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的大門上了大鎖, 沒辦法撬開。
但俞慕不是那種腦子僵化的死腦筋，她很快發現了體育館兩邊的窗戶。輕鬆地攀爬上去，透過不太乾淨、蒙了一層灰般的玻璃窗看進去, 能看到擺在體育館正中央的一個鐵架子和兩個木箱，一個箱子裡擺放了類似衝鋒槍的各種現代熱武器, 另一個箱子裡則是匕首、長刀等冷兵器。
架子上則是一些鐵或者銅製的鎧甲，琳琅滿目、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不知道體育館內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兵器……難道是和SSS級通關的擊殺怪物有關？
就著這個問題，荊寧和俞慕、楚陽、羅東又聊了幾句。
隨後, 荊寧也把在操場那邊發現的鐵門、森林和俞慕、楚陽分享了。
“哎！老楊，你在幹什麼？”
眼尖的羅東突然看到了四處亂轉的老楊。
老楊滿身是汗, 反穿的校服褲子上甚至還粘著不少落葉、小樹枝，他聽到羅東的聲音，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心：“你們找到了嗎？”
羅東反問：“找到什麼？”
“那個‘心願信箱’啊！”
老楊：“找到那個東西，不是就可以許願嗎！”
這話一落, 俞慕臉上的表情就不太對勁了。
她身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冰寒的冷氣。
荊寧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羅東也覺得奇怪, 但他更加關注老楊, 他搖頭道：“你知道那條規則是真的？”
“沒準是規則在騙你呢！”
老楊冷哼了一聲，似乎在嘲諷羅東的愚蠢。這個蠢貨, 竟然敢質疑“心願信箱”的存在！太蠢了，都不知道通關怪談世界的捷徑！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就不願再搭理羅東，身體往花壇中一撲，轉身離開了。
羅東是個心思敏銳的聰明人，瞧著老楊的反應, 似乎篤定那條規則是正確的。
而且，在老楊看來，“心願信箱”似乎真的什麼心願都能實現。
那他是不是也該抽出時間去找一找“心願信箱”？
“阿梅……阿梅好像不見了。”
站在俞慕身後的楚陽小聲地說了一句。
從進入校園後分開, 他就再也沒有看見過阿梅的身影了。
阿梅形跡可疑，難不成……真的是“屍體Y”？
想到這裡，楚陽忍不住大白天地打了個寒顫。
“快上課了，先上課。”
荊寧回頭，目光逐一掃過各懷心思的三人，語調平靜地道。
“嗯。”
三人應聲，和荊寧一起走進了教學樓。
……
教學樓二樓只有一間教室。
寬敞的教室內坐著二十幾個學生，學生們溫順地坐著，沒有交頭接耳，也沒有在看書、寫作業。聽到他們走進來，只是轉頭看了看，就又端端正正地繼續坐著。
“真古怪，不像正常的學生。”楚陽喃喃自語。
不過，教室內的裝潢、擺設和現實世界裡普通高中的教室，完全是一模一樣的。
俞慕讓荊寧坐在自己的左側，自己則坐在靠門的位置上。
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她可以最快速度地拉著荊寧跑出去。
楚陽本想坐在俞慕附近的，但教室內的空位置很分散，他又不敢去把已經坐在位置的學生拉起來——搶別人的位置，他害怕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手臂上傳來的疼痛，讓他不敢冒險。
他見識過那隻“無形之手”的詭異和厲害，他只求自己遵守規則，不要再被規則懲罰了。
少做少錯，多做就很有可能做錯。
嗯……所以必須少做。
羅東環顧一圈，找了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
靠門的位置已經有人了，靠窗的位置也還行，一旦發生危險，他也能往窗外逃。
這是二樓，跳窗最多就是受點傷，卻能撿回條命。
在上課鈴聲響起來之前，大汗淋漓的老楊才踩點走了進來。
比他晚一點的是阿梅，不知道阿梅剛剛去哪裡了，最後抵達的她只能坐在教室內剩下的那個空位上。那是學生群體中的位置，她坐下去的時候，身體明顯得很抗拒。
因為她坐的那個位置，能感受到整個教室內所有學生的注視。
這種注視，令她如坐針氈。
“叮鈴鈴——”
上課鈴聲響了，穿著西褲戴著眼鏡的男老師踩點走了進來。
他看上去很年輕，才二十幾歲，黑框眼睛讓他平平無奇的臉上多出幾分陰鬱。他沒有任何的表情，左手拿著一根暗紅色的教鞭，右手抱著一捆紙。
他甚至沒有說話，把教鞭放在講臺上後，抱著那捆紙就走下來。
他給每位學生髮t?了一張紙，學生們也早就習慣，默默地坐著。
