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鈺轉動笑眸, 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錯。”
“雖然災厄計劃失敗了，但他們透過養貓人的克隆虛擬人, 也吸收了不少怪談力量。”
“你猜，他們獲得怪談力量之後, 會做什麼？”
克隆虛擬人？
聽到這個專有名詞，荊寧、阿梅和黃毛都被驚住了。
黃毛甚至想要摸出手機看看今年是几几年，自己有沒有穿越到未來世界？
“青洲市是因為有我這樣厲害的探索者坐鎮, 所以才能在克隆虛擬人把所有畸變者都吸收乾淨之前，搶回來一半。”溫鈺似乎在陳述客觀事實, 她嘴角勾著笑，語氣中略帶嘲諷，“但其它地級市，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閻易冰的心臟猛地多跳了幾下, 他很快意識到了異樣。
“你的意思是？”
“不行！我得趕緊給局長打電話！”
穿著防護服的閻易冰大腦中閃過許多細節：昨晚給總部打報告的時候, 他就覺得有點古怪了, 同為災厄受災區的其它八個地級市裡，有幾個負責人好像一直都不活躍……他原以為是對方正忙著處理轄區內被怪談力量汙染的畸變者, 分不出時間……
現在一想，對方不會被規則聖堂的人幹掉了吧？
“你這反應也太遲鈍了吧？”
溫鈺笑著開口, “老狐貍可比你聰明多了，昨晚就坐高鐵趕過去了。”
閻易冰：“……”
他身體僵硬地站定：把頂頭上司叫做老狐貍什麼的，也太沒有工作常識了吧？
不，應該說是太沒有禮貌了吧？！
不不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局長早就察覺到了異樣？
局長已經坐高鐵去了其它地級市？
難怪……昨晚凌晨他打電話給局長，局長直接結束通話了，看來是在忙工作。
嗯……自己還是不夠努力, 應該多像局長學習。
不知道閻易冰繞了好幾個圈圈的心理活動，溫鈺緩緩道：“所以這段時間，局長應該暫時回不來了——”
目光一轉，詢問演員：“俞慕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被突然提問，荊寧思考了幾秒鐘，理了理思路。
“我需要俞慕的個人資料。”她沉聲道，“尤其是關於兩年前她妹妹遭遇的那場災厄的詳細資料。”
“拿到資料後，我打算最多三天，就進去‘願望公館’的怪談世界找她。”
閻易冰：“災厄的資料最低都是S級保密級別的，我沒有許可權批給你，我得上報給局長。”
“事關俞慕，你放心，審批流程會做到最快。”
“謝謝。”荊寧應了一聲，看向玻璃“格子間”內部的那些身體畸變者，“今天召集我們過來開會，是想我們做什麼？”
閻易冰看了溫鈺一眼，溫鈺雙手插兜，擺了擺頭，似乎在說這些麻煩事她不想摻和。
於是，閻易冰只能自己主動道：“每次災厄結束，受災區內都會爆發一段時間的‘災厄泛化效應’。”
“有些路人在看到這些身體畸變者後，精神會受到了刺激，情緒也會變得極不穩定——就像遭受大地震的人們，會出現創傷後應激障礙一樣。”
“所以為了減緩‘災厄的泛化效應’，我們會徵集災厄知情者來做一些簡單的善後工作。”
他頓了頓，對荊寧道，“這份工作，你不需要參加。”
“但黃毛和阿梅，你們得參加。”
作為極度社恐，阿梅對於任何需要外出的工作，都十分緊張和恐慌。
考慮到阿梅的具體情況，閻易冰沉吟道：“你可以負責文字錄入工作，跑外勤這事就讓黃毛去辦。”
黃毛眨了眨眼睛：不是，當初官網登記的時候，不是說編外人員被徵召工作的次數，每年最多一兩次嗎？他才編外兩個月，就第二次了啊？
而且昨晚還加班到凌晨！
他只想鹹魚，只想擺爛啊……
看出黃毛的小心思，閻易冰淡定地補充了一句：“有工資拿的。”
黃毛一改心態，立刻高高地舉起雙手：“保證完成工作！”
……
即便荊寧不需要參加這份“災厄善後”工作，但她還是認真地聽完了整場會議。
而且閻易冰讓她來參加這場會議，其實也是為了讓她能更加全面地瞭解“災厄”。
就像大地震這種自然災禍一樣，除去雙眼能看到的房屋倒塌、地面開裂、人員死亡之外，還有許多隱秘的創傷會蟄伏在受災者、受災者相關親屬、愛人的內心深處。
這些心理上的創傷，如果不及時處理，就會變成心臟上的一處深不見底的刺穿傷。
這種刺穿傷，積累到某種程度，就會徹底爆發……
“就像俞慕……”荊寧心裡默默地t?分析著，“兩年前，妹妹的意外去世，讓她長期處在一種無力的憤怒當中……而‘咒殺都市’的詛咒根源，就是憤怒……”
“所以，她的‘大腦重量’才會下降得比任何人都要快？”
“所以，她的那張‘憤怒面具’才會摘不下來？”
會議結束後，荊寧的手機上就收到了常智然局長郵件過來的、俞慕和兩年災厄相關的電子資料。
