊那個看上去有點害怕，兩人年紀都不大，看上去剛剛二十出頭。
“救命啊！有強盜啊！有強……”他剛想大聲呼救，腦袋上就又捱了一下。
荊寧凶神惡煞般地瞪著他，“閉嘴！”
男人怯怯地看著她，委屈地閉上了嘴巴。
男人聲音很低，“我沒有錢……我很窮的……你們……”
“李三笑？”荊寧挑眉問他。
“我……我不是李三笑……”男人哆哆嗦嗦，“你們找錯人了……”
荊寧沒再廢話，把她和冷雨找到的東西全丟在了他的面前。
黑色的頭盔、黑色的外套還有黑色的手套——那晚襲擊荊寧的狩獵者的全套裝扮。
以及荊寧握在手裡的那個針筒。
鐵證如山。
男人的眼神飄忽起來：“這是……這是個人愛好，不行嘛？”
心底的怒火一下子躥了上來，冷雨怒聲道：“愛好？你的愛好就是汙染別人，讓別人慘死？”
男人疑惑：“慘死？沒有啊……那針筒裡裝的是水。”
冷雨愣了一下，隨即震怒：“水？怎麼可能是水？
“如果針管裡是水的話，被紮了的貝塔怎麼會突然瘋了？”
“如果真的是水，這段時間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外賣員被感染？”
“到現在了，你還要狡辯？”
“你為什麼要拿針筒扎外賣員？”
“你為什麼要害死他們？”
絡腮鬍子男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似乎已經麻木了。
“……就算什麼也不做，他們……也會死……”
這句話壓得極輕，似乎在自言自語，但聽力極佳的荊寧還是聽到了。
她聳聳肩，平靜地道：“我相信你，這裡面是水。”
絡腮鬍子男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冷雨也異常吃驚：“演員……為什麼？”
水？裡面不應該是精神汙染源嗎？”
荊寧拿過桌子上的空茶杯，將針筒中的液體倒進去。
“精神汙染源那種東西誰都沒見過。”
冷雨一臉茫然：“可……可那些外賣員都說……而且……好多外賣員被紮了以後都瘋掉了……”
“或許是有一種藥劑能讓人變得瘋癲，但大機率不是精神汙染源這種玄乎的東西。”荊寧拿起茶杯，聞了聞，沒有任何味道，“你聞聞？”
冷雨接過那個茶杯，嚴謹地觀察、測試了一會兒，斷定道：“確實是水。”
雖然這針筒裡裝著的只是普通的水，但是……
“他為什麼要把水裝在針筒裡？”
“他到底想做什麼？”
“試探？”
荊寧搬來椅子，坐在李三笑的面前，“和戴軍半夜發簡訊一樣，來了新的外賣員，你想試試這些新的外賣員值不值得成為你的同伴？”
“不然，不能吃外賣的你，為什麼要接二連三地定外賣？”
李三笑的表情變了變。
冷雨有點懂了，但又沒有完全懂。
她皺眉思考：“如果他只是試探了我們？”
“如果後面的事情都不是他做的……”
“那……那天晚上紮了貝塔和害得另兩位外賣員跳樓的兇手是誰？”
“那個在外賣員口中流傳了許久的真正狩獵者又是誰？”
荊寧坐在椅子上，眼神幽深。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不管多麼難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作者有話說：
嗯……補了一點還挺重要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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