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咔擦咔擦——”
“咔擦咔擦咔擦——”
從身體深處傳來了更為密集的聲響, 黑色的符文迅速爬滿了他的整張臉。
幽藍的火焰從他肩膀上“噌”地燃燒起來。
力量,源源不斷的力量,正迅猛地湧現出來。
察覺到了危險, 俞慕雙眉一皺,連刺入藍火大腿上的鋼劍都來不及抽出, 直接後退十米。
而舉著大剪刀的紙人反應卻慢了一拍。
幽藍的火焰迅速燒上了紙人的雙手,並在下一秒,將紙人焚為灰燼。
“哈哈哈哈, 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藍火瘋狂大叫,原本沉重得只能雙手抬起的鬼頭刀, 此刻已被他輕鬆舉起。
“祭品,祭品!”
隨意揮動了一下,刀尖對準十米外的銀灰色短髮的女人,“我必須給這個偉大的詛咒之力, 獻上最完美的祭品!”
隨著身體站穩, 俞慕的髮絲輕輕飛揚。
她用餘光掃了一眼北方。
乘坐蝸牛殼的荊寧四人已經藉助熱油的潤滑和地心引力, 安全滑入了低凹廣場的中心。
距離足夠遠了。
就算是視力極佳的小寧寧,估計也看不清這邊的情況了。
如果可以的話, 她真不想使用第二個技能。
因為技能描述很直白地告訴她,一旦她使用了這個技能, 就會變成長滿鱗片的怪物。
“唉,還是第一次,有人能逼著我完全使出這個技能。”
俞慕嘆息一聲,慢悠悠地從虛空中拿出了一個裝著紅紫色液體的小瓶子。
將瓶蓋咬牙, 她仰起脖子,將那瓶紅紫色液體一飲而盡。
紅紫色的液體在進入她的口腔,順著咽喉往下後, 迅速融入了血管——
血液吸收紫紅色液體後,叫喧著、咆哮著、沸騰著,在她的血管中橫衝直撞。
她右手臂上的毛孔盡數張開,並迅速地長滿了六邊形,泛著詭異光芒的怪物鱗片。
黑色鱗片長滿異化的右手臂後,還蔓延到了她的整個頭部。
鱗片豎起來,好似驟然暴怒的折傘蜥。
漆黑的瞳孔也變得狹長、尖細,並冒著冰冷、妖冶的金光。
“嘻嘻,原來你是個怪物。”
被藍色火焰包裹的男人怪叫著,揮舞鬼頭刀,閃電般靠近。
刀風割開空氣,發出烈烈的聲響。
刀光砍下,似乎能將一整塊鋼板切成兩半。
俞慕轉了轉那個怪物腦袋,並不著急躲閃。
她緩慢地吸了一口氣,抬起佈滿鱗片的右手,輕輕鬆鬆就將那把重達八十斤的鬼頭刀格擋住——削鐵如泥,能瞬間斬下人頭的鬼頭刀竟然無法切入那層黑色的鱗片。
藍火的表情變了變。
但,錯愕的情緒只停留了幾秒鐘,他雙眼中爆發出更為強烈的光芒:“不錯不錯!”
“這身怪物鱗甲當真不錯——”
他瘋狂地大叫道:“砍碎!砍碎!我要把它砍碎!”
鬼頭刀抬起,斬下;再抬起,再斬下!
無窮無盡的力量,湧入藍火的全身,他不知疲憊地揮舞著鬼頭刀,機械式地重複著這兩個動作。
“呲呲——”
銳利的刀鋒在黑色的鱗片上碰撞出明豔的火花,俞慕似乎無法抬起沉重的右手臂一般,只能任由那把大刀不斷地劈砍著。
但這其實是藍火的錯覺,因為在他看不見的陰影裡,俞慕的左手也正快速異化。
“三十六……”
在藍火即將念出“三十七”這個數字的時候,他的脖子被猛地掐住了。
那隻長滿鱗片的左手輕而易舉地掐住了他,並慢慢收攏。
“艹!竟然搞偷襲!”
“放開!我去,力氣好大!”
“怪物,你果然是個怪物……”
“放……放開……”
胡亂揮舞著鬼頭刀,卻被對方的右手抓住,並再無法掙脫。
踢踹著雙腿,卻也根本觸碰不到對方。
呼吸變得困難,大腦開始缺氧,佈滿黑色符文的臉,開始變得鐵青、扭曲……
俞慕那雙冰冷的金瞳,默默地凝視著他,然後手腕輕輕翻轉——
“咔擦——”
她擰斷了藍火的脖子。
但是……手感不對。
下一秒,她發現自己擰斷的,是一根電線杆粗細的爛木頭。
有人在她出手的那瞬間,用這根爛木頭替換掉了被她掐住脖子的藍火。
……
“好險,好險!差一點就要寄了!”
被替換回來的藍火後怕地摸了摸脖子,脖子上還存留著五個明顯的手指印。
“那個怪物突然變身什麼的,也太過分了吧?”
“小甜甜,你說是不是?”
