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被濃霧覆蓋的森林。
森林中, 白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俞慕在前面探路，她對荊寧叮囑道：“跟在我後面, 不要走散。”
荊寧點了點頭。
她看向自己的系統介面，精神值135。
無論是“紙人”還是“精神汙染”, 都只能使用一次。
至於那兩把手/槍，經過了俞慕的現場教學，荊寧已經初步學會了上膛、瞄準和換彈匣。這類手/槍的射程比較短, 威力有限，適合近戰和偷襲。
荊寧一邊走, 一邊往後瞧了瞧。
楚陽和羅東緊緊地跟在她們兩人身邊。
但老楊和阿梅，在進入森林之後，就消失了蹤跡。
……
“咔擦——”
腳下的運動鞋踩斷了一根小樹枝，將荊寧分走了一部分注意力。
下一秒, 她的神經繃緊了。
明明聚攏在一起前進的俞慕、楚陽和羅東三人突然都就不見了。
白茫茫的霧氣裡, 林中樹木都像一個個黑漆漆的鬼影, 安靜地蟄伏著，似乎只要她一靠近, 就會化身為怪物，將她拖入密林深處。
心臟開始“撲撲撲”地急速跳動起來。
“荊寧……荊寧……”
遠方的濃霧中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似乎在呼喚她。
荊寧眯了眯眸子，速度從雙肩腋下槍套從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並快速地上膛。
那不是俞慕的聲音。
俞慕不會在怪談世界裡喊她的真名，就像她也不會喊她真名一樣。
但那個聲音……她皺了皺眉, 有些耳熟。
在濃霧中分辨了一下方向，荊寧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考試的內容是擊殺怪物，並不是逃命。
考試不合格, 還會進小黑屋。
這是《開心學院規則》的第五條。
深吸了一口氣，她聽到了側後方傳來的細微聲響——像是某種蛇類從枯葉堆中快速遊走。
沒有絲毫地猶豫，“砰砰砰——”
三彈連發。
淡淡的血腥味傳來，應該是打中了。
但接下來，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右前方、左前方的霧氣中，兩條黑漆漆的觸手“啪啪”兩聲，朝著她快速地抽打過來！
“砰砰砰——”
這次比剛才更精準，三顆子彈中，右前方的那條觸手中了兩顆。
與此同時，另一條觸手擊中了她，即便她已經側身往後躲閃了。
她被擊中肩膀，手裡的槍飛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大霧中。
沒有時間去撿，又是四五條黑色的大觸手張牙舞爪地抽打了過來。她屏氣凝神，忍住肩膀上的疼痛，靈活地後撤避開。
地面起了一大片塵土，將原本就不清晰的視野變得更加昏暗模糊。
這種環境下，眼睛已然失去了作用。
“荊寧、荊寧……”
那個聲音還在呼喚她。
那個聲音距離她越來越近。
無數漆黑的觸手朝著她的方位擊打過來，就算她險險地躲過了，也會將她周圍的荒草、樹枝和石頭盡數擊碎。
雖然她在後退，但那個怪物的速度明顯比她快。
近了、近了，越來越近！
灰白色的濃霧中，四五米t?高的大樹旁邊，赫然出現了一雙血紅色，像兩個紅燈籠般大小的，只屬於怪物的巨大眼睛。隱約勾勒出的陰影，可以看出這是個重達幾噸的龐然大物。
這就是出現在開心森林的怪物？
這就是他們這群“高中生”每天考試的內容？！
驚駭之下，荊寧不退反進，她抽出了槍套中的另一把手/槍。
上膛，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一匣子子彈全都打空，暫時逼退了前方的數條觸手，沒有一秒的停滯，她快速地拔出了腰上彆著的匕首。
那是一把漆黑的，開了刀鋒，中間有著血槽的短刃。
她小跑衝刺，她要在那些觸手重新聚攏前，衝到那怪物的正前方！
“啪——！”
水桶粗的黑色觸手切開濃霧和空氣，直直地朝著她的腦袋砸過來。
荊寧閃身避開，反射性地朝著那雙眼睛丟擲了自己的匕首。
匕首的速度極快，幾秒之間就刺破濃霧，穿過亂舞著的許多黑色觸手，逼近了那雙血紅色的巨大眼睛。
同一時刻，她開始給打空了的那把手/槍更換新的彈匣。
瞧著急速逼近的匕首，怪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變成了輕蔑。
一條沾著粘液、暗紅色的舌頭在匕首刺進眼瞳的前一秒，牢牢地捲住了它。
荊寧表情微變，但她並沒有猶疑，速度轉身，撒腿就跑。
怪物眼底的輕蔑一下子洶湧成了暴戾、殘忍和捉弄垂死者的滿滿惡意。
它伸出無數條觸手，朝著對方的後背直直地刺過去。
黑色的觸手尖端並沒有刺穿那個年輕女人的後背，反倒是——它的瞳孔被匕首刺穿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它的眼前又出現了一個人。
是和那個年輕女人一模一樣的人。
這個人抓住了它卷在舌頭上的匕首，一躍而起，狠狠地刺進它的眼球。
“嘶——！！”
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聲，黑色觸手漫天亂舞，腥臭的血液從它被刺穿的眼球中“嘩嘩”流下。
荊寧冷笑一聲，趁機回頭，再次開啟新一輪的掃射。
