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又是無罪。”
“這些個罪人總是那麼謊話連篇、厚顏無恥。”
東公寓大樓頂樓陽臺上的三位胖樓主對視一眼，爆發出默契且愉悅的笑容。
就像之前他們看過的無數次審判一樣，所有被審判的人, 都會信誓旦旦地宣稱自己無罪。
但無一例外，最終都會被判定有罪, 被立刻處決。
舉杯喝下一t?口醇香的紅酒後，三個胖樓主心滿意足地掏出咒殺手機，準備在審判系統介面點下“贊同”有罪的按鈕……突然, 豪華公寓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
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精緻大門筆直地朝著陽臺飛過來，並將玻璃門撞成了粉碎。
三位胖樓主震驚地看著那位不速之客將門口負責保衛的好幾個戴面具市民丟到一邊, 那些市民全都軟趴趴地躺在地板上，不知道是被弄死了，還只是暈了過去……
“你……你是什麼人？”
走進來的是一位戴著面具，但雙手長滿詭異鱗片的高個子——她看上去有三米高, 進門的時候還得稍稍低頭才能走進來。
“是、是她？”
東樓主對這個人有些印象, “但……但她的腦子不是全被吃掉了嗎？”
“沒有我們樓主的命令, 她為什麼還能動？”
戴著面具，異化成怪物的女人嘿嘿一笑：“不知道了吧？”
“喝下‘惡龍之血’後, 身體就會自行修復——我被詛咒吃掉的大腦，又重新長回來了。”
“不！不可能！”
東樓主驚恐地往後退了半步, “沒了大腦你怎麼還有自我意識？”
“你怎麼能主動喝下什麼東西？”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面具女人再次發出陰森的嘿嘿冷笑，一個眨眼就閃現到了三位胖樓主的身前。
她長滿黑色鱗片的爪子，輕輕鬆鬆地揪住一個胖樓主的領子，將他抬起來, “比起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被勒住衣領，呼吸困難的胖樓主掙扎著兩條小短腿, 聲音顫抖道：“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一邊詢問，一邊轉動戴著面具的臉，往旁邊瞅了兩眼。
另外兩位胖樓主馬上反應過來，雙雙大喝一聲，朝著那個三米高的怪物女人撲過去！
他們比普通的、乾瘦市民要厲害許多，每晚審判後的搶食行為中，總能搶到最多、最豐盛的食物——他們對自己的身手有自信。
只要他們聯手，就能將這個怪物女人打趴下！
怪物女人發出一聲冷笑，抬起另一隻手，輕而易舉地就將其中一個胖樓主擰折了兩隻手臂，隨後稍稍一推，就將對方如同矮胖陀螺般的旋轉幾圈後，趁著對方轉運後癱倒在地，又迅速地踩上一腳，將對方穩穩地固定在腳下。
這動作一氣呵成，只消耗了幾秒的時間。
另一個配合攻擊的胖樓主瞧見自己的隊友如此迅速的潰敗了，不裝了，身形一頓，立刻掉頭往陽臺的欄杆處跑去。
他明明胖得像個圓球，動作卻很靈敏，雙手抓住欄杆，“咕嚕”一聲就往外翻出去。
怪物女人並沒有追，她冰冷的目光穿透面具上的眼睛孔，凝凝地望著這兩個被抓住的胖樓主，“不要緊張，交給你們辦的事情，非常簡單。”
兩個胖樓主愣愣地看著她。
三秒後，身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兩人，很識時務地問：“什……什麼事？”
……
發現有個圓滾滾的黑影從東公寓大樓的陽臺上跳下來，長著狼腦袋，但雙眼被寫滿符文的紅色綢緞綁住的周導遊若有所思地“看”了那邊一眼。
他有些疑惑，以往這些貪得無厭的樓主們都是在審判結束後才會跳下來搶奪食物的，今天三分鐘的“罪人”抗辯時間還沒結束，他怎麼就下來了？
而且還是一副慌不擇路、遇上大危機的逃命模樣？
正納悶著，更加離奇的事情發生了。
燈光找不到的陰影中，竟然有四五把鬼頭刀齊齊朝著那個胖樓主砍了過去。
胖樓主身手不錯，在獵獵刀風中上跳下躥、靈活走位，艱難地將那些泛著寒光的刀鋒全都避開了。
“咦？”
“這不科學。”
胖樓主遭受襲擊的陰影中，有個甜甜的女聲響了起來。
緊接著，胖樓主就遭遇了一陣槍林彈雨。
“投降！投降！我投降！”
被幾顆子彈擦破身體，差點變成蜂窩煤的胖樓主知道自己的本事在死刑場景物的攻擊下根本沒有任何勝算，馬上大聲叫嚷起來。
“不行啊，你不可以這麼沒義氣。”
甜甜的聲音，一笑之下，更甜了。
“你可是樓主，你得為咒殺都市的市民們做出榜樣。”
胖樓主欲哭無淚，“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我……我真投降！”
“姑奶奶，你想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
