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他們回來了!”
蔣海光踉蹌地摔倒在大巴車的座椅上。
俞慕眯了眯眼, 似乎在思考如何能將那輛飛馳而來的黑色轎車在半路上徹底崩壞——但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那輛黑色轎車將車速拉滿後,直直地朝著大巴車撞了過來!
“哇咔咔!太爽了!太爽了!”
瞧見旅遊大巴車內所有人眼中浮現出來的驚恐, 駕駛座上的紋身男露出了猙獰、瘋狂不似正常人的笑容。
但下一秒,在他大腦中預想數次的車毀人亡的慘狀並沒有發生。
在兩車相撞的那一瞬間, 周導遊輕輕打了個響指。
黑色的幽靈車和旅遊大巴齊齊消失,車內所有人都被移動到了幽靈車景區出口的浮空島上,包括原本被塞在黑色轎車後備箱裡已然昏過去的張誠。
“恭喜各位尊貴的遊客, 在5點之前參觀完幽靈車景區,順利抵達終點。”
周導遊看著還有些懵的眾人, 微微一笑。
“那麼,今日的景區遊覽,就到這裡結束了……”
活下來了,終於活下來了……蔣海光雙眼溼潤, 差點喜極而泣。
瞧見男朋友張誠還活著的林暖也心上一鬆, 剛要往張誠那邊走去。
知道事情還沒完的藍火嘴角噙著嘲諷的笑, 靜靜地瞧著林暖和張誠那對小情侶。
察覺到李蝕輝四人可能做了什麼的荊寧,本能地皺了皺眉。
果然, 周導遊的那句話並不是結束語,他話鋒一轉:“今日的景區導遊工作結束了, 但是啊……另外的工作卻剛剛開始。”
“好了,讓我們回到中央廣場吧。”
這句話落下後,眾人眼前的場景再次轉換。
他們回到了剛進入“咒殺都市”時,屬於中央廣場東南角上的那片平地。
“滴答滴答——”
與此同時, 原本細不可聞,只有荊寧能隱約聽到的“滴答”聲瞬間清晰響亮,響亮的程度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林暖駭然地低頭, 她發現自己胸口處多了一個紅色的電子計數器。
這個電子計數器和之前王莽力胸口出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很遺憾地告訴您,您被五個‘咒殺’擊中了。”
“您的四個防護盾已被全部擊破。”
原本人模人樣的周導遊也變了,他變成了長著兩隻巨大狼腳,一個兇惡狼頭的怪物。
“什麼?”
“為什麼?”
林暖驚疑地看向四周,她和變為畸變怪物的周導遊站在眾人的圍觀圈子的正中心。其它人則遠遠地站在五六米外。
他們三個團隊不是達成了順序攻擊的承諾?
為什麼她會被五個人“咒殺”?
是哪五個人“咒殺”了她?
她有哪裡做得不好的地方?他們是隨機挑選的,還是知道了她的手機序號?
想不懂,想不明白……
她陷入了無法控制的、漫無邊際的自我質疑、自我否定的漩渦當中……
“是你們乾的?”
荊寧目光冰冷地看向李蝕輝,“你們透過某種方法,知道了林暖的手機序號。”
“你們不僅三個人都選擇了林暖,還讓雷維和張誠也咒殺了她。”
沒有疑惑,是異常篤定的語氣。
林暖、蔣海光、宋一峰聽到這些話,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李蝕輝。
李蝕輝面不改色:“是張誠自己的選擇。”
“他主動把林暖的手機序號告訴了我們。”
他轉頭看向林暖,聲音淡漠,“他通過出賣你,來換取自己的一線生機。”
林暖全身顫抖,不敢置信地看向倒在廣場石磚上,還在昏迷中的男朋友張誠。
李蝕輝雙手插兜,用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聲音說道:“你的男朋友,並不是什麼好人。”
“就像現在,他還企圖透過裝暈來逃避罪責。”
“昏迷”中的張誠抑制不住地打了個寒噤。
林暖懂了。
她知道李蝕輝沒有撒謊,中午的時候,她禁不住張誠的軟磨硬泡,最終把自己的手機序號寫了他——是自己眼瞎!是自己識人不明!是自己自作自受!
“呵呵呵呵……原來如此……”
林暖胸口上的電子計數器還在響動,但數字並不是往上增加的,而是往下減少的。
她咬咬牙,迅速從虛空中抓住一把黑色手-槍,上膛、扣動扳機,朝著裝昏迷的張誠開了一槍!
聽到槍響的張誠,一個鯉魚打滾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他躲閃地想跑,卻發現那顆子彈並沒有打中他。
不可能啊!林暖的手-槍一直都是百發百中的!
他雙手抱頭,害怕地抬起雙眼,朝林暖看去。
林暖和周導遊的身邊出現了一個透明的、類似結界一樣的半球體。
子彈在觸碰到這個半球體時,就被完全消融了。
林暖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砰——”
又是三顆密集的子彈。
只是很遺憾,子彈依舊沒能穿透那個透明的,將兩人包裹在內的半球體。
張誠鬆了一口氣:就算林暖再如何痛恨他,也沒辦法殺掉他了!
