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曉在進入怪談世界之前, 一直都住在福愛私立醫院。
那天許曉曉的身體好了許多，她爸就允許她穿上喜歡的制服出去看電影，沒想到剛走到醫院門口人就不見了。
四天後的早晨, 等許曉曉回來後，醫院門口的人很快發現了昏倒在地的她。
醫生髮現她心跳呼吸都停止了, 立刻給她做了心肺復甦——人順利救活了。
而她當初在醫院門口離奇消失的時候，醫院的目擊者報了警。
警局有了記錄，俞慕才能那麼快找到她。
聽完這些, 荊寧懂了：自己當初對許曉曉的推理，全是錯誤的。
對方雖然是在上大學的年紀, 卻並不在大學裡，而是在住院。
“我記得……福愛私立醫院在青洲市的西城區……距離這裡大概四十多分鐘的車程。”
“你要去看她？”俞慕雙眼亮了亮，“我載你去啊！”
荊寧看了看手機，現在已經八點半了。去醫院一來一回, 回家得十點了。
“明天吧, 今天太晚了。”
俞慕沒意見, 爽快地道：“那明天我來接你。”
見對方沒有要散夥的意思，荊寧立刻知道她應該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說, 只是現在大食堂內人來人往的，不好交流。
想了一會兒, 她猶豫著道：“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
俞慕漂亮的臉蛋上立刻綻放絢麗的笑容：t?“樂意之極！”
出了大食堂的門，路上，行人絡繹不絕，街道繁華熱鬧。
店鋪招牌上的霓虹燈閃爍著, 連綿成七彩斑斕的光芒，將夜色渲染得幽深夢幻。
荊寧慢悠悠地走著。
俞慕走在她身側，雙手插在紅色的皮衣口袋中。
兩人沒有說話, 安靜地走入老社群，然後上了樓。
狹窄昏暗的樓梯口，意外撞見了一個人。
是個女人。
女人披頭散髮，臉色蒼白，身上還有一股古怪的香味。
好像是樓上的住戶……以前有看見過。
荊寧皺了皺眉，側身讓過。
俞慕回頭瞧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她自來熟地趴在荊寧的肩膀上，笑著問：“一個人住？”
荊寧從口袋中摸出鑰匙開門，“不是。”
俞慕愣住：“啊？你難道有物件……”
開啟燈，燈光照亮了她那間素樸但乾淨的小公寓，荊寧面無表情地道：“我根本不住。”
“這屋子就沒有人在住。”
這十多天，她雖然在家裡，但又沒在家裡。
俞慕呆愣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幽默~~”
等俞慕進屋後，荊寧就謹慎地關上了門。
無論在哪裡，單身女性都十分注意自身的安全。
請俞慕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自己則坐在床鋪上，荊寧開門見山，直接問：“說吧，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俞慕沒有直接說，反而笑著摸出了一個白色的手機。
這個手機和她剛剛開啟網站的那個手機，不是同一個。
這個手機背後印著的“GT事務局”幾個字。
“荊寧，你直播間的頭像真的好醜。”
被岔開話題了。
荊寧沒有強求，順著話題道：“醜成什麼樣了？”
醜這個字，她在自己的直播間裡看見了不知道多少次。
幾乎每個進她直播間的觀眾，都要吐槽一下她的AI頭像——醜、太醜了、真醜。
她都免疫了。
“嗯……我找找看，有了，我特意截圖了。”她很大方地把手機送過來，“你看，醜不醜？”
那是一個畫素極差、逼近馬賽克的動物頭。
是讓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存在。
“這是什麼動物？”荊寧好奇地問。
“問對人了！”
“我還真找專家諮詢過了，這是——蜥蜴亞目避役科。”俞慕很得意地擺弄著她看似很淵博的知識，下一秒，她的得意就被擊成了粉碎。
“哦，變色龍。”荊寧面無表情地揭露了答案。
變色龍，怎麼說呢，還挺符合“演員”這個ID名稱的。
系統自帶的AI換臉功能，意外得還挺有邏輯的。
“……你咋知道的？”俞慕苦著臉：“不打算換嗎？”
“怎麼換？”
俞慕在手機螢幕上劃拉一下：“系統介面裡不是有積分商城？”
“可以用積分更換AI頭像。”
荊寧餘光掃了一眼她的白色手機，有些驚奇：手機裡竟然會有系統介面的圖片？
每個人的系統介面不都只有本人可見？這圖片是怎麼拍下來的？是GT事務局裡的高科技？
俞慕繼續介紹：“商城裡有差不多上萬個AI頭像可以選擇，不僅有人物的、動物的，還有各種擬人化的物品……應有盡有，隨你挑選。”
對這種事，荊寧並不上心，樂得把選擇權交給俞慕：“你給我挑一個。”
“真的？”俞慕義不容辭，火速挑選起來，“哇！這個好好看，但就是有點貴。”
“這個也很好看呢……對了，你的積分現在有多少？”
“2652積分。”荊寧看了一眼系統介面。
“這麼少？”俞慕斷然道，“肯定是因為你頭像太醜了！”