章甜似乎還打算拿那口大油鍋蓋他一下，但被身後的阿梅阻止了。
“正事！”
於是，她只能嘆了一口氣，讓胖樓主把西裝口袋裡的咒殺手機拿出來。
胖樓主有點懵，但還是照做了。
“對對對，點開審判系統……”章甜舉著鬼頭刀靠過去，“然後點選‘反對’。”
被子彈打中好幾槍，身上中槍處正在緩緩流血的胖樓主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反……反對？”
章甜微笑著將刀鋒架在他的耳朵上，“你聽不清？”
“嘖，那這隻耳朵壞掉了，既然壞掉了，那就切掉……”
“不不不！我聽見了！我聽見了！”
胖樓主慌忙大叫起來，他顫巍巍地伸出手胖手指，並沒有直接點下手機螢幕上的“反對”按鈕。
“我耳朵好的，是好的！”
他不敢……從他當上樓主後，就沒有看見過有人點過“反對”。
不。
在……他悄咪咪地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那隻巨大眼球，在新城主來到咒殺都市後，還是有人膽子大地點過“反對”的，但無一例外，這些人不是被當成“罪人”審判了，就是被趕去了“地獄”——那個會被割掉舌頭、不能發出一點聲音的地下世界。
他不能點“反對”，他不想被城主……
“你沒得選。”
章甜微微一笑，“你必須點‘反對’。”
胖樓主覺得這個笑呵呵的小姑娘簡直是“微笑惡魔”，他吞嚥了下口水：“就……就算我點了‘反對’，還有……還有幾百個、上千個城市居民會點‘贊同’的……”
“不管怎麼樣，被綁在十字架上的罪人，最終都會被處決……”
章甜沒有跟別人廢話的“壞習慣”，一抬手就切割掉了對方的一隻耳朵。
鮮血四濺，胖樓主發出淒厲的嚎叫。
這樣的嚎叫除了愉悅到她之外，還有點吵鬧，於是她稍稍躬身，強行拽住胖樓主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下了“反對”按鈕。
……
“我說了，我無罪。”
被血霧纏在十字架上的荊寧，淡定地看向狼化的周導遊。
周導遊突起的狼嘴微微上揚，露出森森獠牙，他搖頭道：“你只有三分鐘的時間。”
“就算你能控制住三位樓主，但你又怎麼能控制得住剩下的那些城市居民……”
他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一個戴著愚人帽的小丑走到了西公寓大樓的五層陽臺上。
緊接著，十幾個、幾十個、上百個畫著誇張妝容、戴著各色帽子的小丑們從不同的公寓大樓的陽臺上走出來。
他們有序地分佈在各棟公寓的每一層中，他們身邊站著許多戴著面具的城中居民。
幾乎所有居民都拿出了咒殺手機。
“怎……怎麼可能？”
周導遊大腦中第一次湧現出了某種被震懾住的微妙感覺。
不單單是驚訝於這個年輕姑娘的膽大包天、計劃嚴密，還恐怖於她安排好計劃後，她隊友們的卓越執行力——如果沒有強有力的隊友，如果沒有事先拿到景區彩蛋，她們根本就無法控制住三位樓主。樓主都控制不住，那麼樓主公寓裡，聽從樓主命令的上千個居民就絕不會被小丑們“挾持”和“蠱惑”。
還有……安於地下世界的小丑們，早被城主的恐怖統治馴化成了“啞巴”，能夠說動他們參與計劃，也是極為關鍵的一步。
他“看”到西公寓大樓中，和戴著藍色愚人帽小丑並肩站立著的乾瘦少年阿布……兩個人似乎很早以前就是朋友。
阿布也參與到了演員的計劃中？
和阿布交好，把阿布拉攏到陣營中，也是她一開始就布好的局？
嘴角裂開，周導遊心底忍不住讚歎：演員……真的很完美呢。
但是——
“就算所有人都反對，你也不可能被無罪釋放。”
周導遊收回自己的“目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今天沒辦法審判你，明天還會繼續的。”
“你總不可能一直控制著他們這群人。”
“只要你沒有一口氣反敗為勝，他們很快就會重新回到被恐懼統治的陰影下……”
“他們會慌亂，會動搖，然後團體內部就出現各種各樣反對、質疑、不安的聲音。”
他壓低聲音，“人越多，就越難以統一。”
“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的吧？”
荊寧點點頭：“我明白。”
“我只有今晚這一次機會。”
她抬起頭，剋制住大腦中下意識分泌出來的恐懼、緊張、不安等各種情緒，直視著頭頂上的龐然t?大物——
“所以，我決定審判祂。”
“祂才是真正的罪人！”
作者有話說：
呼呼，之前看評論，有小可愛猜到了城主是“大眼球”，還挺厲害的，嘿嘿~~~
其實……“大眼球”也是一個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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