伴隨著她手/槍的“突突”聲，那個精準時間召喚出來的“紙人”，果決地拔出匕首，踩著怪物的臉，又刺向了另一隻眼球。
慘叫聲響遍整片大霧，因為疼痛，觸手將周圍的一切拍打成粉末。
通常來說，眼睛能否使用，將極大程度地影響一場戰局的勝負。
在丟擲匕首的那一秒，荊寧就做好了讓紙人近身偷襲的作戰計劃。
事實證明，這一招兵分兩路，正面刺殺，很有效。
荊寧微微一笑，森林中的怪物，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可怕嘛。
三秒後，她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隻怪物眼球上的傷口慢慢凝結了，不再流血。森林中的霧氣越發濃重，黑暗的詭異力量在一點點地補給進怪物的身軀。
它復原了，甚至，變得更加龐大。
“果然，一般的方法是無法殺死怪物的？”荊寧低頭看了看手錶，還有不到兩分鐘。
她製作出來的“紙人”還能存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她的精神值不足40點，根本不夠她再次使用技能。
“規則，肯定有相應的殺死怪物的規則。”
“但是……規則在哪裡？該怎麼去找？”
荊寧陡然想起了上午上課時的那張紙，吃了那張紙就能學到知識。難道這裡的“知識”指得就是殺死怪物的知識？
好可惜，從小到大，荊寧最討厭的就是填鴨式教學。
而且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荊寧長嘆一口氣，苦笑道：“雖然我覺得我自己的性格一向很平和，但在某些方面……我還真是偏執得有些可怕呢。”
這話剛說完，她心念一動，，就操控著紙人用匕首刺進了怪物的頭頂大腦。如果它有大腦的話。怪物發出尖銳的嘶喊聲。
隨後，不知疲憊的紙人幾乎沒有停頓，雙腳穩穩地踩在怪物的臉盤上，手起刀落，刺向各個地方，藉此來尋找怪物的致命點。
腥臭渾濁的鮮血糊滿了怪物的整張臉。
而紙人終於在怪物血肉模糊的頭顱深處，將那張白色的規則紙挖了出來。
透過紙人的意識，荊寧看清了規則紙上的內容：
【怪物擊殺規則】
1.怪物只有在黑暗中才能被殺死。
2.怪物討厭安靜，越是安靜，它就越害怕。
3.你可以許願讓怪物死去。
4.拔掉它的舌頭，是阻止它復活的唯一辦法。
“原來它的致命弱點是舌頭……”
荊寧輕輕一笑，操縱紙人緩緩滑落，朝著它的舌頭靠過去。
怪物似乎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即便滿臉是血、疼痛嘶喊，依舊舉起了黑色的觸手。
“呲呲呲——”
三四條觸手直直地穿透了紙人的身軀，紙人立刻像撕裂的碎片般一點點崩開。
它再握不住手裡的匕首。
匕首因為地心引力，悄然滑落。
先開槍掃射，清理一波身前的觸手，緊接著，荊寧將所有力量都彙集到了雙腿上——她跳起來，第一次跳得那麼高，那麼快！
她衝到了怪物面前，伸手握住了黑色的匕首。
黑色的光芒如同陡然潑灑的墨跡，在空中劃過一個微微右斜的半圓——
那條沾染著粘液，軟綿可怕的大舌頭就被她硬生生地斬斷。
怪物發出劇烈的咆哮，它狂亂地揮舞著數十條觸手，然後轟然倒塌。
鮮血濺了她一身，荊寧的感覺很微妙。
沒有殺死怪物的愉悅，只有無所適從的空寂……
好奇怪，為什麼會這樣？
下一秒，她眼前的視野發生了變化。
她發現自己站在原地，一步也沒有挪動過。
“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俞慕低頭朝她看過來。
荊寧眨了眨眼，仔細分辨了一下，是真實的俞慕。
“我沒事。”
俞慕沒聽她的，拽過她的手臂，上下檢查了一番，確定她身上一點傷痕也沒有，才安心。
目光稍稍傾斜，她發現俞慕的右肩膀上，原本兩顆星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三顆星。
她成功殺死了怪物，星星變多了？
隨後，她又看向自己的右肩膀，她也是三顆星。
驚恐的尖叫聲從她另一側響了起來，似乎被什麼東西拍倒的羅東，一臉煞白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上衣服完整，沒有任何破洞——但他手臂上的星星，被扣除了一顆。
“我……我不是被殺死了嗎？”
“這、這是怎麼回事？”
羅東雙眼控制不住地胡亂轉動，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慘烈廝殺當中。
另一邊，楚陽昏倒在地上，他手臂上的星星，只剩下了一顆。
他也被怪物殺死了。
“殺死怪物能夠增加一顆星星，反之，被怪物殺死，會扣掉一顆星星。”
荊寧分析，“那要是隻剩下了一顆星星，又被怪物殺死了呢？”
會怎麼樣？
“阿梅！”
聽到俞慕的聲音，荊寧快速轉頭。
右肩膀上只剩下一顆星星的阿梅，發出痛苦的悶哼。
她瘦削的身形在白霧中若隱若現，凌亂的黑髮無風自舞，隨後，“嘭”地一聲，如同海平面上的泡沫，微微放大後，徹底消散於無形。
阿梅，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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