“趕緊換一個！”
千挑萬選後，俞慕最終給她選定了一個白色面具的AI頭像。
陶瓷般材質的面具上，有黑色的荊棘叢和紅色的薔薇花——畫工很精細，在不同的光照下，花瓣的顏色甚至會發生變化。
這個AI頭像需要2500點積分，剛好把荊寧的“積分存款”花完。
“全花完？”
“不留一點買道具什麼的？”
荊寧點頭。
“但就算沒什麼道具想買的，也可以用積分兌換真實的貨幣哦，”俞慕眨了眨眼，嘴角掛著誘惑人心的笑，“甚至還能兌換健康、外貌、智商……”
“只要你積分足夠，你就可以從積分商城裡兌換到你想要的一切。”
比她還要拙劣的演技，察覺出俞慕的小心思，荊寧直接道：“不想。”
“怪談世界裡的東西就應該存在於怪談世界。”
“把怪談世界裡的東西帶到現實世界，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俞慕雙眼一亮：“理智！聰慧！果然是被我看中的新人大佬！”
荊寧：……那是什麼東西？
她並不想承認。
見荊寧真心不想兌換其它東西，俞慕笑著催促：“既然不想要其它的東西，那你現在就把頭像換了吧。”
荊寧沒有拒絕，在系統介面的積分商城裡兌換了新的AI頭像。
在點下“確定”按鈕的那瞬間，系統介面閃過一道白光。
精神值的下面出現了一個新的數值。
人格異化：2%。
俞慕滿臉雀躍地問：“有沒有什麼新發現？”
荊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就是俞慕繞了個大圈子想告訴自己的東西？
被發現了！
被看穿了！
俞慕有些自暴自棄地往椅子後背靠了靠：“哎呀，累死了。我也不想的……都是嘮叨鬼說必須遵守工作守則，一定要先來這麼一大彎子，才能說到正題。”
“他就怕普通人受不了積分商城的誘惑，拿積分兌換金錢，想要成為大富豪什麼的。”
“我早說過了，演員不會是那麼膚淺的人！”
荊寧：……
她確實挺缺錢，也挺想一夜暴富的，只是不敢使用怪談世界裡兌換的錢。
俞慕直接把白色手機丟給荊寧：“自己看，內部資料，嗯，就那篇——《人格異化初級研究》，是GT科技館發給事務局的，新人探索者的必讀文章。”
每個探索者在積分商城進行兌換之後，系統介面就會出現一個新的數值，叫做“人格異化”。但“人格異化”並不是在兌換後才出現的。
只要你開啟怪談直播間，不，甚至只要你聽過“怪談世界”四個字——
人格異化就開始了。
總體來說，“人格異化”代表的其實是怪談世界對一個人的影響力。
但凡聽過“怪談世界”四個字，或者看過怪談直播間的普通人，都會被怪談世界潛移默化地影響了。
看直播的時間越長，被人格異化的機率越大。
怪談世界在挑選探索者的時候，會優先在人格異化數值高的人群中挑選。
這和荊寧前兩次的體驗感相吻合：
“林家有喜”中的新人黑眼鏡，因為長期觀看怪談直播間被選中了。俞慕也是知道怪談世界的——甚至，她現在還成了怪談應急事務局的預備成員。
“外賣天堂”中那對小情侶中的男生也是看過怪談直播間。
而探索者的人格異化程度，在每次進入怪談世界後也會發生變化。
在怪談世界裡停留的時間越長，人格異化的程度就會越高。
同時，使用積分在積分商城裡兌換可以在現實世界裡使用的道具、錢財、健康等物品，也會加快人格異化。
精神值代表的是探索者在怪談世界中能夠使用的技能藍條，是可以隨著時間恢復的。
但人格異化的數值幾乎是無法逆轉的。
人格異化度一旦過高，就會喪失理智，成為怪談怪物。
一般的探索者都在儘量避免自己的“人格異化”過高，但某些有著貪慾的普通人卻希望透過增加自己的人格異化數值，來提高自己被怪談世界挑選為探索者的機率。
這些人通常渴求的是現實中無法得到的東西，比如暴富、長壽、健康，又或者其它在現實世界裡絕不可能被實現的“心願”。
有人敏銳地抓住了這些人的需求，在現實世界裡建立了一個叫做“規則聖堂”的組織。
“規則聖堂？”荊寧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這就是你今晚來找我的原因？”
“聰明！”
俞慕用白色手機又打開了一個介面，是一條新聞——
“青洲市又現殺人案！”
一個月內，青洲市已經連續發生了三起殺人案，每起案件都發生在沒有監控的老社群。被害人性別不同、年齡各異，生活工作也沒有任何交集，但透過一些關鍵性線索，警方已經鎖定這三起殺人案是同個犯人所為。
看到那三個老社群的名字，荊寧下意識地用手機把青洲市的地圖開啟。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幾個老社群離我這裡好近！”
俞慕點點頭。
“你知道警察為什麼知道是同個人乾的嗎？”
荊寧搖頭。
俞慕的眼神變得幽深晦暗。
“因為每具屍體的嘴巴里都被塞入了一個紙團——”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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