蠍子辮的章甜站在廢棄建築物的牆壁後,聽到他的聲音,並沒有搭理。她摘掉了左手上的黑色皮手套,將掌心中畫出來的那顆黑色圓圈探到破碎的窗戶前。
黑色圓圈靈活地轉動,代替了她的雙眼,仔細檢視著樓外的情況。
隨後,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李蝕輝。
李蝕輝蹲在牆角,身前擺放著一個三角形的破碎玻璃片。
透過玻璃片上的反光,隱約能照出他額頭劉海的形狀。
一手按平劉海,一手拿出一把小剪刀,他正專心致志地剪著自己的劉海。
用爛木頭將瀕死的藍火替換出來——這是剛剛李蝕輝的操作。
代價是……剪短自己的頭髮?
她記得很清楚:“空間替換”這個技能應該是屬於張誠的。
昨天在幽靈車景區,張誠用他手上的名牌手錶作為代價,將他和雷維從即將發生車禍的幽靈車內替換出來。
章甜有些疑惑:為什麼李蝕輝能夠使用專屬於張誠的技能?
“對了,李總,你是怎麼救的我?”
藍火問出了章甜現在最想問的問題,“剛才的那一招,以前沒見你用過啊。”
因為手藝極差,將自己的劉海剪得坑坑窪窪、像被狗啃了一樣的李蝕輝,面無表情地道:“不是我的技能,是從張誠身上模仿來的技能。”
章甜心中一驚:她知道某些探索者擁有極為罕見的天賦,能夠學習、模仿、偷盜、搶掠別人的技能。
但沒想到,李蝕輝就是其中一員。
“這技能挺廢的,24小時之內只用使用三次。”
將劉海越剪越難看,李蝕輝的心情不太爽利,“每次使用的時候,必須捨棄一些東西,這些東西的價值還不能太低。”
藍火悟了,他呆呆地問:“所以救我的代價就是必須剪短頭髮?”
“……我這條命也太廉價了吧?”
李蝕輝默默地盯了他一眼:廉價嘛?他的頭髮可是很珍貴的。
雖然李總沒把話說出來,但藍火卻從對方的表情裡悟了:他這條命,還比不上李總的頭髮呢!
“她在往我們這邊走。”
手掌心中的黑色圓圈,是她的“攝像鏡頭”,在調整鏡頭焦距後,能比肉眼看得更遠更清晰。
“她似乎能嗅到我們身上飄出去的氣味。”
藍火低頭,往身上大力地嗅了嗅:“什麼氣味?”
“我身上什麼味兒都沒有,她是怎麼嗅到的?”
“她不會真得變成怪物了吧?”
剪夠了技能釋放需要付出的代價——足量頭髮後,李蝕輝若有深意地看了看章甜:“我們不能殺掉她。”
“我們已經為她準備好了舞臺。”
章甜自然聽懂了,她將另一手插在西褲口袋中:“那現在,我們怎麼辦呢?”
李蝕輝微微垂眸:“這個景區的彩蛋,我們還沒拿到手。”
“在遊覽時間結束前,我們依然需要一個祭品。”
……
“咔——”
在滾燙的熱油中滾過一遍,外表皮被炸得酥脆,滿是彈孔的大蝸牛殼,在順利滾落到低凹廣場的平地上後,終於支撐不住荊寧四人的重量,碎裂成了數百片。
荊寧拉著阿梅,踩著破碎的蝸牛殼,跳躍幾步,穩穩地落在了沒有任何熱油的石磚上。
低凹廣場的正中心,樹立著一塊青灰色的詛咒石。
這塊詛咒石高約一米五,寬約一米,中心處有一個能夠人伸手進去的黑洞,洞口四周蔓延出整齊、詭異、不可識別的黑色密文。
除此之外,詛咒石的頂端,赫然也貼著t?一張規則紙。
【死刑場景區守則】
1.無論你做什麼,說什麼都是錯的,都是死刑;只是死刑的方式,可以進行選擇。
2.你可以嘗試一下電刑椅,這是本景區的特色。
3.不要在意亂飛的子彈,那只是在執行槍決。
4.古代的死刑早已落伍,當你看到鬼頭刀時,請立刻逃跑。
5.你可以在油鍋中找到景區彩蛋。
6.千萬不要把手伸進詛咒石。
7.千萬不要相信小丑的鬼話。他們最喜歡欺騙。
8.沒有人能阻止死刑,除非你把它們關進籠子裡。
和幽靈車景區一樣,這張規則紙無法被撕扯下來,因此被篡改的可能性不大。
“電刑椅、槍決、鬼頭刀、油鍋……這真是名副其實的死刑場。”
蔣海光摸了摸自己被電刑椅燒焦的頭髮,恨恨地磨牙:“這怪談世界是怎麼建立的?把這麼多種死刑集中在一起是要搞什麼啊?”
止痛藥漸漸生效了,宋一峰的臉上恢復了一點血氣,“那個藍火能操控鬼頭刀、子彈、大油鍋……他是把手伸進詛咒石了吧?”
他有些不理解:“他為什麼把手伸進詛咒石?”
“昨天他的同伴,那個脖子上有紋身的男人,不就是因為把手伸進詛咒石,才會被詛咒嗎?”
“被詛咒的後果是失去理智,徹底發瘋——藍火不應該不清楚。”
他詢問演員大佬:“所以,他們是有什麼必須被詛咒的理由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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