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蜜蜂的解釋合情合理, 荊寧接受了。
比起那個已經化為一灘血肉，被溫鈺醫生帶回青洲分局的克隆虛擬人，眼前的雙頭怪物更值得她注意。
她有點無奈地問：“那現在……該怎麼打？”
總不能一直拖延著, 什麼也不幹，任由讓那個雙頭怪物敲著鍵盤, 把什麼“新兵器”上傳成功吧？
荒誕街小Z：“想打它也很容易，只要主人你把糖果帽重新戴上去就行了。”
“戴上糖果帽，你就能和它進行正常的物理碰撞。”
“物理碰撞是互動的前提——有了物理碰撞, 主人你才能實現‘打’它的這個效果。”
落在荊寧肩膀上的藍貓聽到這話，琥珀色的眸子轉動了一下。
它用人類特有的嘲諷語調, 笑著對她道：“你這寵物，心挺黑的。”
“戴上帽子，就不知道是你打怪，還是怪打你了。”
荊寧：“……”
她看著那隻還在噼裡啪啦敲著鍵盤的雙頭怪物, 對藍貓的話深以為然。
精神汙染貌似對這種資料程式碼構成的虛擬人沒用, 紙人戰力不高, 兜裡的攻擊型道具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要是她把糖果帽戴回去，進入“遊戲”跟這個雙頭怪物對打, 確實能“打”它，但也會“被打”。
如果這個怪物戰力很高, 那大機率是她一直被怪打。
只停頓了三秒，她就拒絕了機械蜜蜂的提議。
“這個方法不行。”
荒誕街小Z的機械音沒啥起伏：“那就只剩下另外一個方法了。”
這個方法，荊寧也知道。
行動比聲音更快，她朝著靠牆的那一排排伺服器砸出“小型空間口袋”裡的七八根金屬凳子腿兒。
其它武器沒有, 但金屬凳子腿兒，管夠。
“砰砰砰！”
那臺被砸中的裝載著數個伺服器的機櫃，“噌”地燃起了火星。
“著火了！著火了！”
“哥哥！姐姐！救命啊！”
雙頭怪物的那個老鼠頭髮出尖銳又慌張的叫聲。
與此同時, 後背的那個豬腦袋則鼓動著凸出來的鼻子和大嘴，發出了嗚咽一樣的怪聲。
“對對對，把姐姐養的那些‘暴食之豬’叫回來！”老鼠頭叫道，“伺服器才是最重要的，前廳那個面具女人太難打了，先保命……”
“咣噹——”一聲重響，荊寧抬腿將整張電腦桌都踹飛了。
“感謝提醒。”她有點壞心地笑了：“我會在你們的幫手趕來之前，把這裡徹底毀掉。”
她掄起金屬凳子腿兒，“乒乒乓乓”地將眼前能看見的、能觸碰的所有東西全都砸成了碎片。
遠遠地躲到了窗玻璃邊，藍貓有點驚詫地看著荊寧：“你家主人最近壓力有點大？”
荒誕街小Z也停靠在玻璃上，機械音很平靜：“被關久了，都容易瘋。”
藍貓感嘆：“人類的劣根性。”
……
“救命啊！我不想死！嗚t?嗚嗚！”老鼠頭慘兮兮地哭喊著。
豬腦袋則鼓動著長滿怪牙的嘴巴，更急促地吹出聲響，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隨著荊寧酣暢淋漓的大幅度破壞，整個房間都好像遭遇了地震般地劇烈晃動著，然後在她最後的重重一擊下，所有帶電的物件都被完全破壞了。
“滋滋——”
那個雙頭怪物的虛擬人立刻消失了。
周圍只剩下了黑暗、寂靜、狼藉，以及零零散散的小火星。
好好運動一番後的荊寧暢快了不少，她用手背擦了擦汗：“虛擬人什麼的，比想象中的更好解決。”
荒誕街小Z冷咻咻地提醒：“主人，你錯了。”
“虛擬人是無法被殺死的。”
“只要虛擬人的原始資料不被毀壞，在重新搭建網路，重新上傳程式碼之後，它們就能復活。”
掃視了一眼滿是狼藉的房間，荊寧淡淡道：“都成碎片渣渣了，他們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荒誕街小Z：“……”
主人沒說錯。
因為秘密房間內的所有伺服器全被破壞，整座糖果工廠已經陷入了癱瘓。
所有監控系統、糖果帽中的“聲音”系統、大部分的機器人控制系統，全都停擺了。
甚至，它還聽到了工廠正大?徐徐開啟的轟鳴聲。
“為了增加修復難度，”荊寧微微一笑，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秘密房間內的窗簾，“我還得破壞得更徹底一些。”
……
秘密實驗室內。
“可惡！”
“新武器還沒上傳成功嗎？”
繃帶少年狠狠地捶打了一下桌面，他很不開心地看到糖果工廠的內部網路被那個年輕女人摧毀了。這代表著他們用來製造成熟“糖果”的產業鏈遭到了破壞——即便想要重新啟動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但修理伺服器和網路，總會耽誤一些時間。
沒了工廠內部隱藏攝像頭的監控視角，他只能調轉方向，從掃地機器人的視野中進行資訊捕捉。
好訊息是收穫了84%“智慧果”的兩個小型掃地機器人，已經穿過B生產線的運輸區，成功地將“智慧果”送上了冷藏車。
壞訊息是糖果工廠停電、停網後，糖果帽中擁有“意識入侵”功能的Eden1.0智腦系統徹底失效了。
“沒關係，我可以透過網路轉換、資料入侵，重新拿回糖果帽的控制權……”
就在繃帶少年拿過鍵盤，打算進行補救操作的時候，掃地機器人的昏暗視野中，那個新廠長的身體竟然慢慢縮小，變成了正常人的大小——