而且,林暖很快就要死了。
“滴答——”
在漫長的一個電子音後,林暖胸口的電子計數器完全停止了跳動。
畸變的周導遊看到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真是失敗呢,竟然只有51。”
“大家對你都沒有太多的怨恨呢……”
“不過啊,好人有時候也會被咒殺的。”
周導遊慢悠悠地揚起了手裡那把長約兩米的直刀,“你就安息吧——”
就在他揚起直刀,朝著林暖砍下去前,有人重重地撞上了那個結界般的透明半球體,並撞得那個半球體“轟”地顫動了一下。
“咦?你在做什麼?”
周導遊疑惑地抬起眼睛上綁著紅布的龐大狼頭,朝著發聲處“看”過來。
撞擊透明半球體的那個人是俞慕。
俞慕毫不畏懼地盯著畸變的狼頭怪物:“既然她是好人,我怎麼可能讓你殺掉她!”
周導遊再次愣住:“但你又沒辦法衝破這個結界……”
俞慕聳了聳肩,她瞧著眼前這個堅如磐石,被她重重一撞後,連一條細微裂縫都沒有出現、“結實”得過頭了的半球體結界,喃喃道,“也不一定沒辦法……”
“這……”
意外對方的回答,周導遊心道:他對於自己製作出來的結界還挺有信心的呢。
就算出現十幾輛大卡車,也未必能將這結界撞出一個小裂口。
“謝謝了。”
在周導遊思考對方那句話是真是假的時候,林暖突然開口了。
她手裡的那把手-槍已經消失了。
“但是……”她看向俞慕,表情愴然,“願賭服輸,我輸了,我認命。”
“你是好人,如果早些遇到……”
淡淡的憂傷浮現在她還很年輕的臉上,她似乎設想了很多,但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算了,這樣艹蛋的人生,還是不要下輩子了……”
林暖這樣哀傷又絕望的表情,俞慕曾經看到過無數次,那些被戰火轟掉半邊身子的昔日戰友,那些被廢墟石塊刺穿胸口的平民百姓,那些因為戰亂永失家鄉和親人的流浪孤兒……
“咔擦咔擦——”
她聽到有什麼東西詭異地響起來。
她的眼神變得異常鋒利、異常冰冷,她調轉了方向,抽出鋼劍,朝著張誠刺了過去!
張誠本人,包括站在張誠不遠處的黑哨和藍火都沒能反應過來。
即便反應過來了,也被那個短髮女人摧枯拉朽、勢如破竹般的氣勢威懾住,他們慢了一步,張誠即將死在鋼劍之下!
“噌——”
張誠到底還是沒有死。
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那柄散發著森森寒光的鋼劍,是李蝕輝。
李蝕輝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那雙黝黑的眸子中有風暴正在凝聚:他似乎很意外這個看上去有點厲害但絕然沒有那麼厲害的女人竟然會爆發出足以威懾住黑哨和藍火的恐怖氣場。
或許他應該提前除掉她,免得她變成某種不可控的變數。
殺意幾乎是在片刻之間閃現出來的。
俞慕感受到了,她並不畏懼。相反,她享受著敵人的強大,這樣能讓她的血更加滾燙灼熱,讓她的心跳更加激盪有力……但是,咦?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正飛快地後退,是撐開彩虹傘的阿梅t?。
阿梅在荊寧的授意下,在她往張誠那邊衝刺的後一秒,就悄無聲息地跟了過來,並在她摩拳擦掌準備大打出手的前一秒,強行把她拖了回去。
“……阿梅?你在幹什麼?”
被往後拖了好幾米,俞慕才反應過來。
她抬頭看向鼓起臉頰,氣呼呼的阿梅,疑惑道,“放開我,我還能再戰三百年!”
阿梅自然沒有搭理她:戰你個大頭鬼!
“哎呀呀,工作!工作!”
就在此時,樂於看熱鬧的周導遊好似終於想起自己的工作一般,再次揚起了手裡的直刀,朝著林暖劈了過去——
荊寧、俞慕、阿梅臉上的神色都變了變。
她們想要救人,但已經來不及了……
嘴邊勾出一絲絕然的淺笑,林暖閉上了雙眼。
她沒有落淚。
她很平靜。
她的聲音很清晰,沒有絲毫顫抖。
“演員,慕榆,謝謝你們——”
“是我識人不清,是我愚昧無知,是我該死。”
這是林暖的最後遺言。
她年輕的身體被冰冷的直刀攔腰切斷,並“嘭”地一聲,在昏暗的光線下化為細碎的粉末。
粉末四散後又重新聚合,聚合成五個透明的,中心浮動著某種不能名狀的,好像一團煙霧般的情緒球。
作者有話說:
修改一下吧,是我臺詞沒把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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