她一邊仔細翻看著，一邊跟在脫下防護服的閻易冰、阿梅、黃毛三人的後面，緩緩地走出關押災厄畸變者的大平房。
電子資料很詳細，有目錄有正文，圖文並茂，資料詳實。
除此之外，她還額外收到了閻易冰發給她的《17號災厄情報彙總》，裡面事無鉅細地闡述了“狧”這場災厄方方面面的資訊。
“吧嗒”一聲，落在最後面的溫鈺開啟打火機，點燃了一支菸。
聽到聲音，荊寧下意識地回頭看她。
“來一支？”
溫鈺用兩根白皙手指夾著長煙，微笑地詢問她。
荊寧搖了搖頭。
不遠處，穿著白色工作服的閻易冰帶著兩位“新勞力”阿梅和黃毛，正快步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閻易冰一臉幹勁滿滿的模樣。
黃毛有點喪氣，因為工資而鼓起的工作動力，在剛才時長兩個小時的會議中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又想擺爛了。
阿梅則是忐忑的，她和兩人都不太熟，但又覺得應該幫助別人，於是咬著牙還是決定先試試。
三人忙新工作去了，就留下了站在大平房外空地上的荊寧和溫鈺。
荊寧剛看完手機上的資料，有些走神，而溫鈺似乎是故意留下來，想和她單獨聊聊。
“給你的。”
優雅地抽了幾口煙，溫鈺從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一個精緻小巧的蘑菇燈，遞給她。
紅色的蘑菇菌蓋，奶白色的蘑菇菌柄。
菌蓋上還有可愛的小白斑；菌柄上則有一個個圓形的鏤空。
似乎會有光，從那些圓形鏤空中溢位來。
荊寧沒有接過來，她很好奇對方為什麼突然會送禮物給自己，而且還是……一盞屋內裝飾用的氛圍小蘑菇燈。
不過，她很快發現了異常，因為她看到原本應該裝著小燈泡的地方，似乎用金箔包裹著什麼東西，那東西……好像在跳動！
“咦？眼神不錯，這麼快就發現了？”
溫鈺笑眸眯了眯，將蘑菇燈送到荊寧的眼前，讓她能更近距離地觀察，“你猜猜看這是什麼東西？會發光哦，特定情況下。”
荊寧：“……”
這怎麼能猜得到？
但從外形看上去，並不是燈泡、電線、電池等符合現代科學的東西。
“是惡龍之肉~”
見她不配合，溫鈺只能自己笑眯眯地揭開了謎題答案。
荊寧的表情很微妙：“……龍肉會發光？”
溫鈺：“正常情況下，當然不會發光，但只要靠近了擁有惡龍之血的人，龍肉不僅會加速跳動，還能發出紫紅色的亮光。”
荊寧懂了。
這是為俞慕專門定做的追蹤器？
因為就她目前知道的，只有俞慕一個人身上擁有惡龍之血。
惡龍之血這種東西，應該是非常罕見的吧……
心念速轉：俞慕在“咒殺都市”怪談世界裡帶著的那兩瓶惡龍之血，難道也是溫醫生給她的？
“沒錯。”
溫鈺很敏銳地讀取了她臉上的表情，嘆息道，“我不想讓她死掉嘛。”
“畢竟是我好不容易才救活的實驗品。”
荊寧蹙了蹙眉。
她不喜歡“實驗品”這個詞。
“我沒說錯哦~”
“她是實驗品。”
溫鈺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婀娜地吐出幾個菸圈，“她想要變得更強。”
“是她求著我，要做我的實驗品的。”
荊寧明白了。
那是俞慕自己選擇的道路。
“會有後遺症？”
溫鈺有點意外，半眯著眸子瞧她：“你的反應好冷淡，你不生氣？”
“當初，閻易冰那個假正經知道這事後，去老狐貍那裡連著告了我好幾次黑狀呢~”
“他還想偷偷溜去總部把我舉報了，但都被老狐貍哄了回來。”
荊寧：“……”
總覺得青洲分局裡的探索者們，都不太正經的樣子。
“他腦子雖然笨了一些，但好在聽勸。”溫鈺紅唇勾起，笑眸中閃過一絲陰森的幽光，“不然……”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
荊寧卻下意識地感覺周圍的溫度下降了，手背上也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GT事務局青洲分局的正式員工們，表達“同事感情”的方式，還真特別。
“哦，對了，你問後遺症？”
將思維從“熱鬧”的回憶中抽離出來，溫鈺回答道，“你不是都看到了？”
“一不小心就會變成怪物。”
變成那種全身長滿龍鱗、腦袋異化的怪物。
荊寧確實親眼看見了。
“沒辦法根除？”
溫鈺微微一笑：“種入‘惡龍血肉’的人類，在獲得惡龍力量之後，終有一天會變成惡龍的——童話裡的故事，都是這樣寫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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