不僅如此，他腦袋上那個龐大、華麗的糖果帽也如同遭遇寒潮的花朵般，快速萎縮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不可能！”
人格異化度爆表，已經變成怪談怪物的探索者怎麼可能恢復正常？
如果不是為了讓探索者在最短時間內、快速增加入格異化度，他們為什麼要設定這麼複雜的、“親手害死珍貴同伴”的狗血劇本？撰寫這麼嚴密、複雜的工廠升職規則？建立這麼龐大、封閉的糖果工廠？
人格異化度，是各個組織機構、各個怪談公會、甚至那些不可一世的明星探索者們都最為懼怕的東西！
幾乎沒有探索者能夠讓自己日積月累、不斷增長的人格異化度降下去！
那個面具女人幹了什麼？
難道她攜帶了什麼能夠讓人格異化度下降的、極其罕見的、珍貴藥劑？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變故？”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情緒累積起來，突破了某個臨界點——繃帶少年暴躁地“咚咚咚”地踹動桌子。
這聲音嚇得角落裡戴著豬腦袋頭套的少女緊緊地抱住自己，發出細微、孱弱的嗚咽聲。
“哭什麼哭？”
“就知道哭！”
繃帶少年刻薄地怒罵道，“知道失敗品為什麼會輸嗎？”
“就是因為它的身上有你一半的大腦資料！”
就在這時，他兜裡的手機響了。
是爸爸的電話。
繃帶少年綠瑩瑩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恐懼。
他忍耐住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接通了電話。
“是，沒問題的。”
“爸爸，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雖然出現了一點小偏差，但他們都會被留在糖果工廠。”
電子顯示屏中，新武器的上傳進度，終於達到了100%。
……
“他怎麼了？”
點燃那個秘密房間的窗簾後，荊寧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支援俞慕……不過，現場的戰況表明，大木魚根本不需要她的支援。
不僅如此，雙頭怪物召喚的那些“暴食之豬”之所以沒能及時趕回去，全是因為這些長滿噁心肉瘤的怪物都已經被俞慕砍掉腦袋，斬於劍下了。
“發病了。”俞慕提著劍，走過去將魏柏宇翻了個面。
手指在他鼻尖碰了碰，還有呼吸。
荊寧：對哦……大木魚好像是說過魏柏宇有病。
孔寶寶從B生產線的鐵?後探出腦袋：“什麼病？”
她和石湛、顧六婆三人比天使大佬更早地抵達這片戰場。
作為普通人，四人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衝入前線，只是躲在可以隨時關閉的鐵?後，偷偷地往那群怪物身上丟睡眠瓦斯。
睡眠瓦斯對新廠長（他們其實看不出來廠長已經換了個人）沒啥用，但對於那些脖子很長，腦袋垂到腹部、長著豬耳朵的可怕怪物還是挺有效的。
這也是俞慕能很快將這群“暴食之豬”斬殺的原因之一。
“睡美人綜合症。”
俞慕揮劍，砍斷暗中偷襲她的、最後一隻大型掃地機器伸出來的機械臂，解釋了一句，“他‘睡美人’的代號就是因為這個怪病。”
孔寶寶好奇：“這是啥病？我好像從來沒聽說過。”
荊寧倒是有點印象：“這是一種睡眠障礙，又叫做昏睡症。發病的時候，可能會連著睡上好幾天。”
孔寶寶：“好幾天？天啊！那吃飯怎麼辦？上廁所怎麼辦？”
荊寧想了想：“這種病症很罕見，是因為神經系統異常才產生的。據說，病患感到飢餓後會清醒過來，去吃東西或者上洗手間，但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往往是無意識、精神恍惚或者行為異常的。”
俞慕很吃驚：“小寧寧，這你都知道？”
“只知道一點皮毛。”荊寧看向陷入沉睡的魏柏宇，“因為這個怪病，他才變回正常人了？”
“他的人格異化度下降了？恢復到正常基準線了？”
俞慕點點頭：“我之前聽局長說過，代號‘睡美人’的魏柏宇雖然綜合戰力一般，但有一個非常厲害的能力——他能讓自己過高的人格異化度，降下來。”
“是因為失憶？”荊寧記得患有“睡美人綜合症”的病人，會在某次長時間的睡眠後失去一部分的記憶。
遺忘掉痛苦的記憶，間接等於重開了一次人生。
“對，”俞慕道，“但這種方法……貌似只對他有效。”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要是探索者們都能依靠失憶，來降低自己日益增長的人格異化度——我想，絕大多數的探索者都願意試一試。”
“畢竟，誰都不想變成怪談怪物。”
作者有話說：
前段時間連著病了好幾天，嚴重影響了寫文進度。
為了保證文章質量，接下來一週會兩天一更……嗚嗚嗚，努力了好幾個月的小紅花要沒了，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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