教室內寂靜無聲，一切都好像是早期的默片電影。
終於，年輕男老師走到了荊寧和俞慕的桌前。
他挨個發下紙張，紙上只有幾個字——
上課專用紙。
是用印表機打出來的字跡，上面甚至還有淡淡的墨香。
《開心學院規則》的第三條規則：
——上課時必須吃掉一張紙，這樣才能學到知識。
不會……不會是真的要吃紙吧？
荊寧和俞慕交接了一個無法理解的眼神。
“咔咔咔——”
教室內響起了詭異的咀嚼聲。
荊寧和俞慕臉色雙雙一變。
前排被髮了紙張的學生，表情平靜地把那張紙拿起來，塞進了嘴裡。
他們機械地咀嚼著那張紙，很細緻很緩慢，好像在細細品嚐，又好像在認真“學習”。
密集、清晰、詭譎的咀嚼聲嚇得楚陽驚恐地捂住了雙耳。
“好可怕……好可怕……”
他的嘴唇不住哆嗦，身體也跟著不斷顫抖。
情緒比較穩定的羅東表情也變得緊張害怕，他不自覺地用手指扣著桌面，一下一下的，剋制不住，越來越快。
老楊的反應，和那兩人完全不同。他對咀嚼聲的反應不大，他似乎看到學生們一個個仰頭把紙張揉成團吞進去這行為，無比地恐懼。他乾瘦的臉頰上，那層薄薄的皮，在跟著不斷扭曲。他眼神慌亂，左右躲閃著，相當恐懼。
阿梅早在上課鈴響之前就趴在了桌子上，她雙手捂住耳朵，頭深深地埋在雙臂手，她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幾分鐘後，年輕男老師已經給每一位學生都發放了一張“上課專用紙”。
他看了看手錶，時間尚早，就從講臺上拿過教鞭，坐在了教室前面門口處的椅子上。他黑漆漆、沒有一點光的眼睛，僵硬地掃過所有人，緩慢機械地提醒：“距離第一節課下課，還有三十五分鐘。”
和現實世界裡一樣，每節課四十五分鐘，課間休息十五分鐘。上午三節課。
荊寧和俞慕是並坐在一起的同桌。
此刻，兩人呆呆地望著桌子上的那張紙，表情一言難盡。
“真的要吃紙？”俞慕無奈地聳了聳肩，薄唇上揚，勾出個笑，“這輩子我什麼東西都吃過了，就唯獨沒有吃過紙——但莫名的，這張紙我不太想吃。”
沾著墨跡的紙，吃了不知道會不會壞肚子。
荊寧皺眉，腦子裡想的是這種無比正常的事。
但上面的墨跡不多，只吃一張紙的話，拉肚子的機率會比較少？
就算有人拉肚子了，那也只能證明那人日常地溝油的食物吃得少了，腸胃比較脆弱。
正漫無邊際地思考著，那邊的老楊一狠心，已經把紙張揉成團，塞進了嘴裡。
看到他吃掉了紙，羅東和楚陽都很驚訝。
羅東甚至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是個狠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度過。
距離第一節課下課的時間越來越近了，突然，有隻纖瘦白皙的手慢慢地舉了起來。
坐在椅子上的年輕男老師推了推黑框眼鏡，看向她，似乎在問“有事？”
“老師，不吃紙的話，會怎麼樣？”
荊寧很有禮貌，表情也很認真。
這話一出，教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包括那個把自己縮成團的阿梅。
所有人都看著她，有的目露好奇，有的心懷惡意，有的不知所措……
年輕男老師神情依舊木然：“你不想吃？”
荊寧點了點頭。
下一秒，男老師立刻尖叫起來：“你不學習！你不正常！”
與此同時，那隻“無形之手”就重重地朝著荊寧拍了過來，這隻手雖然看不見，卻能透過手掌劃破空氣的“咧咧”聲感覺到。而且她早有準備，被拍飛的前一秒，速度往左邊一閃。
她的力量和速度得到了200%的提升，“無形之手”只拍到了她的肩膀。
桌子椅子“嘩啦”地翻倒。
荊寧捂住被拍得發麻的右手，眼神晦暗地站在教室的後門處。
她的肩膀上，三顆星星被扣掉了一顆。
“不學習的話，就去走廊裡站著！”男老師快速走過來，用教鞭催促她。
荊寧只能默默地拉開教室的門，走出去，站在了走廊上。
“雙手舉起來，快點！”
從小到大，被罰站，還是第一次。
荊寧的心情很微妙。
但……總算可以避免“吃紙”這件荒謬又詭異的事了。
看到荊寧被罰，羅東、楚陽都乖乖把紙吃了。
就連阿梅也面無表情地把紙吃掉了，吃紙這事對她來說，似乎一點都不重要。
俞慕沒有吃。
半分鐘後，她也和荊寧一樣，身上不輕不重地捱了一下子，然後雙手高舉，被老師罰站在教室外的走廊裡。
“額……你為什麼不吃？”
荊寧覺得“難姐難妹”的俞慕應該沒有自己挑食。她看上去是那種即便被丟在了沙漠戈壁，也能靠著吃蟲子、老鼠生存下去的硬茬。
俞慕勾唇一笑，眼神幽深。
“沒辦法，吃紙這事，總讓我想起那樁連環殺人案。”
“這樣一想，我再好的胃口，都沒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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